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坐在地上,看著文輝在檢查著曉樂腿上的傷口,他露出了愁苦的面容。
曉樂依舊頑強的微笑著,他腿上的褲子依舊被磨破成了幾條絲狀的布條,上面沾滿了褐紅色的血水。傷口可以看見那白色的骨頭,我想這一定非常的疼痛。
「可……千萬別沾到那些帶了病毒的雨水才好。」曉樂︰「比起來這些傷口算不了什麼……可是真的……很痛。」曉樂。
文輝搖著頭,看著他,我想他也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和治療的方法,除了曉樂的腿傷讓他幾乎失去了行走能力外,那沙發上的青紅也讓在場的人擔心和焦急。
「你蹲在那干什麼?」文輝轉頭看著我︰「想個辦法,看看要怎麼辦才好。」
「我……」我實在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我究竟該怎麼辦。我听見了文輝叫我喊我,我應了他,卻沒有任何動靜的盯著他們,我看著這個房間里的一切,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曉樂閉著眼楮要休息一會,我想一定是腿上的傷口讓他虛弱無比。文輝才跌坐在地上,抱著頭把眼楮又盯到我這里來︰「她不是你女朋友嗎?你蹲在那里……不去看看她怎樣了嗎?」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回答。
「哦……」
「嗯……」我回答。
文輝著頭︰「我們也許要先呆在這個地方了。」
這是我最不想听見的話,但又無可奈何的必須接受。有時候甚至有種想法,如果自己感染了病毒,成為了在這個城市里流竄的怪物,也許還沒有這些煩惱,如何活下去,真的是個很累的想法。
文輝站了起來,我想他頹廢的時間比我要短暫幾倍,他也許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總比我在這里束手無策要強幾倍。他走到窗簾那,把那百葉窗拉開了一個縫隙,那里正對著我們翻車的街道。
「那些怪物還在……必須想辦法把車上的物資弄些來才對……」他自言自語道︰「還有這個該死的雨……」
我蹲在地上了頭,我想他也看不見。
夜晚很快就來臨了,寒冷讓我蜷縮起了身體,房間里沒有任何光亮,窗外傳來了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這些聲音折磨著我的睡眠,當我好幾次要睡去,我就被這些雨聲嚇醒,因為它讓我以為是怪物拍打窗戶的聲音。
我還能听見曉樂在深夜因為疼痛的申吟聲……除此之外,那些怪物忽遠忽近的聲響,也足夠讓我一整夜都睜著眼楮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文輝叫醒,他告訴我,青紅醒了。
我立即跑到沙發邊,看見了青紅睜開著眼楮,木訥的看著我,但從眼神里我看出了她的微笑。
「你嚇死我們了……醒來就好……」我。
她虛弱的回答道︰「我睡了多久……你們……這是在哪?我們安全的逃出來了……?」
文輝看了我一眼,我沉默不語。
「沒有逃出去,我們的車子被路上行走的清理者掀翻了……還好它沒發現我們。現在我們暫時躲在安全的地方。」文輝。
「我好像記得……」青紅著想要起身,撐到了一半又放棄了,她的身體非常的虛弱。
「我們的車子翻了,大家都受傷了。」我︰「但幸運是我們都沒有事情……」
「我們必須要離開河門市……」青紅︰「時間不多。」
「你多休息,喝水吧……」文輝完遞給了青紅一瓶水,她喝了幾口後閉上了眼楮,告訴我們她全身很痛,想睡一會兒。
我這才留意到房間里多了一些東西,那是我們車上的一些物資,水和食物,還有一些保暖的衣服。這些一定是我還在睡覺的時候,文輝冒著險到樓下拿的。
文輝把我拉到了一邊,悄聲的告訴我︰「青紅的額頭很燙……」
「是感冒嗎?」我緊張的問。
「其它的我不知道,但我試了一下他的額頭……」文輝。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感冒在平常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如果換成現在,也許就成了致命的疾病了。
「現在曉樂的腿也許只是疼痛和無法行走,也許傷口感染後可能就失去一只腿。他也發燒了……」文輝難過的低聲和我著︰「只希望現在曉樂和青紅能度過難關……只要不再嚴重,我們還是有辦法?」
我看著熟睡的曉樂和青紅,把眼楮轉回文輝身上︰「什麼辦法?」
「我們必須出去尋找消毒的藥水和抗生素……還有感冒藥。」文輝︰「青紅生病了,曉樂的腿上也有了感染的跡象,但幸運的是,不是尸菌感染……」
「可是,要去哪里尋找?外面現在……很危險。」我出了自己想法。
文輝一句不言,他一定也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和危險性,可能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對我而言也是個艱難又充滿著勇氣的選擇,義氣還有生命的選擇。
「我去……」文輝半響後開了口︰「這里需要你幫我照顧他們……而且我一個人比較容易照顧自己。我出去尋找藥,我想附近應該有藥店,如果我今天之內沒有回來的話……那麼……」
我是沒有勇氣答應和文輝一起出去尋找藥,听到他那麼,我自私的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沒回來的話,我會想辦法。」我答應他。
「那麼……我現在就走……曉樂的傷口發炎對他來不是很樂觀,同時青紅的病也不是可以拖時間,雖然我不是醫生,但是平常的藥應該沒有問題……只能希望他們的病不是很嚴重。」
我心里默默的欽佩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听他這麼也曾經在心里萌發出和他一起去尋找藥的決定。但一想到外面的世界。我還是決定讓他去冒這個險。
「我會帶走幾把槍防身,剩下的留在這里,還有……幫青紅換掉濕透的衣服,我從車子里拿出了一些,應該能用上……」文輝覺得自己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然後從地上撿了幾把槍,把衣服裹起來。在窗戶邊看了看情況,然後走到門邊。
「我一定會回來,曉樂醒了就告訴他,如果我沒有回來,我希望你幫我。」完文輝快速的拉開了門。他的影子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房間里只剩下我和曉樂和青紅。
我甚至听不見他在門口走廊行走的聲音,其實我還沒有從他的話里醒過來。
我應該跟著去。
但是不行……
我無法勇敢……
我整理了些衣服,然後等著青紅醒過來,因為我不知道如何下手幫她換衣服,好在她不久後叫了我的名字,要喝水,于是我把衣服遞給了她。
「幫我換上吧……」青紅︰「我幾乎沒有了力氣……」
我紅著臉幫著青紅把衣服換了上,她一句話也沒有,我盡量背著臉不看她,我觸踫到她光滑的肌膚,感覺到了一陣火燙。
「我是不是……發燒了!」青紅從她蒼白的嘴唇里吐出了幾個字。
「嗯……」我︰「你還感覺全身哪里不舒服嗎?」
「頭痛而已……沒想到這個時候感冒了……」青紅︰「我全身沒有一力氣……只想睡覺。」
我默默的幫她把濕掉的衣服換下,然後幫她蓋上了被子,她躺下的時候告訴我︰「胡川……我在車子翻到的那瞬間……看見了阿東……」
「啊!」我驚訝的張開了嘴巴,因為我也有過這樣的夢境。
「她告訴我……叫我醒過來……」完青紅流下了眼淚︰「我其實……是愛他的。」
我了頭,我從沒見過一個女孩子哭,更沒有見過一向強勢的青紅會為我的好朋友落淚。我的眼眶也泛起了淚水。
「你會自己離開嗎?」青紅突然問我︰「我听到你們談論曉樂……他的腿似乎也很嚴重……」
「不會……」我回答青紅︰「文輝已經去尋找藥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曉樂,他依舊熟睡著,也許正如文輝的,他因為傷口感染而發了燒,就像青紅一樣,進入睡眠對他而言是好事而不是壞事。
「曉樂的腿……不嚴重。」我騙了青紅︰「他睡著了……」
「哦……」她的眼楮這才瞄著房間︰「如果他沒有回來,你會離開嗎?」
我搖了搖頭。
「如果我沒有好轉的跡象……你要自己想辦法。懂嗎?」青紅認真的︰「你離開我,我也不會怪你,如果是我,我就那麼做。」完,她把頭側向了一邊。了聲︰「我想休息一會。」
我就這樣的坐在房間里,看著青紅和曉樂。曉樂到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
外面有陽光透了進來。
這是好事情,因為房間里充滿了濕氣和寒冷。
我把鞋子月兌了下來,放在了窗台上,那有陽光照耀的地方,也順便把青紅的衣服拿到了那里。
窗戶外面可以看見樓下翻倒得黑色轎車,那是青紅出事的車子,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空空蕩蕩,那些到處游蕩的怪物,似乎也不見了蹤影。
我听見了槍聲……
我的心里一陣顫抖,那聲音在離這里很遠的地方,但是我听見了。
這一定是文輝吧……
我心里開始擔心起了這個人,我從窗戶開始尋找角度,我希望我能夠看見他,這樣也許會讓我好過一些。
但是……街道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的影子。他一定是在另一個街道上,或許離這里也就只有幾條路而已的距離。
遇見什麼危險了吧。我心里開始緊張起來,如果他遇到了危險,那麼我該怎麼辦?我回頭看著青紅和曉樂。
幾聲槍聲後,再也听不見任何的聲音了,我突然收回了貼近窗戶的腦袋,因為我看見了從那對面一樓樓房窗戶里竄出的紅色暴食……它跑到了街道上,然後朝著槍聲的方向跑去。
接著又看見了一只從窗戶底下經過……
我臉色蒼白的坐回了房間的地上。我不想去想文輝經歷了什麼,我只能安慰著自己,他很厲害,一定可以把藥帶回來。
我一直在仔細聆听窗外的聲音。就這樣……直到深夜。
而曉樂一直閉著眼楮,我看得見他在用力的呼吸,我不敢去吵他,也許熟睡下去對他是好事,至少他不用承擔腿部傷口的痛苦。
「他還沒有回來嗎?」青紅問我。
「是啊……可能快回來了……」我回答她。
「我越來越覺得……連和你話的力氣也沒有了……」青紅。
我開始覺得害怕,也許因為天一旦黑了下來,那麼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中,也害怕,如果自己一個人活著,那麼該如何活下去。
青紅沒有再話了,我從她的話語里也听出了虛弱,我听見了自己在黑暗中難听的喘息聲,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我心里默默的祈禱著文輝能夠回來,帶回藥品,治好他們,然後想辦法一起離開這里。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剩下我一個人,或者一個人離開這里。我做不到,我寧願餓死在這個屋子里。
我睜著眼楮看著大門……即使黑暗中我什麼也看不見,但我至少知道,門在哪個方向。
文輝還沒有回來,他告訴我,如果今天沒有回來的話,也許他遭遇了不測。但我心里只是希望他如果真的沒有回來的話,不是遇到了不測,而是暫時趕不回來。也*天就回來了。
我自己騙著自己,然後我抱著疼痛難忍的腦袋,模著急切跳動的心髒強迫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強迫自己閉上眼楮,用睡眠來打發時間。
我在凌晨醒過來幾次……而每次,我都輕輕的喊著︰「文輝……你回來了嗎?」
因為在黑暗中我看不見,只能用我的聲音來傳達。我知道文輝還沒有回來,因為他沒有應我。
當隔天的陽光再次灑進房間的時候,房間里依舊只有我和青紅還有曉樂。
我急切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我的嘴巴在哆嗦著,我在強迫著自己接受一個事實。
也許文輝回不來了。
「青紅……」我叫著她。
她睜開了眼楮,然後又緩緩的閉上,她的額頭依舊燙手。
「好些了嗎?」我問。
她沒有回答我。
我快要崩潰了……
我拿出了水和罐頭。但青紅似乎吃不下這些東西,我放在了一邊,為曉樂也撕開了另一個罐頭。他一直躺在牆角邊的地上,身上蓋著昨天文輝走的時候蓋住的被單。
他的姿勢也沒有變過……
我的心里一驚,顫抖的站了起來。異樣的感覺讓我覺得恐怖。
「曉樂……」我喊道︰「你也該吃東西了……」我把罐頭放在他的邊上,發現文輝替他撕開的另一個罐頭一口也沒有動過。
「曉樂……」我喊著他︰「你……」
他閉著眼楮,臉色泛紅的躺著。我看見了他的脖子上有異樣,我輕輕的掀開了他的衣領。
我嚇得朝著後面倒去。我全身顫抖的後退著。
曉樂的脖子上布滿了黑色的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