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拿著菜刀站在房門邊上.她的手在發抖.
她听見了房間里母親的哭聲.她喚著父親的名字.狠狠的哭著.
這是辛這些天來听見的所有的哭聲,唯一一個讓她肝腸寸斷的聲音.
她的刀掉在了地上.發出了〞 啷〞的聲音.辛無力的癱坐在門邊.她捂著嘴巴痛哭起來.
〞母親〞辛在門邊叫喚著.
〞女兒.你父親走了.〞那沙啞的喉嚨發出的聲音.正是從房門的背後傳出.
〞母親,你怎麼樣了.〞辛哽咽的問.
〞那些紅色的東西鑽進了我的身體里.〞
〞疼嗎?〞
〞不疼.〞
辛哭了.
〞女兒別哭了.這是你父親的意思.本來也就要陪他一起走的.〞母親.〞只是放不下你.〞
辛明白,在過一會也許母親就不出話了.她會和那些感染者一樣.陷入了永遠的昏迷直到等待死亡的蘇醒.
〞你別進來看母親.這個房間里的牆壁,桌子和床單地板都是紅色的蟲子.而且,你父親也不希望你看到他那樣.你記得了嗎?〞母親.
〞我知道.〞
〞你陪陪母親.在那門背後和母親話.〞
〞好〞
門的兩面都在哭泣.但無論是誰都在忍著不讓聲音傳出.
〞母親這輩子就看不見你組成家庭了,你一個人要自己保重.現在錢也使不了了.不定以後天下好了.你就幸福了.父親和我為你存了錢.等以後,你在到房間里拿.卡的密碼是你的生日〞
〞母親.你還好嗎?〞
〞恩.〞母親傳來了幾聲咳嗽.
〞其實這樣也好.本來借的錢買了這個房子.現在也都不用還了.〞
〞母親〞
〞你要好好的活著,知道嗎?我走了也好告訴你父親.你還活著〞
房門後傳來一聲撞擊的倒地聲.
〞母親母親〞辛叫著.拍打著房門.卻沒有勇氣進去看望.
那門後再也沒有一聲響了.
辛知道,母親已經陷入了昏迷
她放聲哭了.
她回想著父親和母親的種種畫面.眼淚不停的流著.黑夜來了又走.當陽光再次出現的時候.她搽干了眼淚站了起來.
〞母親,我要離開你們了〞辛痛苦的自言自語.
〞我要去找博康他應該還在家里.〞辛決定著.她走到了浴室.為自己洗干淨了身體.然後在背包里裝上了衣服和水.臨走的時候,看見了廚房碗槽里的碗.在昨天,那碗里還乘放著母親為自己的煮的稀飯.
她走到了客廳.拿起了父親的手機.她突然想起了一個號碼.
她試著撥了號.
忙音
又撥了一次
電話通了.
〞喂〞對方話.
〞施俊,是我.辛.〞
對方激動的道︰〞辛.你在哪?一切好嗎?我在家里不敢出門,就怕你打電話給我.〞
〞我還好.〞辛撒了個謊.她調整了自己的口吻,好讓施俊感覺不出悲傷.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這里的情況很糟糕〞
〞恩.〞
〞父母還好嗎?〞
〞恩.〞
對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父母去哪里了.回家的時候,家里沒有人.〞施俊.
辛忍不住哭出了聲.
〞你怎麼了?〞
〞沒事.〞
〞〞
〞你別,我知道.〞施俊.〞對自己好一.家人也希望你能安全.〞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傷心.〞辛.
〞你的未婚夫呢?〞施俊問.
〞我要去找他.他沒來.可能在家里.〞辛.
〞外面越來越危險,你不是不知道.〞施俊著急的︰〞最好呆在家里.〞
〞可是,我不想呆在這里.〞辛哭出了聲︰〞我不想呆在家里.我不想看見這里〞
〞那麼我陪你去.你在家里等我.〞施俊.
辛沒有話.而是在猶豫.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你放心.你在家里等我.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我〞
辛掛了電話.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讓施俊過來.這麼遠的路程,又危險.她也許是因為悲傷需要一個人在身邊.可是施俊為什麼要答應她.
她蜷縮在了沙發上.看著母親的房門.不斷的拭著眼淚.
她發呆著.直到電鈴響了.
門打開了.是施俊,他月兌下了摩托頭盔.微笑的看著辛.
〞我就我快.河門市是禁止摩托車的.但現在這塵封多年的摩托也可以派上用場了.〞
完遞給了辛一個頭盔.
〞我送你去找你的未婚夫.如果他不在.你就要听我的話.〞施俊.
辛沒有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愣愣的接過頭盔.
〞把這些穿上.可以防止你的皮膚曝露在外面.〞他從背後的包里掏出了一套衣服.看上去就像摩托車手比賽的服裝.
〞很酷吧.〞
他們一起下了樓.
那摩托車就停在邊上.
〞告訴我.博康住在哪里?〞施俊問.
〞中山路上.〞辛.
他們沿著上城路直開.施俊一路上心的避開那些尸體.越往上城區走.道路就顯得不那麼寬敞了.也許是因為上城區的居住人口多.所以馬路上熄火的車輛也排成了長龍.施俊扭著車頭在車群里慢慢的移動.但前方一陣濃煙.橫著公交車擋住了去路.而那邊上能過去的地方.也躺著那長著菇的尸體.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施俊轉頭對辛道.
于是掉了車頭.從邊上的巷子穿了進去.
在七拐八彎的巷子里穿行著.正前方的出口是中山廣場.
從中山廣場穿過.就到達了中山路.
〞施俊,前方好象不對勁.〞
辛看見了前方濃艷滾滾.那煙霧彌漫到了巷子里.聞見了一陣烤著焦肉的臭味.
施俊停下了車子.
那濃煙彌漫的地方.廣場呈現在眼前.在廣場上.為了紀念中山先生而樹立的青銅雕像.四周堆滿著幾乎要沒及雕像高度的尸體.它們一具具的疊在一起.露出了胳膊和大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穿著衣服.有的全身*雪白的肌膚和黑色的濃瘡交疊在一起
腐爛的味道和空氣中強烈嗆鼻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這是干什麼?
辛和施俊停了下來.從那巷口邊向廣場張望.這是最近的一條路.但現在卻被這些尸體擋住了去路.
這里的尸體都沒有長出尸菇.他們也許才剛發病.或者.他們有的是以外而死.有的只是陷入了昏迷.
一個穿著黃色防護衣的人走過.他手里拿著一把噴槍.緊跟在身後的還有另外兩名.他們也是全身著著黃色的防護服.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實.身後背著一個雙氣瓶.手里握著一把長長的噴槍.
他們走到那堆尸體那.三個人站成了一條了直線.然後把那噴槍對準尸體堆.
熊熊的烈焰從那噴槍里噴射而出.那些尸體上也許早已經潑了汽油.瞬間燃成了一個大火球.
他們黃色的衣服上寫著〞CM〞兩個字母.辛和施俊都沒有見過這樣的防護人員.
〞怎麼辦.我們是掉頭回去.從別的路拐.還是〞施俊.
〞等等〞辛道.用手踫了踫施俊,他又向前看去.
又來了幾個穿著黃色防護服的人.他們指揮著一輛黃色的,也寫著〞CM〞的貨車.那貨車在他們的指揮下,慢慢的靠近廣場.施俊和辛這才留意到.那廣場的右方樹林里,也停著一輛挖土機.那貨車慢慢的靠過去.然後慢慢的向後倒車.停穩了後.那貨車箱打開.一具具尸體被倒入了挖好的坑里.
辛不忍在看.
〞我知道他們是什麼了.〞辛.〞他們是電視上的清理人員.CM就是他們的簡稱.這里應該是就是A區.他們正在清理.〞
〞我們還是往回倒吧.這里的煙霧嗆人.〞施俊完往回倒車.他掉好車頭,沿著原路返回.
〞我們現在原路返回,那上城路已經被車給堵了.要不,就走思南路,然後拐到市府路上.這樣雖然遠,但也可以繞到中山路.〞施俊.
辛沒回答.
〞如果找到博康後,你有什麼打算.〞施俊問.
〞不知道〞辛回答.
〞那如果沒有找到呢?〞
〞一定找得到.〞辛.想起了在醫院的時候曾經打過電話叫博康離開河門市.
但她相信,他並沒有離開.一定還在這里.
一定還在河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