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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細思極恐

此時的陳風。

略顯狼狽。

定城之戰後。

整個潭州已十室九空。

雖然骨一氣喝了百萬眾的怨魂。

但潭州之地,還散落不少。

陳風不僅要面對怨魂的襲擾,還要躲避尸傀和源影組織的追殺。

如果是他一個人,那還方便。

問題是還有浣紅、曹廣孝、陳明廷、歐舉廉,以及另外兩個鎮魂使。

一行七人,都掛了彩。

陳風就被範小希刺了一影刃。

要不是阿拉燈起了作用。

陳風當時就得被擒。

以此可以看出,阿拉燈面對實力與陳風相當,或者實力遠超他的對手時,收字效果大打折扣。

陳風搓著阿拉燈,應付範小希,只能讓她晃神一息。

也是,範小希可是能跟京都三大巨頭掰手腕的人,陳風的七百年修為,手段再花里胡哨,在她眼里只能算勉強。

至于及格線,首先修為就得千年以上。

能在妖族當個領主的千年妖王級別,在範小希眼中竟然只能算及格,那她的修為得有多高。

陳風認出了範小希,就是定城流民營那個,給她隻果的女孩。

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追殺自己。

至于背尸人,梁子早在生死墟就結下了,所謂的陰藝六脈,除了紙扎匠沒有接觸過,稱魂師、背尸人、掘穴工、斂容師、驗尸官要麼接觸過,要麼在陰陽冊上嫖到過。

稱魂師最好理解,陳風沒升任丘臣前,就是天璣十一號,鎮魂司里出都出不來的苦命人,也是唯一不能在陽間自由活動的人。

背尸人,最早的就是生死墟的鐘離,還稱魂得一煉尸秘法的獎勵。

掘穴工就更不用說了,妖市食人後續,陳風捏骨術裝成林小牧的樣子,把人在京都的老巢都端了,甚至連他們背後的黃泉之主,陰燭的一縷分魂都被琉璃當魚養了。

斂容師,「深入了解」過浣紅,還有蘆葦鎮的陳平。

驗尸官,沒有在現世中接觸過,陰陽冊上嫖到過兩次,第一次是鐘離煉制的銅尸,生前就是縣衙的驗尸官,第二次,就是吃瓜皇室,魏皇後曾經指示驗尸官將容貴妃的死報成難產而亡,導致容貴妃的表哥範大力殺進皇城報仇。

反正在陳風的印象中,陰藝六脈的人,多少都有點陰間,算不得什麼好人。

就跟六大反派門派差不多,稱魂師、斂容師因為南斗科七殺組、陳平的存在,屬于亦正亦邪,背尸人、掘穴工、驗尸官屬于一條路走到黑的邪派,至于紙扎匠,屬于暫且不出,不知在憋什麼大招的隱世門。

「他們為什麼追殺我們。」曹廣孝的話打斷了陳風的思緒,陳風還沒有張口,浣紅就接口推測道︰

「以前我只是听聞過神秘的源影組織,從未見過,現在想來,結合定城的事,他們應該是僵族。至于背尸人,更好理解,作為十八獄的陽間行走,十八獄都反了,他們沒道理不反。」

「潭州事,一切都是僵族在背後搞鬼。」

陳明廷挽了挽褲腿,腿毛都快剃沒了,小腿骨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他接過陳風遞來的膏藥,沒事人一樣吧嗒貼了上去,看上去沒事,但他額角的冷汗已出賣了自己。

陳明廷齜牙嘶口氣,參與討論分散疼痛。

「我有種感覺,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從大順朝廷的反應,和最後三位大人出現在定城,搶奪造化丹的結果來看,潭州局僵族叛亂,上面是知道的,不僅知道,還有意放縱。」

「嗯,同上。」歐舉廉滿臉疲倦,平日里附庸風雅的金剛扇,缺了一半,他唰地一聲抖開,半片扇子呼啦啦急扇,怎麼扇怎麼不得勁。

歐舉廉索性將扇子在掌心一拍,搖頭道︰「真相或許是我們不願意或者不敢相信的。」

至于真相是什麼,他沒有明說,至少眼下的他,還站在大順官方的立場。

陳風就沒有那麼多顧慮,推測道︰

「真相就是大順朝廷不僅放縱潭州亂局,還暗中推波助瀾,大家可還記得,我們初出京都,永定河上那艘運糧船,船上的人和糧草都憑空消失的事不,我懷疑是自盜行為,就是為了潭州百姓無糧可食。」

「目的呢?為什麼要這麼做,潭州子民不是大順子民?」浣紅的話,也是曹廣孝等人心頭的疑問。

陳風思索片刻,道︰「你們想想,潭州之地,地處邊州,依附州軍活計的百姓不在少數,三十萬邊軍的吃喝拉撒,供養補給,民夫雇佣,邊城建設等等等,足以養活大半的潭州百姓,按道理來說,雞谷教就算再能蠱惑人心,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日就勢大到如此地步。」

「好,就算雞谷教真有這能耐,那也是僵族謀劃數百年的一朝爆發。」

「但是,你們不要忘了,雞谷教成立時間並不長,而且總壇在雍州,僵族謀劃數百年的潭州,就猛地跳出來一個雞谷教?手段簡單到是不是太不符合謀劃數百年這個假設了?」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雞谷教反叛,並非僵族的既定計劃,他們也算是順勢而為。」

「雞谷教的反叛,軍備之全,戰力之盛,背後肯定還有另外的勢力,而這一勢力,能將烏合之眾的雞谷教眾武裝至斯的人,潭州之地,你們想想,還有誰?」

「鎮西王。」浣紅月兌口而出,曹廣孝也是張了張嘴,把這到嘴的三個字生生咽了下去,陳明廷、歐舉廉不敢置信,對視一眼,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

「鎮西王……要反?」曹廣孝因為自己的猜測,變得唇色發苦,冷寒的臉,微微顫抖,要是鎮西王真反了,他再聯合妖族,大順別說潭州,就算整個大順,也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陳風擺了擺手,搖著手指否定道︰「不是鎮西王要反,是永興帝造了自己的反。」

一語激起千層浪。

在場眾人,腦子直接當機,腦瓜子嗡嗡的,皇上你何故造反的荒唐想法把他們雷得外焦里女敕。

陳風繼續推出驚世駭俗的言語。

「我們可以試著從結論反推。」

「首先,三巨頭出現在定城,搶奪造化丹,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不是臨時起意,早就預料到這一出,能將三巨頭同時調離京都的人,我不說,你們也能猜得到吧。」

「其次,鎮西王出現,一錘定音,搞定不化骨這一出,說明他就算不是策劃之人,也是幫凶之一,否則早不來晚不來,潭州百姓都死絕了才姍姍來遲。」

「最後,那造化丹是祭煉了百萬之眾的潭州百姓,是僵族寄以希望用來再造如髒帝般強大人物的關鍵,卻被鎮西王拘走,讓韓堂主帶回了京都。」

「那麼,依據誰得利誰嫌疑最大,後面還需要我再說嗎。」

「別說了。」曹廣孝揉著太陽穴的位置,不敢往深處想,如果陳風的推測是正確的,那……永興帝借僵族之手祭煉了整個潭州,摘造化丹的行為……曹廣孝只能在心中罵一句,瘋了。

而陳風越是推測,自己卻越是心驚。

他還有很多東西沒說透。

譬如,僵族口中所說的時機——天命石解,僵族當興。

從結果看,僵族敗了,連造化丹都失去了,所謂的僵族當興,自然就不成立。

但是,如果永興帝奪取造化丹的目的,是想自己成為髒帝一般的人物,那僵族永興帝是不是就是另一個髒帝,那僵族當興是不是也是成立的?

這是令他心驚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條,就讓他細思極恐。

那就是蘆葦鎮的「陳風」。

三個月前,陳風還是前身,當然,因為陳平的手段,前身其實也不是前身,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蘆葦鎮被陳平屠了鎮子……這是他的說辭,陳風自己推測,可能是為了取出帝璽碎片,導致不可逆轉的反噬。

作為帝裔血脈的前身陳風,卻活了下來。

還陰差陽錯進了鎮魂司。

如果他沒有被魂穿。

按照他原本的軌跡,此時此刻,應該還在鎮魂司當稱魂師。

那麼潭州局勢,也輪不到他回到蘆葦鎮來祭拜鄉親。

按照自然走向,解開天命石的人,有且只有可能是陳平。

天命石解,原本在鎮魂司的前身陳風蘇醒,覺醒了僵族能力。

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在鎮魂司搞風搞雨了?

結果,被魂穿過後的前身,成為現在的陳風。

陳風不僅回到了蘆葦鎮,還下到髒帝疑冢解開了天命石。

冥冥之中。

「陳風」就像一顆棋子。

被兩個高明的棋手各自落了一子。

很顯然。

執現在這個「陳風」的某個棋手,贏了。

陳風越想越心驚,冷汗津津的,差點魔怔。

「你也不要怕。」浣紅拍了拍隱隱顫抖的陳風,眼中帶著憐惜,「就算你的推測是真的,永興帝也成不了髒帝那樣的人物,據聞髒帝是被尸吼殘魂奪舍,如今的造化丹,是被鎮壓了三百多年之久,以血祭的方式融合而成的,效果肯定不如尸吼殘魂本身。」

誰害怕了……陳風心里吐槽,有些心不在焉道︰「但願如此吧,否則,第二次陰陽大戰,估計不遠了。」

「不是不遠,是已經開始了。」浣紅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你忘記我們斂容師是無妄海在陽間的行走了嗎。」

「就在剛剛,我接收到了無妄海的征調訊息,無妄海舉起烈武帝國舊棋,開始攻打陰司勢力了。」

「陰間亂了?」曹廣孝微微一愣,疑惑道︰「我們輪回一系,怎麼沒收到訊息?」

「我們能和他們比嗎。」陳風揉了揉額角,用手指狠狠戳了兩下,頭脹的感覺好多了。

「斂容師的手段是魂牽因果,因果在,他們自然能接受到訊息,而我們,確切的說,是稱魂師們,魂血在鎮魂碑上,所謂的訊息,應該也是鎮魂碑發布,我敢說,北斗科的稱魂師能收到訊息,而我們這些沒留魂血的人,是收不到的。」

歐舉廉一臉憂郁,苦笑一聲,頗有些傷春悲秋的架勢,「世道要亂了,無妄海反了,那背尸人背後的僵族十八獄肯定也反了,陰間一亂,咱陽間估計也沒好日子過了。」

陳明廷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就算斂容師背後的無妄海和背尸人背後的十八獄都反了,不是還有余下四脈代表的陰間勢力嗎,我想,這把陰間戰火,暫時還燒不到陽間吧。」

浣紅搖頭道︰「一陰一陽,互根互存,陰陽互調,才是世道根本,否則,當年髒帝也不會想要一統陰陽,尋長生之道,太祖也不會不將陰間滅絕,留下陰藝六脈來做平衡。」

陳風也點頭道︰「嗯,就跟鏡子的兩面一樣,一面破損,另外一面也會出現裂痕,比如眼下的潭州,就形同鬼蜮,如不根治,潭州,恐怕很快就會成為另一個生死墟。」

「還是先想想怎麼回京都吧。」曹廣孝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有些頭痛道︰「這些事,我們推得再怎麼接近真相,也于事無補,說到底,我們只是小人物,改變不了大勢的走向,活好當下,比什麼都重要。」

陳風倒是稀奇,這冷面心熱的老上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按照他的性格,此時不是應該做個生悶氣的憂國憂民者嗎。

浣紅張了張嘴,望向陳風,又微微閉上。

陳風見浣紅欲言又止,想到她的處境,說道︰「現如今潭州不安全,經此一事,估計你再去妖族,難上加難,要不,你先去四聖山吧,反正我們回京,走滄瀾山脈的糧道也是必經之路,正好順路。」

浣紅搖了搖頭,不知不覺眼眶微紅。

她深吸口氣,擠出一個生澀的微笑,說道︰「你忘了,陰藝六脈的人,是可以進生死墟的,我有門道,可以借生死墟偷渡到妖族領地。」

浣紅怕禁不住陳風挽留,不等他開口,又解釋道︰「如果不是為了到蘆葦鎮祭奠鄉親,我早就偷渡回去了,現在,師傅也死了,蘆葦鎮的鄉親,也已非人,我心願已了,我們……也就此別過吧。」

不明所以的陳明廷剛想開口問話,就被有眼力見的歐舉廉捂著嘴拉開來。

他推著陳明廷的後背,兩人一路走遠。

曹廣孝一副恍然的表情,手一揮,帶著另外兩名鎮魂使也離開了。

陳風不知說什麼好。

浣紅默默低下了頭,盯著腳板,一陣沉默。

驚覺自己的手被陳風拉了起來,浣紅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就想往後縮。

「戴上它,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月兌。」陳風強硬地把能抵擋致死攻擊的竹籃腕懷戴在浣紅手腕上,說道︰「它能抵消五次致命攻擊,慎用。」

浣紅嗯了一聲,並沒有將陳風的話放在心上。

隨便套上一個其貌不揚的竹腕,就說能抵消五次致命攻擊的話,如果不是陳風,浣紅會認為是臭男人蹩腳的搭訕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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