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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燕慕白不見了?

「不是在學堂嗎?」陳風問了一句,見秦淑芬滿頭大汗,明顯陷入六神無主的慌亂,安慰道︰「秦嬸兒,你先別著急,到底怎麼回事。」

燕文姬剛放下木劍,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眼淚就先涌了出來。

她抱著秦淑芬大腿,眼淚無聲流落,眼淚汪汪地仰望著秦淑芬,帶著焦急的哭泣音說道︰「娘,哥哥怎麼會不見了?這麼大個小男子漢,怎麼可能不見了。」

秦淑芬一拍退,被燕文姬的眼淚也勾得傷心抹淚,斷斷續續說了好半天,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原來。

晌午的時候,秦淑芬去給燕慕白送飯。

學堂燕慕白的同窗說他老早就興高采烈地請了假,還說老爹跑馬幫回來一趟不容易,要多抽點時間陪陪爹。

秦淑芬剛開始還當了真,以為兒子比自己先得到消息。

她還興沖沖買了半個豬頭,一斤醬牛肉,二兩肥腸,一瓶包谷燒,準備回家邀請陳風一家一起大肆慶祝一番。

這水都燒好了,豬頭都燒毛下了鍋,肉都快炖爛了,左等右等別說當家的沒見人,就連燕慕白也沒影。

秦淑芬還自我安慰呢,沒事沒事,估計爺們兩許久未見,半道上給耽擱了,是了是了,老東西好不容易回趟家,四周的街坊,你一句他一句,還不耽誤時間?

秦淑芬站在大槐樹下望眼欲穿,又循著雨前巷,逢人就問有沒有見自家男人和兒子。

得到的答復都是沒見著。

秦淑芬一路走一路問,問著問著就又問到了學堂先生那。

那先生,五六十歲了,滿頭白發,之乎者也扯了一頓,還夸燕文姬聰明好學,過目不忘,是個讀書的好種子,可惜是個女子雲雲。

秦淑芬都快急眼了,先生才撫著胡須道,燕慕白啊,被他爹的同僚帶走了,說是去見他爹。

秦淑芬就問那人長什麼樣。

先生搖頭晃腦,把那人的相貌仔細描述了一通。

秦淑芬一听,壞了,這人沒見過,燕慕白莫不是被人以這種名義給騙了吧?

秦淑芬這時開始慌了,想到陳風還是老燕的上司,抱著最後一點希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回來把帶走燕慕白那人的長相一描述。

陳風就知道事情不對了。

姑且不說馬幫的事本來就是編的,單單是被陌生人以「我帶你找你爹」這出,陳風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也難怪他多想。

剛陰陽冊上剛嫖過一家人牙子的生平。

這好巧不巧,燕慕白就中了「我帶你去找你爹」的套路。

「這可如何是好,燕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向他爹交代啊,燕兒要是真有事,我……我也不活了。」

秦淑芬哎喲連天,通紅的眼楮,嘩啦啦往下落淚。

她腳下一軟,直接就癱軟跪坐在了地上。

「哥哥沒事的,哥哥不會有事的。」燕文姬抱著秦淑芬的頭,自己一臉的眼淚鼻涕,還要強陽歡笑去安慰慌了神的娘。

琉璃見狀,也是一臉淒迷,卻也是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拿了長凳,扶起秦淑芬坐下,細聲安慰道︰「事情或許沒那麼壞,你也別火急火燎的,到時候燕慕白沒事,你別把身子骨給弄壞了,可就真讓孩子傷心了。」

陳風在想。

就算以前世天眼遍布的監控網絡,丟個人找起來也沒那麼容易,更別說還是在封建社會。

這人若是真丟了,茫茫人海中不啻于大海撈針。

不過也不是毫無頭緒。

人牙子侯新一家都是桑樹村人士。

天璣十五也曾經自述過自己是被賣進桑樹村的。

再加上,自己昨晚去桑樹村,村里人那種防賊的戒備心,現在回想起來,很像前世那種買了兒童婦女,生怕打拐的人來救人的行為。

綜上所述,陳風有理由懷疑,桑樹村就是賭坊老板權三爺手里的人牙子窩點。

不過,無憑無據,就這樣闖將過去,打草驚蛇不說,還有可能被人反咬一口。

但是,不做試錯性嘗試,燕慕白可就真的被人牙子賣了。

「秦嬸兒,你先喝口水歇息下,放心吧,這事交給我了。」

陳風心底也沒底,但總不能說喪氣話。

他讓琉璃安慰這一大一小,抹鼻子的母女。

自己轉身先進了屋。

陳風想起自己還有一賭神附體的神技。

看那說明,配合六眼鬼骰一起用,有奇效。

陳風從虛空梭里模出六眼鬼骰放在桌上。

那三顆六眼鬼骰當初在賭坊,被荷莊用來騙人,這會到了陳風手里,老實多了。

每一面的六只眼楮,都謹慎又帶著敬畏的眼神,盯著陳風。

陳風接著掏,賭神附體二話沒說,直接學了。

他請神一般,神神叨叨,不消片刻,就渾身一震。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是那種自信滿滿,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桀驁不馴。

是那種只要豎個大背頭,掉根牙簽,披著披風,就能戰無不勝的氣質。

陳風變了。

變得嘴角掛起了邪魅的笑意。

變得只要給配個賭神的音,就能風雲天下唯我獨尊。

他拿起六眼鬼骰,握在手中,輕輕往桌上一推,問道︰「燕慕白在哪里?」

三顆六眼鬼骰的鬼眼,艱難眨眼,陷入一陣毫無章法的亂變數字。

陳風暗付,這問得過于直白,如果這都能成,自己豈不是能堪破天機。

他試著換了一種趨于模糊、範圍更廣的問法,「燕慕白可在大順?」

想了想,這個範圍又太廣了,大順叫燕慕白的肯定不止一個,況且這短短半天,燕慕白也不可能離開大順,除非是飛。

果然。

這試錯的問法,起了作用。

六眼鬼骰給了準確的666豹子數。

陳風接著試錯,「雨前巷的燕慕白可在大順?」

範圍大幅度縮小,區域範圍還是那麼大,陳風就是怕問題過于精細化,得不到準確答案。

而且是頭一次用,還沒有完全模清,賭神附體加六眼鬼骰到底能精確到什麼程度。

六眼鬼骰繼續666。

「雨前巷的燕慕白可在京都?」

「666。」

「雨前巷的燕慕白可在京都東方?」

「000」六眼鬼骰全數閉眼,表示不在。

接下來陳風又問了其他三個方位。

問到南方、西方的時候,六眼鬼骰都顯示了000。

唯獨在問北方的時候,六眼鬼骰先顯示了666,接著又顯示了000。

在又不在?

是何意?

陳風稍加思索,恍然,自己問的是北方,但真正的方位也有可能是西北或者東北。

這兩個方位,都不是早先猜測的桑樹村的方向。

按照陳風的站位,桑樹村在正東,也就是京都的東郊。

陳風暗自點了點頭。

用繩索穿過其中一顆六眼鬼骰。

這一次他吊著六眼鬼骰,邊問模糊的方位,邊試著加入了肯定語氣的指向性詞語。

比如「可在」改成了「是」。

六眼鬼骰的眼楮開始滲出淡淡的血水,盡數閉眼,但是繩索沿著中心線有了漸漸偏移的角度。

偏著偏著,就出現了來回擺動的弧度。

這預示著燕慕白是在移動中,並非在一個固定的地方。

有了具體的方位和大致的方向,陳風腦海中浮現出京都的平面圖,慢慢有了更加準確的找尋點。

他推門而出,叫一聲「找到了」,就奪門而出。

不消片刻。

琉璃帶著大毛、二毛緊隨而來。

「你們都走了,秦嬸兒兩母女誰照看?」

陳風說完話,琉璃就哎呀一聲跺腳,回身指著二毛說道︰「你回去守家,順帶保護那兩母女的安全。」

二毛奔跑的速度徒然剎腳,下半身還在往前滑,上半身已經開始往後傾,整個一繃得筆直雙腿僵著斜斜踩剎車的模樣。

也不見她臉上有何表情,收了命令,轉身就回了小院。

小院中兩母女在互相抱著安慰。

魚池旁,兩條一紅一綠的鯉魚,護著那念珠金液,咕咕咕咕吐泡泡。

「人都走了,溜不?」

「溜啊。」

「溜啊,誰不溜誰是孫子。」

「溜啊,來啊,動起來啊。」

「那你倒是溜啊,往後退什麼。」

「誰退了,誰退了?」

「誰退誰是王八。」

「咕咕咕……」

二毛頓在魚池旁,渾身炸毛,肚子里的肉囊翻江倒海,惡心得一匹。

但她還是緊湊著臉,一眨不眨地盯著魚池里的兩條魚。

「你盯個基鱉。」

「是啊,盯的就是你個基鱉。」

二毛還沒動靜呢。

陰燭和陽暝又開始吵了起來。

不過二人的吵吵,在二毛的眼中,就是兩條不斷在水里吐泡泡的鯉魚。

她也搞不懂,這一紅一綠的,在那里咕咕咕個什麼勁。

這邊陳風帶著琉璃、大毛追人。

那邊燕慕白正在一駕馬車內,昏迷不醒。

駕馬車的是個看上去老實巴交,巴掌上帶著厚厚繭子,給人一種常年握鋤頭的莊稼人形象。

馬車內還有一男一女,裝作兩口子的假夫妻。

男的正直壯年,長相也是那種丟人堆里,沒人會注意到的大眾臉。

女的看上去倒是很精明,稍微打扮一下,看得出來,尚有幾分姿色,談不上美,但擱村里,應該是村花級別的存在。

這三人。

假夫妻、假馬夫。

真正的身份。

陳風沒猜錯,還真是人牙子。

話說人牙子組織的首領權三爺,嗝屁著涼。

他手底下一直有組織販賣人口的人牙子,起初可就樂開了花。

不用上供了,賺來的錢,盡數都是自己的。

隨後卻是犯了愁。

以前市場有保障啊,要麼送妖市,要麼送賭坊,要麼送劍爐。

如今,這三個地方,莫名其妙就這麼沒了。

人牙子們可就犯了愁。

自己出來單干的確賺得多。

但是不趕趟啊,還沒有保護傘,整日里提心吊膽的不說,還找不到接手的下家。

這三人就是臨時湊對,好不容易才接了一單。

不過這單子接得有些蹊蹺。

買家說了,只要童子身的少男,會點墨水,能讀書識字,還得不能小于十歲,不超過十五,身家清白,模樣俊俏,家中不得是獨子,最好還有一個妹妹。

這要求,要是燕慕白知道了,直接說一句「你直接報我名字好了」。

人牙子什麼樣的主顧沒見過。

這就要求?

對于他們來說,實在太簡單不過了。

能讀書識字,那好辦,直接學堂蹲點。

看來看去,就聯袂上學堂的燕慕白和燕文姬落入了三人眼中。

三人各行其是,有意無意一打听。

 ,好家伙。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家里還沒個當家的男人。

什麼?

在外跑馬幫?

跑馬幫好啊。

那車夫伙同二人,往落單的燕慕白必經之路上,開始套路。

三人故意大聲聊天。

車夫說,看見沒,我這雙手,我這手上的老繭,全是跑馬幫的時候,拉馬兒韁繩落下的。

就這一句,燕慕白的腳步就停了下來,耳朵豎了起來,暗暗注意三人的動靜。

三人見燕慕白中計,反而不說了。

這是在吊人胃口呢,人牙子拿捏人的心理,那是沒話說,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上當。

燕慕白心系老爹,心里貓爪一樣,但他那不求人傲氣得很的性子,還別說,頭一次還救了他。

燕慕白心里雖癢癢的想知道,但他不求人啊,心想有什麼稀奇的,陳叔叔就是我爹的頭兒,我回去問陳叔叔不行嗎?

三人見燕慕白一步三回頭走遠。

暗自點頭,有戲,這孩子八成跑不了。

第二次,又換了套路。

女的裝身負重傷,車夫和男的抬著擔架從獨行的燕慕白身旁經過。

再次故意大聲說話,哎呀,這次麻煩了,馬幫糟了馬匪,可死了不少人,我這剛從那邊抬人下來,可是听說了,有個姓什麼閻還是燕的,被馬匪拉了一刀,快不行啊。

燕慕白早就支稜起耳朵,裝作漫不經心側耳。

一听這話,就火急火燎,搭了一句,「是叫燕子旺不?」

燕子旺就是五號大叔的本名。

這一搭話,可不就上了人牙子的當。

車夫把腳一跺,眼淚鼻涕不要錢的往下落,數落道,可不就是燕大哥,人都奄奄一息了,還惦記著雨前巷大槐樹下的家呢,欸,小兄弟,問個路,你知道雨前巷大槐樹那家怎麼走不?我得去帶話,趕緊去看看,或許還能見燕大哥最後一面。

一時之間,燕慕白,腦子里嗡地一聲,空白一片,全是爹要死了,這……這,我得去見他。

他二話不說,還幫人抬人呢,哭嚷道,各位叔叔伯伯,我就是他的兒子,快帶我去,興許還有救。

抬人的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錢印子在轉悠。

燕慕白糟了人牙子套路,剛心急如焚跟著跑進一巷子,就被擔架上裝死的女牙子一麻袋套了,麻袋里有迷藥,燕慕白當即就滾進了擔架。

女牙子翻個身,把燕慕白往擔架里一裹,外面看去,就像個懷了孕的女婦,正被家中爺們抬著去找大夫。

三人雇了倆馬車。

先是沒有往買家趕。

而是在京都轉悠,之後再去另一個窩點靜一夜。

這在人牙子行當里是有說頭的。

前者,叫洗地。

後者,叫靜塵。

反正,就是那麼個儀式。

也不知是哪個缺德冒煙的人牙子先人給想的。

三人趕著馬車,進了一賣相不錯的宅子。

這剛一進門。

就傳來一陣血腥味。

驚得駕著馬車套的馬兒都大小便失禁了。

「嘿,你們回來了?」

馬車頂上,掉下一桑木疙瘩的腦袋。

咕嚕咕嚕地上轉著陀螺,兩顆大眼珠子綠油油的,嚇死人。

足足有拳頭那麼大。

這三人卻是一點也不驚。

反而還欣喜道︰「葛大胖,你這是要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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