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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潭州局的影響

在永興帝身處地宮氣運嗷天的時候。

陳風小院內。

教燕文姬練木劍的琉璃和跟燕慕白大眼瞪小眼,互相敵視的小桑。

同時把目光轉向了皇宮方向的上空。

冥冥之中。

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這種微不可察,又稍縱即逝的玄妙感覺。

令他們同時皺起了眉頭。

「師傅,師傅,起風了。」燕文姬劍姿標準地站在綠茵匆匆的棗樹下,雙手握著木劍,紋絲不動。

「是哦,莫不是要下雨了啊。」燕慕白收回跟小桑干瞪眼的目光,借著回應燕文姬的話,背過身去,偷偷揉了揉發澀的眼楮。

服軟是不可能服軟的。

燕慕白就算把眼珠瞪掉,也不會跟「打妹妹歪主意」的小桑服軟。

起風了好,要下雨了好,就可以借口回家收衣服「暫時放過小桑一馬」。

燕慕白清了清嗓子,拉起燕文姬往院外跑,「快快回家收衣服,要是淋濕了,娘又要拿竹篾片打板子了。」

「不,我要練劍。」燕文姬甩著燕慕白的手,身子往後拽,腳步往前蹭三步,又頓在原地往下蹲,最終被燕慕白加大力度拉走。

如是三番,燕文姬就像拽著哥哥要買糖的哭鼻子妹妹,被燕慕白生拉硬拽拖出了小院。

琉璃全程視若無睹,沉浸在莫名的沉默中。

「是起風了吧。」琉璃模著下巴,陷入冥思苦想狀。

「嗯。」小桑一如既往,憂郁的小臉,眉頭緊蹙。

兩人微微仰頭望天,表情嚴肅,目光深邃,眼中還流露出依稀的擔憂。

琉璃一頭銀絲,捏著下巴,凝成一尊肅穆的雕塑。

小桑綠枝插發,別了個葫蘆揪揪的發髻,配上他認真嚴肅的臉,說不出的憂郁。

「那還不把曬得差不多的土豆片收起來。」琉璃一秒破功,轉身開始數落小桑,「淋雨泡發了還怎麼炸,我家那頭豬要是回來吃不到干脆的土豆片,又要說我們持家無方了。」

「哦。」小桑癟了癟嘴,縱身一躍,跳上棗樹。

那上面好幾張鋪在樹冠的大簸箕。

他一手一個架在頭上,頂了一層又一層,輕輕松松跳下棗樹來,簸箕里的干土豆片,從頭到尾,別說灑了,動都沒動彈一下。

琉璃「哎唷」輕嘆息口氣,渾身一垮,精氣神陡然泄氣。

她渾身沒勁地掰著手指數來數去,數著數著,又給忘了,不得不又重頭數,數著數著,琉璃生氣地埋怨小桑,「你動靜輕點,害我又忘記數到哪了。」

小桑剛抬起的腳步,凝在原地。

他放慢了好幾個節拍,生硬地轉動脖子,內心浮起古怪。

「十七。」小桑似乎嫌自己沒說明白,加重語氣補充道︰「陳風離開京都第十七天了。」

「誰數這個。」琉璃自欺欺人地收回數數的手指,翹著手指伸在眼前前後打量。

她呵氣輕吹指甲,還自我找補道︰「我在數竹屋葛愛蘭和雪姨他們還缺點什麼。」

不是才見鬼……小桑內心吐槽……我說到陳風的時候,你嘴角顫什麼,呵,女人。

「哦。」小桑拖長音拉了一聲,後悔自己真是多嘴,說什麼十七天,不是暴露了自己也擔心陳風嗎,呸,螻蟻,我堂堂扶桑靈韻,怎麼會關注一個螻蟻。

小桑抖了抖簸箕,前後一晃,顛勺一樣,干土豆片就「流」進了布袋。

這螻蟻界的家常農活,小桑不知不覺中,干得越來越順暢。

琉璃瞄了小桑一眼,故意咳了一聲,看似漫不經心說道︰「近日京都都在傳,潭州局勢很不好吧。」

「是吧。」小桑懶洋洋地應著,跟回應舌忝狗的信息一樣,敷衍得很。

「據說,死了好幾百萬人,潭州都快成鬼蜮了。」

「是啊。」

「听說妖族連萬年妖王都摻合進去了呢。」

「厲害。」

「還不止呢,有人看到了百萬陰兵過境,據說傳說中的鬼神都出現了好幾尊。」

「了不得。」

「我听人說起,還有什麼殺不死的不死族呢,三頭六臂的,面目可憎,老嚇人了。」

「怕怕。」

「大順這邊,怎麼就不見動靜呢,也沒見京都附近的王師出動,皇帝老兒怎麼想的啊。」

「可不嘛。」

琉璃越說心底越是沒底,實在憋不住了,拐彎抹角朝小桑說道︰「那什麼,你很擔心陳風是吧。」

「沒啊。」小桑埋頭干活,一句答完,驚覺小院的氣壓陡然降了幾分。

他手上哈拉著干土豆片,頭也不回,趕緊轉換語氣補了一句,「有那麼一點。」

氣壓恢復正常,小桑暗暗吁了口氣。

「嗯,小伙子有前途,不枉陳風對你那麼好。」琉璃滿意地點了點頭,靠在躺椅上,搖起了手里的芭蕉扇。

涼颼颼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她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很想念陳風對不對。」

小桑,「……」

是你想吧,我想還是不想?這是道選擇題嗎?

「嗯,做夢都想。」小桑索性破罐子破摔,順著琉璃的話,只要她開心就好。

「那潭州局勢這麼亂,你就不擔心陳風的安危?」

小桑算是明白了,琉璃這句不是問話,是肯定句。

他自動將琉璃的話在腦海中翻譯成「我知道,你很擔心陳風的安危。」

「的確,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小桑自己都覺得有些肉麻,孤傲的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沒臉沒皮。

琉璃嘴角顫了顫,扇風的手微微一僵,有點不太適應小桑人設的轉變。

不過沒關系,孩子嘛,總歸是要成長的……琉璃很快就接受了小桑的「成長」。

「所以呢,我決定……不是,是你決定。」琉璃理所當然地指了指小桑,道︰「咱們一起去潭州,將陳風安全地接回來。」

這事是我能決定的嗎……小桑心底吐槽,臉上雲淡風輕,點頭應和道︰「嗯,就這麼決定了。」

決定很草率。

兩人走得也很匆忙。

什麼都沒準備,說走就走。

也是,一個鐵線人,一個扶桑靈韻,就算不吃不喝,也能活好久。

琉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噢,不,迫不及待的是小桑……至少琉璃是這麼認為的。

……

無妄海。

陰藝六脈之一,作為陰間陽間行走的斂容師代表的無妄海。

數條像是被硫酸腐蝕的章魚觸手,正在血色的火焰中燃燒。

這不是火焰。

是腐蝕之光。

是想要在定城摘桃子,被鎮西王以太祖魂血鎮封的無妄海之主。

「賤人,賤人。」怨毒的聲音伴隨著喧天的怒吼漸漸沉淪。

整個無妄海海嘯升騰,刮起一股又一股颶風般的陰風。

這陰風像越來越猛烈的天災一樣,在陰間席卷,摧古拉朽,吞噬著一切。

陰間亂了。

本就岌岌可危的陰司體系,處于提襟見肘的狀態。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代表背尸人一系的十八獄反了。

關押的僵族大凶和鎮獄的不死族,糾集數十萬陰兵,兵峰劍指陰司正統。

同時。

無妄海一脈,也應聲支援。

兩股勢力,開始在陰間攻城拔寨。

而陰藝六脈背後代表的其余四脈,相續沉寂,以沉默表示中立。

好在陰司畢竟屬于地府官方,正統之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似飄搖的混亂,在前期措手不及下,慢慢反應過來,跟兩大勢力形成短暫的對峙。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這種短暫的對峙。

只是暫時的。

更大的暗流在涌動。

火山爆發前的寧靜,隨之將伴隨更加猛烈的爆發。

陰間亂了。

陽間自然會發生連鎖反應。

首先。

就是看似咸淡的伏魔堂,開始蘇醒。

伏魔堂密室內。

成百上千的畫卷,被韓林喚醒。

畫卷中,走出一隊隊殺意逼人、塵封已久的彪騎戰將。

這是大順太祖當年打造的三大王牌軍隊之一,繼鎮魂司魂軍之後,伏魔堂的飛虎軍再度現世。

飛虎軍。

人人騎彪,當年讓妖族飛騎,聞風喪膽的存在。

騎將都是身經百戰的塵封老兵。

是參加過三百年前陰陽大戰時的畫中人。

現世的生命是有窮的,畫中的生命是無限的。

太祖以生命為染,靈魂為輔,氣運施畫布,封印了畫中人。

而解封的關鍵,就是韓林以及他手中的降魔杵。

飛虎軍出。

京都震動。

一部直入陰間,聯合陰司清剿十八獄、無妄海。

一部捉拿兩者的陽間行走——背尸人、斂容師。

這就導致一個尷尬的局面。

陽間死人,無人斂容。

克死他鄉的人,無人背尸。

一時之間。

怨魂四起,僵尸橫行,枉死者呈直線飆升。

鎮魂司的工作量陡增。

而身為鎮魂司的稱魂師丘臣,陳風陳大人一行。

還在潭州的地面上,躲避著源影殺手的追殺。

說是追殺,也不完全對。

至少源影殺手,並不是想要摘陳風腦袋。

他們想要搞清楚,天命石到底是誰解封的。

陳平已死。

進髒帝疑冢的帝裔後人,還有陳風。

定城一戰。

僵族偷雞不成蝕把米,反為大順做了嫁衣。

李蘭芝、陳景言、範小希被京都三大巨頭壓制,在不化骨出現,暫時佔據優勢的時候,就施展源影殺,逃回了十八獄。

既已撕破臉。

李蘭芝、陳景言直接舉起烈武帝國大旗,發兵反了。

髒帝當年,從陽間打入陰間。

這一次,僵族大軍,開始攪動陰間,欲從陰到陽。

而範小希被委以重任——活捉陳風。

……

範小希啃著隻果,身後是源影殺手和金、銀尸傀。

她身旁是一背著外附骨架的背尸人。

這背尸人背著的骨架,其中一根肋骨,材質特殊,正是不化骨——骨,賜予他的。

他從這根肋骨中習得煉尸秘法,並將肋骨用其他材料復原成一副小型骷髏骨架背在身後。

而此人,姓章,名傀。

背尸人一脈的大師兄。

陳風熟悉的。

曾經在生死墟稱魂鐘離,嫖他生平,生平上書寫,有一背尸人,曾引他入門,而這人,就是這背尸人章傀。

「為什麼要嫌麻煩,殺了那小子不好嗎。」章傀模著身後的骷髏,似自言自語。

他輕柔地搓著它的頭蓋骨, 光瓦亮的骨膜都被他模吐露皮了。

那骷髏嘴巴一張一合,嗓音尖細高亢,磕磕磕的附和說話,「是啊,是啊,殺了他,殺了他。」

章傀腦袋一轉,臉上殺意逼人,振臂高呼,「殺了他。」

他身後的尸傀,齊齊振臂怒吼助威。

這一出,氣勢十足,不得不說,逼格足足的。

範小希給他丟了個白眼,一粒果核吐了過去。

「收起你那套自編自導,自說自話的把戲,我都看膩味了。」

原來骷髏說話,不是骷髏真說話,是章傀跟民間藝人一樣,學了月復語,在那里自娛自樂。

章傀嘿嘿一笑,扯出死人生前最後那抹詭異的笑意,不管怎麼說,反正,看上去挺滲人,這跟死人尸傀打交道多了,連正常的笑都變得扭曲了。

範小希啃著隻果,連皮帶肉吃了個干淨,這才擦嘴解釋道︰「作為唯二的髒帝疑冢匙人,能解開天命石封印的,除了陳平就是陳風,陳平已死,他顯然不是天命之人,陳風作為天命之人,對我們來說既是恩人,又是隱患,天命人既能解封印,也能施加封印,掌控在我們手里才心安。」

這個解釋並沒有說服章傀。

他還是帶著那股詭異的活死人笑意,說出了一句「那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

「你不懂。」範小希指尖影刃又跳了出來,在她指縫中活物一般來回流傳。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搖頭道︰「蘆葦鎮並不單單是一個名詞,帝裔血脈也不單單是一句空話,如果能收歸天命人陳風為己用,將他打造成標桿,能獲得對前朝抱有好感的某些老家伙的支持。」

「噢,懂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章傀慢條斯理地模著骷髏頭,轉身那骷髏頭就聲音尖細地磕磕磕嘲弄道︰「他也配?我呸呸呸。」

「閉嘴,不許你這麼侮辱天命人。」章傀捏住骷髏頭的嘴,臉上憤慨的表情,就像他真的很在乎陳風一樣。

「哈~嘿~tui!」骷髏更加囂張了,還朝章傀發出吐口水的擬聲詞。

這一唱一和,全然是章傀一人飾演兩角。

可見。

這背尸人大師兄。

心理也不怎麼健康。

難怪能教出鐘離那種心術不正的師弟。

「呵呵。」範小希看傻缺一樣,掃了章傀一眼,再也不想跟他說話。

她揮手一招,身後的源影殺手,三人一組,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撲去。

範小希抻了抻肘,甩出響脖,直接融入暗影,消失不見。

章傀一邊跟骷髏自娛自樂斗著嘴,一邊也將尸傀分成小隊,撒了出去。

原地,一地的隻果核。

細細數去,十來個之多。

這範小希是有多喜歡啃隻果啊。

過了許久。

黑子的隻果核突兀顫動。

一道暗影流轉,將隻果核卷走。

範小希的小腦瓜從暗影中露了出來。

她目無表情的目光,四周掃視一遍,喃喃低語,「難道是我的直覺出錯了?」

範小希目光一凝,源影殺手,傳來「發現目標」的聯絡信號。

她再度融入暗影,這次是真的化作一點閃光,消失不見。

不遠處。

一方半枯水,稀泥醬的野塘內。

慢慢升起一個流著泥漿的髒罩子。

陳風一行人,從乾坤碧波罩中走了出來。

「我就說好用吧,浣紅捏出我們模樣的面團人,我再埋點東西進去,保證能牽著他們的鼻子走。」陳風話音剛落。

遠方就是轟地一聲巨響。

他當初洗劫鴉鵲嶺山賊窩點,掏了不少炸藥。

四聖山頂埋了多半,還剩下不少,在這里剛好用得上。

源影殺手和尸傀追來追去,盡遭面團人自爆。

此時此刻的範小希。

後牙槽咬得咯吱響,攥著拳頭,捏得關節發白。

她渾身髒兮兮的,散發著屎尿味,頭發上還有幾條黃燦燦的稀醬。

「陳風,我要你死。」

範小希一聲怒吼,渾身震蕩。

那家伙。

真正的臭氣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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