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宴席上吃到的刀削面味道不同,可是這個味道聞起來也是很香的。
點都點了,還是嘗一口吧。
尹凱心里默默想著。
他夾了一根面條起來,嘗了一口。
頓時,愣住了!
這味道!這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
尹凱心里有些激動,他尋尋覓覓好久,終于是找到這個味道了。
他再嘗一口湯,頓時皺起眉頭,湯的味道不對啊。
怎麼說尹凱也是一個美食愛好者,雖然段位不高,可是對味道的敏感還是有的。
之前他嘗到的湯,味道很豐富,也是極為復雜的一種味道,眼前的湯雖然好喝,可是卻差了一些。
兩者的味道……根本不相同。
可是面條吃起來,的確是當初宴會上吃過的那種。
很快,尹凱心里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老板還藏了一手。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客觀來說,這碗面條也的確好吃,非常的美味。
就算不是他所尋找的,但是也讓他很是享受。
周文勝大口吃著面條,他學著輕松的吃飯,而不是端著架子,時刻注意著自己是否失禮。
面條順滑勁道,面香濃郁,厚實的口感吃起來很是滿足。
面湯香濃,每一口喝下去,都是味蕾的盛宴。
這一刻,周文勝體會到了美食帶來的愉悅,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滿足和幸福。
周文勝不是沒有吃過這種程度的美食,可是沒有那次的感受,能夠和今天相比。
大概和心態有關吧。
此時,周文勝也有些明白林鴻堅說的話,吃飯確實應該放松著吃,吃飯就是單純的吃飯,不要夾雜太多的其它東西。
之前他吃飯,都是為了應酬,沒有應酬的時候,周文勝大多以面包裹月復,反正能夠吃飽就行。
對于美味,他只是听別人說,自己並沒有太大的感受。
可是,現在他感受到了。
吃飯的快樂。
無關其他,因為吃飯,本身就是一件快樂幸福的事。
以前他是什麼樣呢?
在公司他是老板,在家里父母要求他要懂得禮儀,出去談合作,基本都是喝酒。
能夠好好吃飯的機會,太少太少了。
此刻,在這樣一家小飯店里,不用端著老板的架子,不用太懂禮儀,不用喝酒應酬,可以好好的吃飯。
一碗面下肚,周文勝感覺到身心愉悅。
他滿足的閉上眼,回味著片刻的安寧。
尹凱也非常的享受,舌尖還保留著美味,他舍不得喝水,怕將這股味道消散。
相比于周文勝來說,尹凱久經美食的洗禮,對于美食的抗性已經很高了,很快他便退出了享受。
可是周文勝依舊閉著眼楮,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
尹凱笑道︰「老周,你這不行啊,一碗面條就讓你回味這麼久。」
周文勝笑了笑道︰「這家面條很好吃。」
「是是是,這家面條確實挺不錯的。」尹凱說到。
聞言,周文勝笑道︰「怎麼,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吧?我就給你說,這家店還不錯。」
「你老周的話,我肯定相信啊。」尹凱笑著說到。
「行了,後面還有人,咱們撤吧。」周文勝看了看站著的人說。
「行。」尹凱點了點頭。
兩人自覺的把碗給收了,順便還把桌子擦了一下。
把碗放在指定的地方,周文勝掃碼付款。
這里的刀削面,比普通的小店面館的刀削面要貴不少,可是兩人卻覺得很值得。
這種美味,就是再貴十倍,也是正常價格。
現在的價格相比來說,真的便宜。
兩人結伴走出去,尹凱已經記住了這家店鋪的位置,心里想著,下次自己想吃刀削面,可以過來。
「現在……怎麼?」尹凱問。
「現在各回各家,我要回去抱著我老婆睡覺了。」周文勝笑道。
尹凱沒好氣的罵道︰「得了得了,你快走吧,結了婚就是不一樣,我一個人去酒吧里玩玩。」
「行,那下次再約。」周文勝揮了揮手,開車離去。
尹凱看著周文勝的背影,心里有些嘀咕,隨後,他開著車去了酒吧。
…………
時間慢慢流逝,距離高典打烊的時間越來越接近。
今天的生意格外的不錯,雖還沒到火爆的程度,不過高典已經有的賺了。
他想,等自己生意再好一些,就招個人,做一些打掃衛生,洗碗端菜的活。
他就可以專心在廚房里做面點,不用時不時還得去洗一下碗,打掃一下衛生。
店里的客人漸漸少了,這個時候,來吃面吃餃子的人不多,很多人選擇去吃火鍋燒烤之類的。
高典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休息,順便想著一些面點上的問題。
這時,有客人進門。
高典抬頭一瞧,是姚小兵。
在姚小兵的身邊,有一個年老的婆婆,被姚小兵攙扶著走進來。
「老板,我們要兩碗……女乃女乃,您想吃什麼?」姚小兵問到。
他女乃女乃說到︰「餃子,喜歡吃餃子。」
姚小兵轉頭看向高典道︰「兩碗餃子。」
「好!」高典應了一聲。
餃子的話,比刀削面更快,因為餃子是高典很早就包好了的,只需要下鍋煮熟就行。
很快,高典端上來兩盤餃子,還有兩疊醬料。
這醬料的配方,高典是在網上學的。
味道不算驚艷,不過還可以。
在高典沒有學會白玉翡翠餃子之前,他就打算用這個找代替著。
當然,白玉翡翠餃子就算是徹底掌握,高典也不會輕易賣,無他,成本太高,價格肯定不能低。
對于他這種小飯店來說,價格高的東西,一般都很難賣。
「謝謝老板。」姚小兵說到。
「不客氣。」高典笑了笑。
對于這個有些商業頭腦的孩子,高典是挺喜歡的。
再說,這還是自己的一大客戶呢。
現在姚小兵每天要帶四十幾人份的早飯,對于如今的高典來說,自然算得上一大客戶。
姚小兵和他女乃女乃慢慢吃著,此時店里也沒有其他人,高典就坐在不遠處和姚小兵聊起來。
「你今天怎麼會出來吃?」高典問到。
姚小兵每天只是來買早飯,但是其它時候,不會出來吃。
其實不用多想就知道,姚小兵肯定是住在附近,不然也不會每天來買早飯了。
「我爸媽他們有事出去了,家里就我和我女乃女乃兩個人,我女乃女乃她……反正家里沒人做飯,所以我們就出來吃。」姚小兵笑著說到。
一旁的老人很安靜的吃著,高典看了一眼便沒有多加關注。
「原來是這樣啊。」高典應了句。
「老板,明天你能不能把早點給我加到六十人份啊?」姚小兵問到。
這倒是讓高典有些驚訝,「可是你放學的時候不是才說,只用準備四十六人份嗎?怎麼過了沒多久,你就加到六十人份了?」
姚小兵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道︰「因為我剛剛又談到了十多個同學。」
高典看了眼姚小兵,短短時間又能拉到十幾個,還挺厲害的嘛,有商業頭腦。
「行,那我給你準備六十人份的就是。」高典應道。
「好 !謝謝老板!」姚小兵開心的笑道。
六十人份,除去他自己和他死黨,也就是他明天能掙五十八塊錢!
這對于一個家庭並不算富裕,自身也不算出眾的普通高中生來說,一天能夠賺五十八,也是很多了。
當然,他的零錢或者長輩給的紅包肯定不止這點,問題是那些不是姚小兵自己賺的,而這五十八塊錢,是他憑借自己的努力掙的!
意義不同!
現在怎麼說,他也是能賺錢的人。
一天五十八,一個月就是1740塊錢,足夠他買很多東西了。
姚小兵想要把這些錢存著,他還有別的用途。
一想到自己光明的錢途,姚小兵就樂不可支。
「老板,你這餃子做的真好吃。」姚小兵笑著說到。
高典聞言,笑道道︰「得了,你用不著拍我馬屁。」
「我可不是拍馬屁,老板你做的餃子真的很好吃,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姚小兵說到。
高典笑了笑,「行了,好吃就多吃一點吧。」
姚小兵努力點點頭,他的心情很不錯。
這倒不是姚小兵說謊,真心覺得高典做的比他媽媽做的餃子好吃。
高典有些無奈,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就是普通的配方,只能算尚可,但是遠遠沒有太好吃。
他也沒有把姚小兵說的話當回事。
忽然,高典看向一旁的老人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只見老人朝著自己口袋里塞餃子。
「這位老人家,您要是吃不完想打包的話,我這里有袋子。」高典開口提醒道。
主要是餃子塞在衣服口袋里,不能吃了不說,還容易擠壞。
所以,高典才提醒了一句。
一旁的姚小兵聞言,連忙看過去,看見自己女乃女乃把餃子一個個塞到自己口袋里面。
一邊塞,嘴上一邊說著︰「給小正裝回去,小正愛吃。」
姚小兵連忙阻止,用手去攔住自己女乃女乃的手,嘴上說到︰「女乃女乃,你在干嘛啊!這餃子不能裝在衣服里面!」
姚小兵的話並沒有什麼作用,老人很固執,非要朝著口袋里裝。
姚小兵用手去攔著,老人就使勁兒朝著自己口袋里塞,一邊塞一邊說道︰「你不要攔著我,小正喜歡吃,我給他帶點回去。」
听到這話,姚小兵有些動容,但是他仍然沒有放手。
他嘴里勸道︰「女乃女乃!不用帶回去,家里面都有!」
可是老人依舊很固執,姚小兵的話一點作用都沒有,使勁兒朝著口袋里塞。
姚小兵加大力氣,老人畢竟年紀大了,力氣如何比得過姚小兵這樣的年輕小伙子呢?
遲遲不能把餃子裝在口袋里,還被拿出來不少,她急得哭了起來。
高典見狀,連忙說到︰「算了吧,讓老人家裝就是。」
姚小兵看到自己女乃女乃哭泣,也是于心不忍,只好放開了手。
頓時,老人眉開眼笑,抓著餃子塞進口袋。
姚小兵重重嘆了口氣,滿是無奈。
高典遲疑了一下,問到︰「老人家這是?」
姚小兵說到︰「我女乃女乃得了阿茲海默癥。」
高典聞言,頓時明了,阿茲海默癥,又被稱之為老年痴呆。
得了這種病的人,記憶會慢慢退化,漸漸忘記自己熟悉的人和事,甚至忘記自己。
這是一種極為不友好的病,也是一種很殘忍的病。
因為,得了這種病的人,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自己的親人,都是一種折磨。
漸漸忘記一切的感覺,或許沒有切身體會的人,都不明白吧。
高典也不明白,只是看到過很多例子。
這種病也是沒辦法治愈的。
「那他剛剛說的小正是?」高典問。
「是我爸。」姚小兵嘆氣道。
高典陷入了沉默,忘了很多,卻依舊沒有忘記自己兒子愛吃餃子。
一時間,高典也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麼才好,似乎說什麼都顯得不合時宜。
「完了,這次回去,我又要被罵。」姚小兵嘆氣道。
高典看向他,有些疑惑道︰「為什麼?」
「我女乃女乃又把餃子放在口袋里,回去洗衣服被我媽發現,肯定又要怪我沒有攔住。」姚小兵苦惱道。
「這不是老人家第一次這樣做?」高典問。
姚小兵搖搖頭,「不是,已經很多次了,每次我們一不注意,我女乃女乃就會在衣服口袋里塞滿東西。」
一時間,高典無話可說。
他不知道老人年輕時經歷了什麼,那麼執著于把食物塞進衣服口袋里。
不過,這大概是她內心處的執念,即便忘記了很多東西,卻依舊沒有忘記把食物裝進口袋,也沒有忘記有人喜歡吃。
只是……這種行為的背後,也會給家人帶來很多的苦惱與麻煩。
高典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說阿茲海默癥是一種很可怕的病。
可怕的不在于有多痛,而是……記憶忘記的背後所帶來的各種痛楚。
姚小兵和他女乃女乃吃過了飯,付錢之後就離開了。
姚小兵攙扶著他女乃女乃,慢慢遠去。
高典心里微微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到了應該打烊的時候,他拉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