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剛扶著虛弱受傷的文輝出了車廂,文輝看了一眼後方一片血腥模糊的現場。
他難過的掩下了被干涸血液凝固的眼皮。
林溪的面包車翻到在地上,四只車輪朝著天空,車頭塌陷的撞擊著邊上的店面。玻璃已經完全碎了。車底完全變了形狀,夸張的往下凹陷著。四周躺著分辨不出誰是誰的尸體碎片。紅色的鮮血圍繞著面包車,仿佛這是一輛從血中浮出的殘骸。
這畫面不忍在看,但是文輝卻又不得不傷心的睜開了眼楮,他又回頭尋找口吃,他的尸體靜靜的躺在越野車的一邊,殘忍的被五馬分尸般的隨意灑落。
「別看了……我沒能來得及救他們。」宏剛難過的,話語里帶著自責。
文輝閉上了眼楮,渾濁的眼淚淌了出來︰「這不怪你……這怪我……怪我……」
「不能怪你,大家都想離開這里。」宏剛︰「他們不會怪你。」
「如果不是我要送藥……天曉得我那藥究竟能不能救得了我的朋友,如果不是為了救我的兄弟和那女人,現在也許已經到了下港碼頭,他們跟著我才會這樣。」文輝幾乎哽咽的著。
「這個城市里無論到哪里都是一樣,即使你們到了碼頭,也會踫見無法預見的事情。」宏剛安慰著。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警覺的看著馬路的兩邊。
「文輝,听我,現在不是感慨誰害了誰的時候,我們必須離開這里,我找到了棲身的地方,可以躲過黑夜,就在附近,這棟白色的花崗岩大樓里。」完宏剛指了指那棟大樓。
「不。」文輝掙月兌了宏剛的攙扶,踉蹌的走回了越野車邊。
「你干什麼?!」宏剛問道,對文輝的舉動顯得很憤怒。
「我要現在就離開,我不能再拖時間,已經快三天過去了,如果我再不把藥送去,他們就會死……」文輝堅定的著。
「天已經要黑了,你現在這樣,估計也沒有命到那里。天黑的時候,那些怪物可是比白天更多,視線不好不,你還有可能感染到尸菌病毒。你必須包扎傷口。」宏剛。
馬路上再次的響起了怪異的聲響。
宏剛舉起了槍,瞄準著購物廣場一樓的陰暗角落,那聲響似乎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在呆在馬路上,我們的命就難保了……」宏剛警惕的道,完扶著文輝︰「明天太陽一出來,我就陪你一起去。現在無論如何現在你也不能走,你太虛弱了,救不了他們,你可能先死。」
不管文輝願不願意,宏剛架著他快速的離開了越野車邊,急沖沖的奔向那棟白色的花崗岩大樓里。
宏剛從大樓的後門進去,然後從安全梯扶著虛弱的文輝一直到了5樓。在那里推開了兩扇門,來到了一間辦公室。進門後,他立即把門關了起來。
這里不大,大廳里有沙發和茶幾,以及一台飲水機,里面還有半桶水。五張辦公桌一字排開,上面有電腦還有文件夾等辦公用品,文件櫃上整齊的擺放著。看來在尸菌爆發的時候,他們已經不上班了。
里面還有兩間房間,一間是員工休息室,里面有電視還有籍沙發。另一間是經理室,里面的物件豪華但是卻簡單。
宏剛把文輝扶到了沙發上,文輝虛弱的躺下。
「你這樣,還要拿去救你的伙伴……」宏剛楊著嘴角︰「還是先照顧好你吧,這里是我甩開了樓下那只糾纏你們的大手怪物後,找到的地方,你等等,經理室里有干淨的衣服,你把它換上,順便包扎一下。」
完宏剛進了右邊的經理室,拿出了白色的襯衫和一件簡單的黑色外套,另外還拿了一個藥箱,是在辦公室大廳邊上的抽屜里找到的。
里面還有一瓶紫藥水。
簡單的包扎後,文輝搜出了方便面,然後裝了些飲用水。
「吃吧。這樣才能有體力。可惜的是,我很久沒有吃過的熱的東西了,你看這方便面泡在冷水里,可是要很久才能軟。」
文輝已經停止了固執的想法,他無奈的微微一笑。
「天快黑了。太陽落下後,這個城市就一片黑暗了,沒有燈,沒有水……」
「如果我們逃不出這個島嶼?……」文輝突然問道︰「那就等于死了。」
宏剛了頭︰「沒錯,但是也不一定……不定會餓死而已。不管計劃是什麼,就是毀了這個城市,這個地方可能有一個月見不到太陽,大火在城市不斷的焚燒著,在化為灰燼後,也許就可以控制了。一切從頭再來。」
「那麼逃不出去還能躲在哪?」文輝問。
宏剛搖了搖頭︰「也許……躲在地下。」
宏剛了一支煙。這是從抽屜里找到的︰「我很久沒抽煙了。」
「也給我一支吧。」文輝。
他們靜靜的在煙霧彌漫的房間里,看著烏雲的金邊慢慢的隱去。
「明天也許會下雨。」宏剛︰「下雨的話對我們是有利的。」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像他們的那樣,曾經是個冷血的殺手。」文輝輕輕的問。
宏剛滅了那支煙,然後看著自己雙手戴著的狗圈,冷笑了一聲︰「我曾經是,我以前是警察,所以對那些窮凶惡極的混蛋,我一向不手軟,我支持死刑,因為這些人一旦死了,才能夠緩解仇恨。」宏剛坐了下來。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文輝。
「那時候的他們,我收到的指令是,這些人都是死刑犯,而且都是窮凶惡極,所以我才會做下了這件染上無辜者鮮血的事情……基地欺騙了我,欺騙了所有的人,那里是*的源頭,所有的高官和有錢有勢的人在那里又找到了新的安樂窩,我原本以為隨著他們,因為這個世界的毒瘤你無法完全摘除。只要能把災難控制住,就能拯救更多的人。」宏剛低著頭道︰「我被騙了……而且當時的確心狠手辣。」
文輝輕輕的一笑︰「果然如此,他們才不放過你,你命真大,或許這也不是你的錯。」
「我要是能夠回到基地,我不會放過他們。」宏剛狠狠的。
「你不怪他們把你的……臉……」文輝。
「不怪……」宏剛撇過了頭去。
文輝突然嘆了口氣,宏剛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林溪他們。
「你和我一樣。」宏剛對文輝︰「都把罪責往自己的身上扛。」
天黑了,外面似乎喧鬧了起來。
宏剛撩開了窗簾的一角,看著外面漆黑的世界,那些高樓大廈都隱在了黑色布幕中,和無邊的黑夜融成了一體,天上沒有月亮,也看不見星星。
如果在平時生活的世界里,從這里望去,應該燈火通明,對面就是那購物商場,底下應該車來車往,人流川流不息……這樣的生活似乎已經遠了。
也許將不復存在。
想到這里,宏剛覺得有涼,晚上的氣溫似乎下降了許多。他已經習慣了在這樣的夜晚里度過,恐怖的哀號和詭異的叫聲……
黑暗中的文輝突然睜開了眼楮。
「宏剛。」他輕聲叫道︰「你在大廳嗎?」
「我在。」聲音從窗戶邊傳來︰「睡不著?」
「不是。」文輝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遞著︰「我听到了林溪在叫我。」
「你在做夢吧……她已經死了。」宏剛︰「再,她如果叫你的話,我在這里也能听見。」
文輝沉默在黑暗中,他試圖服自己剛才那不是夢,但是側耳聆听,那雜吵的哀號聲和遠處的咆哮不斷的出現在這個房間里。
「你听听這個世界……已經毀了。」宏剛。
「也許是我在做夢,我听見了林溪哭著喊著我的名字。」文輝難過的道︰「是我害了她。」
「已經了,這不關你的事情,是他們自願和你一起離開,誰也不清楚在路上會發生什麼事情。」
文輝沉默。
宏剛低著頭看著底下的廣場,那越野車的輪廓已經看不清楚,但是有影子在那附近徘徊著,也許是在撕咬那些躺在地上的尸塊。
突然響起了一聲槍聲,那是手槍發出子彈的聲音,而且似乎裝上了消音裝置,如果不仔細听還真的分辨不出來,但是任何的槍聲都逃不了宏剛的耳朵。
「槍聲……」宏剛。
「什麼?」文輝問︰「你該不會真的听見了吧,如果是,那在哪?是不是還有人活著。」文輝顯得很激動。
「我能確認,是槍聲。」宏剛示意文輝不要發出聲音。
在嘈雜的聲音里,宏剛和文輝又听見了幾聲槍聲。
「有人活著。」文輝興奮激動的著︰「我要去救他們。」
「你現在出去。」宏剛冷冷的︰「就等于死了。」
沉靜片刻,文輝把一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漆黑的房間什麼也看不到,他對宏剛︰「如果是他們還有人活著,我就必須去救他們,現在我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如果我沒有回來,明天天一亮,請把它帶到銀行中心的二樓。我的兄弟曉樂,他的腿需要這些消炎藥,還有我的兩個朋友,其中一個重感冒,把感冒藥給他們。拜托你了。」
文輝舉起了槍,正要從黑暗中站起來,突然一只手用力的壓下了他的肩膀。
「這些藥還是你自己送去。」宏剛︰「在黑夜,我的眼楮比你更加靈敏。我去把你的朋友救上來。」
「不行。」文輝道︰「我要去救他們。」
「你當然要救。」宏剛從包里拿出了一把手電筒,並且打開用手掌蓋住,露出了鮮紅的顏色。
「這是我在這里搜到的有用的東西,手電筒。我在樓下,伸手不見五指,我們沒有夜視儀,那些東西在晚上的眼楮比我們銳利。我需要你的幫忙。」宏剛。
「如果能救出他們,什麼忙我都幫。」文輝著急的。
「你在窗台那里,即使有槍聲,怪物在大樓里很難找到我們的藏身之處,因為大樓內部錯綜復雜,你的狙擊很厲害,我需要你幫忙掩護,從這個窗戶里可以看到廣場上所有的一切……」宏剛。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輝︰「你放心。」
宏剛慢慢的下了樓,漆黑的樓道里一片安靜,他打開了手電,一邊舉著槍,讓手電的光芒和槍口保持一條直線。
樓道口安全,宏剛走出了白色的花崗岩大樓外,壓低了手電的光亮。
但是廣場外一片漆黑,任何東西都被黑暗吞噬得無影無蹤。
宏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手電筒。
在三樓窗戶邊埋伏著得文輝,他看見了廣場上投射的亮光。那是宏剛手電筒的光束。
宏剛心的走著,他不想不明不白的踩到了暴尸的尸體,他的手電照到了已經焚毀成為焦炭的大手怪物的尸體,也照到了躺在地上彎成恐怖形狀的暴尸尸體。
還有那些碎塊。
在他還沒有踫見暴尸他有安全的時間,但是,如果遇見了,那麼也許就只有幾分鐘的時間能夠離開這里到達安全的地方。
宏剛心的繞著這些尸塊走,手電照到了那輛地盤朝上面目全非的面包車。
那些破碎的金屬在黑暗中反射出寒冷的光澤。
光芒掃著面包車得每個角落,只有那碎掉的尸體和干涸的血跡……
宏剛繼續的繞著面包車走,他照進了車窗里。里面躺著被壓成變形的尸體。然後宏剛在車頭撞擊牆壁形成的縫隙里,看見了一個人影。
當光芒照著她的時候,她一只手里握著手槍,正在瑟瑟發抖,渾身是血,她似乎從車窗前爬過,在干涸的血跡上留下了印記,邊上不遠處有只暴尸的尸體,她眼楮微張,另一只手想要遮擋這個光芒,但似乎卻提不起來。
她還活著。
林溪。
披頭散發的凌亂著,她的眼楮睜得滾圓,里面寫滿了驚恐,他看見了那射來的亮光,但卻看不見是誰?
「不用害怕」宏剛柔著聲音輕聲道︰「我來救你。」
林溪人害怕的眯著眼楮,想要看清楚手電光芒後的人,他听見了那人開口話,顫抖的握著手槍的手慢慢的垂到了地上。
宏剛移開了手電,讓她能清楚的看見他。
「還能走嗎?我們必須離開這里。」完,宏剛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攙扶她。
「是你?」她平靜的著,但是臉上卻很吃驚。
「時間不多了,快跟我離開這里。」宏剛警惕的看著四周。
「不!我不要你救。」林溪冷冷的道。
「你為什麼跟文輝一樣固執呢?」宏剛對著她道。
「他……還活著?」林溪反問道︰「他在哪里?」
「就在邊上大樓的二樓,現在正看著我們。」完,宏剛把手電往身邊的大樓二樓照去。那里趴著的人影就是文輝。
林溪沉默不語,她盯著那邊上的二樓,手電筒的光芒移開之後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晚上的街道比白天危險,你應該知道,我們不能在這里耽擱太久的時間。」顯然邊上的動靜引起了宏剛的注意。
「你不恨我嗎?讓你變成了這副模樣?」林溪虛弱的︰「你應該恨我的……」
「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我們都清楚,我這樣一也不怪你,如果救了你們能夠緩解我造成的罪孽,哪怕是送死我都願意付出。」宏剛誠懇的著。
林溪哼了一聲,但無法掩飾她的眼楮里淌出的淚水。
「我的兄弟們都死了……」她嗚咽的輕聲著︰「而且,我的傷口粘上了這些血跡……我也許已經成為一個死人了……這樣你也救嗎?」
「救……但當你變成暴尸或者其他的怪物時,我會毫不猶豫的打死你。」宏剛著,留意著身邊的動靜。
「你不在意我給你安上了狗圈,想要炸死你……這些你都不恨我嗎?」
「不恨,這些都是我罪有應得。」宏剛。
林溪了頭,突然默默的流淚……
黑暗中有東西在移動,輕微的嘈雜聲音在附近響起,但卻什麼也看不見。
「我們必須離開。」宏剛著急的,他在這里已經呆了夠久的時間。
宏剛沖上去扶住了林溪,林溪踉蹌的跌在了宏剛的懷中。宏剛才發現林溪的腿已經受了傷。
"你一個人離開吧,我的腿被砸下的車金屬刺穿……你一個人離開。」林溪輕動嘴唇道︰「我也許已經感染了……你一個人離開吧,不用管我了,從此後,我不恨你。」
「你再什麼?」宏剛不由分背起了林溪︰「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救你。」
「你真是固執……」林溪著,沉默了。
這句話仿佛在哪听過,宏剛背起了林溪,警惕的看著四周,一片漆黑。他把手電筒交給了林溪。
「現在,手電筒交給你,你只需要照住那些怪物就可以了。」宏剛。
林溪還沒反映過來,宏剛一手扶住背在身上的林溪,一手舉著槍。
「記住……你只需要握緊手電筒,往四周照,但要留意幫我照清前方的路。當我停下你就照前方。」宏剛叮囑道。
「嗯……」林溪虛弱的。
「行嗎?」宏剛問。
「嗯……」
「出發……」
林溪的手電朝著前方照去,宏剛辨認出了路面的情況。然後林溪往後面和左右兩邊照去。尋找奇怪聲音的來源。宏剛背著林溪心的奔跑在馬路上。
前方手電筒燈光突然閃出了一個影子。
「有……東西。」林溪對宏剛的耳邊道。
「找出它……」宏剛對這林溪︰「用手電筒的光線找出它,要不我們兩都危險。」
林溪的手電筒快速的朝著四面搜索。她突然停住了光線。
一只暴尸正蹲在路上,燈光照著它的雙瞳反射出嚇人的寒光。燈光讓它的紅色皮膚發出了寒光,它低聲的哀號著,聲音融入了這個城市里嘈雜的叫聲中。
砰……
那燈光照耀的暴尸還沒來得及撲向前,就倒在了地上,四肢掙扎了幾下,沒有動靜。
宏剛轉頭看這右邊的大樓。
「文輝……接下來靠你了。」
林溪邊朝著前面的路面照耀,一邊環繞這手電的光芒。他們移動後,慢慢的有暴尸靠近,他們迅速的朝著他們撲來。
砰……
林溪的手電剛照耀到一個紅色的影子,槍聲隨即響起。那紅色的影子倒在地上。
「別停……」宏剛輕聲的喊道︰「暴尸的速度很快,如果發現我們,它會快速沖來,現在我們看不見它們。」
林溪把手電往四面八方再次的尋繞了一遍,那些出現在亮光里的紅色的影子都被文輝的狙擊槍準確的捕捉到。
「快到了,文輝的槍聲會吸引更多的怪物過來。」宏剛一直朝著白色的花崗岩大樓跑去。
林溪把手電往後照。黑暗中的遠處,那一雙雙反射寒光的眼楮,快速的逼近。
砰……砰……
「好樣的,文輝……」宏剛心里默念著,當林溪把光線調整為前方的時候。一頭暴尸闖進了亮光中。就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它張開長著巨牙的利嘴,發出了令人膽寒的吼叫。
林溪驚恐的看著突如其來的暴尸,宏剛冷靜的舉起了槍,對著它的腦袋和身上掃射。
「別把燈光移開!」宏剛喊道。
林溪把燈光聚在了那怪物的身上,宏剛停下了腳步,舉槍重新送它上了西天。
「注意身後……」宏剛。
林溪朝著身後照去,只听見頭傳來了「砰……砰……」的槍聲。
宏剛拐入了大樓的大門,往邊上繞了個彎。
「現在只需要把燈光照著前面就好了。」宏剛︰「我們要到了。」
完,他打開了一扇門,然後迅速的關上,上了樓梯,轉了個彎,接著門打開了,文輝迎了出來,他們進去後,文輝立即關上了門。
一切重新回到黑暗中,他們誰也不話,靜靜的听著門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