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黑幫的幫派分子們大都有著簡單而堅定的信念,為了生存、為了尊嚴、為了快意、為了上位,他們押上了自己最寶貴的生命,無悔自己的選擇,當已經習慣流血受傷,習慣身邊兄弟的突然離去,習慣與對面同樣執著的對手狠狠撞在一起時,他們也會變得麻木,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只有面臨生死一刻之時,這種麻木才會盡數化為孤注一擲的求死,或者不顧一切地求生。
慘白的月色下兩伙人正在用生命廝殺,飛濺的鮮血和斷裂的殘肢是最好的注解,此刻交戰的雙方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場地的中央,在那里卡斯和奧布萊恩早已激戰正酣。
卡斯從小便開始混跡烏鴉市場,打架斗狠無數,最熟悉最擅長的便是凶狠無比的近身搏斗,指點、掌推、肘擊、膝撞、足踢,動作如狂風暴雨一般,毫無章法卻又狠辣而刁鑽,奧布萊恩的眼珠、鼻梁、脖頸、腋下更是重點照顧的部位,手中弧度怪異的彎刀更是奇招頻出。
但奧布萊恩身為古拉巴什的副統領,麾下統帥著數百人的護衛隊,戰斗經驗何等豐富,縱然被卡斯突如其來的埋身纏斗弄得有些慌亂,但他很快便沉靜下來,並不急于進攻,雙腳穩穩地立在地上,見招拆招,手中的奧布里重劍如輕若無物一般,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間擋住了卡斯手中彎刃的刺襲。
近身纏斗最為凶險,卻也最耗費體力,卡斯一番狂風暴雨般的瘋狂進攻,縱然把奧布萊恩逼迫的險象環生,但卻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高手纏斗,局面此消彼長,卡斯久攻不下,氣勢和體力頓時開始下降,蓄力已久的奧布萊恩抓住卡斯的一個破綻,硬生生地承受了他一記重拳,左手單手卸下了他的彎刀,右手的奧布理重劍趁著扯開的空間,掠起一個渾圓的弧度,凝聚了全身斗氣的厚重劍身拖弋出一個乳白色的光尾,狠狠地拍向卡斯。
面對奧布萊恩運足斗氣的全力一擊,卡斯避無可避,只來得及把手中彎刃收回橫在胸前,雙手全力抵住。
「砰」
奧布理重劍重重地拍在卡斯手中的彎刃之上,如山巒般的巨力根本無可抵御,順著劍身傳到卡斯的身上。
倉促迎擊的卡斯慘叫一聲,瞬間飛出去數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彎刀也根本把持不住,月兌手而出,嘴角汩汩流出的鮮血轉眼間灑滿了衣襟。
一擊得手,奧布萊恩沒有絲毫猶豫,倒拖著手中巨劍,身體彎曲向前傾斜如一張緊繃巨弓,腳尖一點,地面青石被硬生生踩碎一片,身軀如箭矢一般飛向倒地的卡斯。
巨大的危機感瘋狂襲來,劇痛的胸口和麻木到無法舉起的雙手更是提醒著卡斯,危險才剛剛開始。
不過對于過慣了刀口舌忝血日子的卡斯來說,命懸一線的時刻實在經歷了太多次,任何害怕、緊張和慌亂的情緒只會加快死亡的到來而已,此時的他頭腦無比清醒,冷靜地看了一眼如死神般襲來的奧布萊恩,猛地提起殘留不多的體力,起身飛奔而逃,看方向赫然是一條偏僻的背巷,乍看起來倒像是慌不擇路般的自尋死路。
奧布萊恩心中冷笑一聲,他如何看不出卡斯正想把自己引入到一個提前設置好的陷阱里,但驕傲如他又豈會因為畏懼而停步不前。
「一個三流幫派的小頭目,又能翻起什麼風浪,只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奧布萊恩的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下意識地舌忝了舌忝嘴唇,覺得有些嗓子干渴,作為古拉巴什的副統領,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已逾數百,每每看到各種各樣的敵人在自己的重劍面前驚慌逃竄的身影,奧布萊恩心里總是會涌起一種殘忍虐殺帶來的強烈快感。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尤其眼前的這個堪稱陰險狡詐的獵物,更是激起了他很久沒有過的酷烈殺意,他決定等下抓到卡斯之後,並不輕易殺死他,而是把他投入到古拉巴什競技場中。
奧布萊恩相信這個年輕而悍勇的獵物在被一群狂暴的半獸人或者野獸撕成碎片的時候,包廂里不少饑渴的貴婦會被刺激到**的。
從街口進入到背巷之中,奧布萊恩驟然感覺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無比安靜的世界,外面的一切似乎都隔絕起來,各種砍殺聲和慘叫聲漸行漸遠,直到耳中听不到任何聲音。
原本已經被殘忍殺意刺激得雙眼發紅的奧布萊恩身形一頓,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重劍,銳利的眼神迅速掃過了每一個漆黑的角落,身經百戰的他隱約感受到黑暗中一雙冰冷的眼楮正在凝視著自己。
而在巷道的盡頭,卡斯低著頭靜靜地站在那里,垂立的雙手似乎在微微的顫抖,淋灕的鮮血正不斷地從他裂開的虎口流出,即便如此,卡斯的身形依然挺立如山,透著一股鐵血強悍決死不退的意味。
「呵呵呵……」
奧布萊恩的笑容听起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卡斯,通常情況下我不會跟快死的人廢話,因為我不喜歡意外的變故。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只有砍掉對手的腦袋,才能真正保證自己的勝利,但是今天我實在忍不住想要跟你多說幾句。」
卡斯抬起頭,臉上滿是桀驁狠戾之色,冷冷地道︰「我卡斯的腦袋可不是那麼容易砍掉的,這些年來有不少人都這麼想過,不過最後的結果是他們都被我切碎了。」
「砰」的一聲,奧布萊恩把重劍抗在肩上,一步步地走向卡斯,姿態很隨意,但他武士服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經繃緊了,全身暗暗發力,隨時都可以進行全力一擊。
「卡斯,看到你這麼年輕有勇氣,我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要知道我們古拉巴什經營的可不僅僅是一家競技場這麼簡單,有時還會接受一些帝都大人物們委托的私人請求,比方說某個私密的聚會缺少一位很有本錢的男寵,如果換做是你的話,我想那些饑渴的貴婦會為你發瘋的。」
「呵呵呵!你也看出來我很有本錢了。」卡斯一臉的邪笑,示威似的聳了聳,「我實在不介意替你們奧布萊恩家族無能的男人們,慰藉你們同樣饑渴的女人。」
奧布萊恩臉色一變,隨即獰笑道:「好,很好!等我砍下你的腦袋時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卡斯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威脅,這個年紀不大的冷厲男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畏懼和退宿,再一次埋身沖了過來,速度之快身形幾乎要和地面平行,十余米的距離轉瞬即逝,踮腳、起身一記極具爆發力的彈腿凌空掃向奧布萊恩的面門。
奧布萊恩吐氣開聲,劍交左手,閃耀著濃郁斗氣光芒的右手閃電般伸出,準確地握住卡斯這狠毒一腿,上下一個抖動,便卸掉了腿上的巨大力道。
「嘿!」奧布萊恩全身驟然發力,粗壯的右臂再次漲大了一圈,居然生生掄起卡斯的身體,然後重重地拍在地上。
完全失去平衡的卡斯只來得及雙手護住頭部,便被側著身子掄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巨大的力量使得卡斯的身體在地上反彈了起來。
不過顯然奧布萊恩意猶未盡,右手一緊,洶涌的斗氣再次爆發,卡斯修長的身體再次被掄了起來,狠狠地摜在地上,一連三次。
直到感受到手中的這具軀體徹底軟了下來之後,奧布萊恩才終于住手,輕輕一抖,卡斯便被遠遠地拋了出去。
十級和十二級之間的差距幾乎不可逾越,
此時的卡斯看起來淒慘無比,胸口部分很明顯地凹陷下去,先行著地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已經完全抬不起來,鮮血順著額頭歡快地奔涌而出,轉眼間便染得卡斯的半邊臉都是血污,看起來格外猙獰恐怖。
「呸……」
卡斯吐出一口混雜著數顆牙齒的鮮血,臉上桀驁不屈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僅能活動的右臂用力撐著地面,慢慢地挪動身體來到一個牆角,依靠著牆躺下,死死地盯住眼前這個強大的對手。
奧布萊恩輕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酸痛的右臂,因為用力過猛的緣故感到肌肉有些隱隱酸疼,不過看到淒慘無比的卡斯,奧布萊恩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卡斯,你太令我失望了,連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住,不過這也不能怪你,你們這幫烏鴉市場的垃圾和蛆蟲根本就是洛麗塔的恥辱,學院里也盡是一些無能的老東西,才會庇佑烏鴉市場的存在,而現在是該把你們抹去的時候了。」
邊說著話,奧布萊恩已經走到卡斯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看著一只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道︰「我本想把你活著帶回去,奈何你實在激怒了我,去死吧!蛆蟲,哈哈哈。」
狂笑聲中奧布萊恩舉起手中的重劍,這時卡斯突兀起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破碎的袖口露出了一截烏黑發亮的利器,黑簇簇的箭頭閃耀著懾人的寒光,居然是一把安裝得無比隱秘的小型臂弩。
「去死吧,奧布萊恩!」卡斯狂吼一聲,扣動了機括。
奧布萊恩瞳孔猛然收縮,一股無法遏制的危險感瞬間襲遍全身,如此短的時間他只來得及向側方躍去,避開了心月復要害,一指長的小巧弩箭直接射進他的大腿根部,鮮血噴射而出。
原本已經重傷垂死的卡斯大叫一聲,就像是一匹受傷的孤狼一般,瘋狂地起身撲了過來,死死地摟住了慘叫不止的奧布萊恩,尚能活動的右臂準確地箍住他的脖子,雙腿盤在他的腰上,就像一把堅固的大鎖鎖住他的身體,
「墨菲!」
滿臉是血的卡斯瘋狂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