渡船離開了美華沙灘,此時正是海水漲潮的時候。
清和辛全身**的躺在渡船的甲板上,王寧惠站在欄桿處看著白色沙灘處,暴尸在海浪中徘徊。
噠噠的聲響,那是燃油在提供給輪船馬達的聲響,這是一艘漆著白色和綠色的渡輪,共有兩層。
一樓全開放環境,沒有窗戶,只有欄桿,內設少量椅子,在平常的時候往返于河門碼頭和日光島碼頭,一個時一般船。載重人數800人。也就是,每個人都站立的位置。
可見一樓的甲板大廳十分的寬敞,二樓是駕駛室還有茶座,茶座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十分理想的休息地,這里四面圍窗,冷暖氣供應。里面還有幾箱鐵觀音茶葉。茶室不大,擺滿了四張桌子。
渡船漸漸的離開了日光島,從海面上看,日光島最高的地方日光岩依然挺拔矗立,四周郁郁蔥蔥的榕樹還有相思樹布滿整島,紅磚別墅綴其中,唯一奇異的景觀是,在這些綠樹叢中,紅色的尸菇樹若隱若現。
白鷺依舊在海面上捕食魚類,成群的白鷺重新集結在附近的海域,似乎少了人類的干擾,它們的生活恢復了寧靜。
日光島的沿岸海水里,盛開著陸上,長在那些尸體上的尸菇,它們似乎依然保持著一簇一孢的模樣。隨著海水不斷的起落著,但是海潮無論漲退或者流動,它們似乎依然維持在原地。
「看那些水中的尸菇……就像蓮花一般美麗,但是卻如此致命。」話的是阿發,他的臉色黝黑,沾染了烈日的痕跡,頭發披肩,胡渣滿臉……出這般文嗖嗖的話,王寧惠不禁一笑。
「你真該找把剪刀修理一下。」寧惠。
阿發急忙模著自己的頭發,站離了一步的距離,低著頭看著海水。
「這些海岸的尸菇由菌絲連在一起,讓它們不被海水沖走,有些把菌絲深深的插在了海床里。我在博物館基地的時候觀察過,它們似乎沒有陸地上的生長得好。孢子在海水中能存活大約一天的時間……比在空氣中和淡水中的時間短得多。」寧惠自言自語的著。
「你懂得真多……」阿發佩服的著,眼楮看著寧惠的側臉。
寧惠轉頭,阿發急忙藏住閃爍的眼神。
「如果要在這個末世生存,就必須懂得這些。這個世界上了解這種突如其來的尸菌,幾乎沒有人了……」
「你,它會通過海流飄到更遠的地方嗎?比如其它的一些國家?」阿發低著頭,看著海浪折疊後碎成的白色浪花,借著寧惠的話題問道。
寧惠搖了搖頭︰「我對它的了解有限,如果有能夠研究它的器材或者設備,我會了解更多,以我觀察它不會,這些海上的尸菇,是漂浮在海里的感染者身體里生長出來,它們吸取了尸體的養料生長,在尸體完全消碎後,如果它們的菌絲無法扎根在土壤里,它們就會衰退,繼而死亡……」
「那……尸體會飄到別的國家嗎?或者沉入海里?」
寧惠微微一笑︰「在完全沒有空氣的環境中,尸菌會進行睡眠……」
「你怎麼知道?」阿發問,他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王寧惠側頭笑道︰「這是我的男朋友,丟丟告訴我的,他研究過真空狀態下的孢子。」
寧惠笑著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神又回到了遠處的日光岩上。然後她似乎陷入了沉思。
阿發低著頭,他听見了寧惠出的男朋友,心情突然變扭起來,他看了幾眼寧惠,然後復雜的離開了欄桿邊。
「等等……」清從二樓下來,他看見了迎面走來的阿發。
寧惠也從過去的沉思中緩過神來,她拭去了臉上突然流下的淚水。
清眯著眼楮看著阿發︰「你欺負她?」
「脆餅……」阿發罵道。
「沒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男朋友丟先生。」寧惠解釋道。
「我還以為我們家阿發欺負你呢?那就不能原諒。」清著,辛也從二樓下來,她一邊擄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看著寧惠。
他們換了一身干燥的舊衣服。
「我來這里,是件事情,現在大家都在渡船上,狼在駕駛室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但是我們卻必須要心,狼從這里到松嶼走水路必須繞過河門大陸的海藏區,走水路的話會比陸地上的高速路慢……」
「老大,你直接講多久就可以了。」阿發不耐煩的道。
「一天,也就是今天凌晨到達,但問題是夜里海域危險,所以最快也只能明天中午到達。」清。
「沒錯,如果需要那麼久的話,在天黑的確不適合航行,因為附近海域也許有漂浮的尸體,尸體上也許結著孢子之類的東西,踫見了就不好。」王寧惠補充道。
「所以,我來這里是想告訴你們,從現在起我們每三個時輪一個人幫助狼觀察海域情況。」青。
阿發疑惑的看著清︰「可是老大,這三個時怎麼算,莫非要我們用猜的?怎麼知道時間呢?」
清大拇指指著樓上駕駛室的位置︰「那里有一個鐘表。」
「真的?」王寧惠道︰「我很久沒見到這樣的東西了。」
辛在一邊抿嘴笑著。
「就從我開始吧……剩下的人到樓上茶室里,那里安全。」清完自己上了樓,拉開了駕駛室的鐵門進去了。
「我們也上樓吧。」阿發轉頭對寧惠︰「那里安全。」
寧惠了頭。
日光島已經消失在視線里了,從另一側望去,河門大陸漸漸的顯現出輪廓。
他們三人坐在茶室里,寧惠拿著一袋茶葉,從里面挑出了一片含在了嘴巴里。
辛笑著看著她︰「你這是在吃茶嗎?」
寧惠笑著了頭︰「我這是用口水當開水給茶葉沖泡,你也試試,味道清香……」
完遞給了辛,辛拿起一片,輕輕的放入嘴巴里,微微的笑著。
阿發裝做沒有看見,張望著河門大陸。
寧惠把茶葉遞到他面前︰「你是這里人,應該也喜歡這個味道吧……試試,看看是不是好茶。」
阿發看著寧惠的臉龐,她嘴里不停的蠕動著,模樣甚是可愛。他笑著拿起了一片含在嘴里。
「是啊……這是上等的好茶……」阿發笑著,她們也呵呵的跟著笑。
「多少錢的?」寧惠問。
「一萬多一斤的……」阿發︰「我對這個內行,以前我老爸就是開茶館的。」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寧惠笑著吐掉了嘴里的茶葉,又拿一片送入嘴巴里。
「我怎麼聞到魚干味……?」辛輕聲的道。
阿發指著茶室外︰「我們的糧食可是都在外面的櫃子里啊。」
這听起來,讓她們一胃口也沒有了。
「干貨果然是末日最佳食品。」寧惠。
不知道航行了多久,他們三個人從聊天變成了沉默,漸漸的兩人睡著了,只剩下王寧惠一個人,默默的透著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色。
河門島的高樓大廈並排而立,如同窺視他們的巨人一般,這些大廈的輪廓靜靜的立在海的那一端。
那個城市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存活下來。
一縷陽光透過烏雲灑在了海面上,它從另一扇窗戶照在了寧惠的臉龐,那應該是將要西沉的夕陽。
在海面上,世界的聲音應該只剩下渡船的噠噠聲還有輪船駛過海面卷起的海浪聲了。
在那個河門島上,曾經有她的親人,有她的摯愛,如今存活的她,就要離開這里。
王寧惠看見了河門大陸的輪廓,曾經屹立著一座大橋連接河門島和島外大陸,那是河門大橋,河門島進去島外的主要通道,寧惠不禁站了起來,看著河門島和大陸中間的水域。
那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寧惠並不知道。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如今這座大橋只剩下了兩個橋墩……
渡船突然拐了個方向,寧惠朝前看去,海面上幾艘輪船漂浮在海中央,渡船拐彎,是為了避開這些停在海中央隨波逐流的幽靈船。
渡輪從一側慢慢的經過,寧惠看見了它的船身,這不是一輛本地的輪船,也許是隨著海流被送到這里來。
沒有人願意靠近這樣的船舶,它的船身布滿了裂縫,裂縫處見到了尸菇的紅色菌絲,它深深的嵌在輪船堅實的鐵皮里,船上盛開著紅色的尸菇。
里面的人應該都死光了,要不就逃光了。
寧惠似乎听見了暴尸的虛弱的嚎叫,渡輪經過了它的船尾。
這樣的船總有一天會沉沒,不是在暴風雨這些極端天氣,而是尸菇的腐蝕粘液和生長的菌絲,最終會讓這艘船裂開一個致命的縫隙。
海面上還有許多這樣的船舶,寧惠拉下了窗簾。
她閉上了疲倦的眼楮,當她再次睜開的時候。
窗簾外的烏雲已經染上了金邊。
寧惠走向了駕駛室,她接替了清的任務。
狼正握著輪盤發著呆,寧惠進來後,他在一會兒才發現換了一個人。
「輪到你了。」狼著,眼楮一絲色迷迷的看了一眼寧惠︰「有美女來陪我,我就精神多了,老大一來就睡覺,害我神經一直崩得緊緊的……你可要好好幫我。」
寧惠了頭,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這里看起來,開闊多了,海面上綴著那些已經沒有人煙的漁船和輪船,它們也威脅著渡輪的前進。
「在開一會就到了海藏區了……」狼邊邊打了個哈欠︰「真希望一路都那麼順暢,不要撞到什麼東西就好……早知道生活在海上,也許就不用那麼辛苦。」
「那你可要準備足夠的淡水還有食物。」王寧惠著。
狼了頭。
「那是什麼?」寧惠指著河門島外大陸的方向,那里一片紅色雲彩正在逼近。
狼眯著眼楮看了半天,直到它們已經出現在前方。
寧惠拉下了狼,把他按到了駕駛操作台的低下隱藏。
「干……什麼?力氣這麼大?」狼慌忙喊道,急忙按了扭讓渡船停了下來,那雜吵的發動機發出的噠噠聲音消失了。
全世界一片寂靜,除了輪船劃水的聲音。
「我在救你,白痴。」寧惠聲道︰「天上的那些東西長眼楮的,或者能感受人類,但是只要有掩藏物,不被它發現就能安然度過。」寧惠。」是什麼?「狼問道。
「紅色的水母。」寧惠著。
他們無法感知水母還在他們的渡船頭沒有,或者方向似乎是從這里越過他們的渡船,但是寧惠知道必須要躲開。
「這些東西從島外大陸飄來。如果被發現就麻煩了。」
狼顫抖著了頭︰「是啊……這東西真可怕。」
當他們探出腦袋的時候,空中已是一片寧靜。黑色的布幕開始拉住了烏雲。
黑夜到來。
此時他們的位置正在,河門島海藏區附近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