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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雙龍戲珠,陰陽風水成

陳風回了司里。

望著班房的一幕。

是既可惜又心痛。

可惜昨日睡過頭,錯過了鎮魂司在生死墟的團建活動。

心痛,則是。

這班房除了他剩下的另外六個丘臣。

有一個算一個。

就沒有不掛彩的。

陳明廷兩眼腫得跟個金魚眼似的,還在那聲如洪鐘吹牛皮,「你問歐舉廉,我是不是一挑三?要不是他們跑得快,我把他們屎給吼出來信不信。」

「信,當然信,也不知道是誰趴地上,在那喊,歐兄,歐兄,快來拉我一把。」歐舉廉挽起褲腿,膝蓋上貼一黑  的狗皮膏藥,學著陳明廷的語氣模樣玩模仿,不過經他模仿出來,可就變了樣,專門往娘們唧唧的方向走,那裝腔作勢的樣子,別提了,忒惡心。

「可惜了,本家兄沒去成,否則……」

「否則怎麼滴?」陳風朝圍一圈吹牛皮的丘臣堆里擠進去臉,笑道︰「幸好我沒去,否則,哪還有你們表現的機會,我三下五除二,以一擋百,干得丫老娘都認不出來。」

「吁~!」

大把的噓聲和不屑。

陳明廷罕見沒有反對,而是朝陳風豎起拇指贊道︰「你行不行的,咱也沒看見,咱也不去想,但你手底下那群天璣組的稱魂師,嘿,別說,是真的猛。」

「有沒損傷?」陳風心里吃緊,早惦記自己手底下人,又不好意思不跟丘臣們打招呼就下天璣組去看人。

「損傷?」歐舉廉雙手握扇,一點一點撐開來,末了才啪地一聲打開折扇,搖道︰「你是怎麼教的?這一個個的,狼群戰術玩得挺溜啊,陰人的手段都差點被他們玩出新高度了,這一回就天璣組是多少人進去,多少人回來。」

說到這歐舉廉的神色微不可察黯然了一下,看來他手底下的稱魂師沒這麼好命。

陳風心說,這就是武力腦力兩手抓的好處,看來讓他們抄兵書,還是有用的,不過都學了些啥?陰人的手段?那叫陰人?不,那叫戰術。

這邊吵吵嚷嚷的,那邊林塚侯腆著肚子,笑眯眯的,手拿茶缸走了進來。

他臉圓肚肥的,咧嘴一笑,擠出兩層雙下巴,先不說話,就這樣笑眯眯地看著丘臣們靜了下來。

待到眾人都朝他注視過來。

林塚侯這才吹著茶缸,喝起一口含著大片茶葉的茶水咽了下去,呸地一聲,又把那茶葉吐進茶缸里,一手模著肚皮,慢條斯理道︰「啊,咳咳,那個,昨晚大家表現不錯哈,司里決定……」

說到這,林塚侯還故意賣了個關子,又一口茶水下去,手捏著茶蓋子在那上下輕磕,「啊,那個……」

陳風嘴角直抽抽,印象中上個月下生死墟那會,林塚侯是個干脆的主啊,怎麼這一次發言,整得跟個要開始長篇大論講廢話的領導似的。

那裝模作樣的拿捏,要擱他面前放一話筒,這廝指定會拿手輕拍兩下,還喂喂兩聲做調試音。

林塚侯「調試完話筒」,胖乎乎的大手一揮,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今日休沐。」

休沐就是放假。

擱鎮魂司這種全年無休,就算過年也只是休半天的衙門。

一大早就來一出休沐,可把人樂壞了。

眾丘臣前一刻還因為林塚侯吊人胃口的做派反感,這一刻一個個的都喜上眉梢,要不是頂頭上司在場,恨不得隨便扔個人來場「打油」當慶祝。

林塚侯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又吹了吹浮沫,看出來自己在場,這些丘臣放不開。

他假裝四下打量,踱來踱去,就一步一顫肥肉出了丘臣班房。

人還沒走遠呢,就听到班房里傳出拍桌子嚷嚷的聲音。

林塚侯嘴角翹了翹,卻是自言自語憋出一句,「真是的,算你運氣好,下一次,你要還能這麼好運氣,我隨你姓。」

也不知道他在詛咒誰。

不過就他這位置的塚侯,隔著封尉,還有墓伯和督郵兩道陰職坎呢。

丘臣們吆五喝六的,吆喝著瞞著家里婆娘說沒有休沐,一起去醉心坊喝花酒,還有的嚷嚷著打牌打牌。

陳風趁著大家鬧騰,下了北斗科去看天璣組的弟兄。

又是另一番鬧騰景象。

天璣組的稱魂師們,別說傷殘,就算受重傷的都很少。

得虧了五號大叔這個老油條。

打群架的時候,把大家伙聚攏在一起,玩了一出敵少我進,敵多我退,敵退我追,敵追我跑,把個狼群戰術發揮得淋灕盡致。

陳風听得津津有味。

一眾大肌霸,說得眉飛色舞,唾沫子橫飛,爭相邀功。

末了,陳風拿了大叔在生死墟用冥鈔兌的銀子,滿意地出了天璣組。

半道上,遇到勾肩搭背的陳明廷和歐舉廉打招呼。

「本家兄,醉心坊走起。」

「就是就是,你昨兒沒去生死墟,罰你醉心坊請客。」

「呸,我陳某人正人君子,豈會去哪種地方。」

「吁~!」「滾啊。」

「讓我請客也行,晚上家里殺魚,我家管家婆說要做陰陽雙椒魚頭,走啊,我請。」

陳明廷正要搭話,歐舉廉一手捂住他的嘴,扭頭朝陳風擠出一絲笑意,道︰「下次,下次一定。」

陳風也不強求,嘀咕一聲「神神叨叨」的,扭頭往家走。

待到陳風走遠,陳明廷掰開歐舉廉捂住的手,大喘粗氣。

他一推歐舉廉,雙手杵著膝蓋吐氣,「你毛病啊,捂我嘴做什?」

歐舉廉眼神都不對了,也不說破,拍著折扇幽幽說一句,「你不懂,我這是在拯救你的胃。」

陳明廷,「……」

「不懂?不懂就對咯。」歐舉廉哈哈一笑,還慫恿陳明廷,「你去吧,記得代我向嫂夫人問聲好。」

陳明廷被弄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看了看陳風的背影,又看了看似在憋笑,一肚子壞水樣的歐舉廉,切地一聲甩手,嘴上說著硬話,腳步卻是往醉心坊的方向挪,「去就去,吃個魚而已,還能吃出問題來?」

「喂,方向在哪邊啊。」

「是啊,這邊沒錯,吃鮑魚不是魚邁?」

歐舉廉,「……」

陳風趕回家。

推門一看。

 。

庭院大變。

綠蔭繽紛,芳草幽幽。

那顆要死不活的棗樹,已綠葉婆娑,綠蔭叢叢,煥發了第二春。

樹下,一方新開的圓形魚池,一紅一綠兩條鯉魚慢慢游弋,兩者之間,不管雙魚怎麼游,一顆金珠始終保持浮沉等距的距離。

棗樹下,是又超前完成先生課堂作業,提前下學,在綠蔭下嘿哈練習木劍劈砍的燕文姬。

廚房里,傳來 跺跺的聲響,一听,就知道是琉璃,不知道她又在搗鼓什麼新花樣。

柴房外面的砍柴剁墩上,放著一截圓木,大毛正揮舞著兩界陰陽煞的斷刃劍劈柴火,他一劍一劈,輕松自在,身後碼起大堆已劈好的木柴,看那小山堆的規模,這燒到過年都沒問題。

新開闢的菜園子,松軟的土壤里還沒有種上東西,剛松完土,攏起了田埂,二毛正在挑撿大點的石塊,那認真樣,哪里像個銀尸,完全就是一個滿懷希望,準備播下種子,等待來年好收成的勤勞少婦。

院牆上,早上還空空如也,這會就已爬滿了牽牛花和壁虎草。

整個小院,充滿了生機,煥然一新。

如果之前的小院,是福祉,那如今的小院,雖離洞天福地相去甚遠,但也在朝那方向演化。

陳風在這風水局中,明顯能感受到一種叫勢的東西在生成。

不自覺中,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稱魂歌,又有了加速運轉的趨勢。

身處其中,整個人變得輕盈起來,精氣神都明顯與眾不同了。

如果園中不是自己熟悉的人,陳風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這是柳葉淨瓶?」陳風走到棗樹下,望著魚池中的紅鯉魚與綠鯉魚,抬頭又朝上看,「這是那顆我準備當柴燒的棗樹?」

「可不許燒。」燕文姬說著話,手上動作有板有眼,一刻也沒停,「有了樹蔭,多涼快啊,我都能感覺呼吸變順暢了呢。」

陳風深吸口氣,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低頭看去,蹲,望著池水,恍然,池水居然是黃泉水。

這下他也察覺到這兩條魚的異常了。

魚兒怎能在黃泉水里自由自在,這魚非魚哉。

哪又是什麼東西?

琉璃圍著圍裙,擦了擦手,跑出廚房,拉著陳風進了後院,捂著手神秘兮兮在陳風耳邊咬耳朵。

「我給你說哦,那魚,是扶桑神木上誕生的陰陽火靈,那紅鯉魚,你肯定熟,是你在黃泉路恪守棺下,見到的那一條陰魚,叫陰燭。而那條綠的,你沒見過,但跟你也有淵源,劍爐下鎮壓過的陽魚,叫陽暝。」

陳風嘴巴張得可以塞下自己的拳頭。

思維又開始打盹了。

「那……那……兩……家伙……是……是?」

「嗯嗯嗯。」琉璃點著頭,一副厲害吧的模樣,小聲嘀咕,「那紅鯉魚是黃泉之主陰燭的一縷分魂,不過,你放心吧,我用柳葉淨瓶和金液,布了困魚陣,他們逃不出來的。」

听到這話,陳風反而沒有放心,而是質疑一般的眼神,望著琉璃,問道︰「你怎麼知道柳葉淨瓶和金珠的用法?」

「有什麼不對嗎?」琉璃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歪頭斜腦,又雙手插腰,顯擺道︰「我可是劍仙女帝潛意識的存在,別說柳葉淨瓶,就是再厲害的法寶在我手里,都得乖乖听話。」

陳風白了琉璃一眼,只差沒說出,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也不用交稅。

不過對于歷來會蹦出億點點想法,就讓陳風覺得驚世駭俗的琉璃,陳風都快麻木了。

什麼扶桑神木,什麼陰陽火靈,什麼陰燭陽火,黃泉之主,不能細想,細想費腦不說,還容易陷入這個世界太神秘太恐怕了,我想回老家的沖動。

陳風想著想著,又控住不住,既然陰燭陽火是黃泉之主,那陽暝陰火又是什麼玩意?他怎麼會被鎮壓在劍爐地底,這麼大個高逼格的,如此成了殘軀,當年,劍爐祖師和陽暝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不得不說的故事?

陳風從陰陽冊上嫖到段其安的生平,不僅知道有這陽魚陰火,陰魚陽火這一出,還知道陽暝最後被掘穴工那尊侍搶走了。

此時兩者竟然同時出現在自家小院。

想起早上出門那一出,陳風的眼神凝了起來。

這兩家伙,明顯經歷過一場惡斗,其中的敵手,肯定有尊侍的戲份。

他們兩身負重傷,要死不活的一大早偏偏這麼「巧合」出現在我家小院門口,是因為我長得帥?

顯然,不是。

那我家有什麼東西值得這種高逼格的家伙惦記?

陳風把目光望向了貌似在沉思的琉璃。

她?

大凶罩的潛意識?

陳風漸漸明悟。

陰燭、陽暝,應該是看到琉璃的樣子,誤以為這就是本尊,故而產生找靠山的想法。

所以。

依此推測,琉璃本尊當年和陰燭、陽暝的關系,應該不是敵對。

陳風繼續發散思維。

那麼從陰燭已為黃泉之主來推測。

如今的陰陽界,顯然恪守棺下,陰燭不是被動鎮壓,而是作為三百多年前的勝利方。

那麼,琉璃本尊和他的關系,也不可能是失敗方。

既然如此。

當初用帝帽鏨戳得陰燭本尊凶性大發,差點蘇醒,最後喊出那句︰是他,他的刀還沒死,這句話,那對于酆都大帝是「大反派」的推測就可以變現做實。

但。

話又折回來。

既然琉璃本尊屬于勝利陣營。

那她又為何以「墳葬」的方式,自我封印?

她,當年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又是何人逼得她要用這種方式?

陳風晃了晃腦袋,月復誹,真是不能往細處去想,剛剛想通一點點關鍵,又出現新的謎團,反而變得麻糟糟的。

譬如,這誕生了陰陽火靈的扶桑神木,當年又是如何被毀的?

會不會又與那域外大妖有關。

既然陰陽火靈為勝利方,那扶桑神木,自然也應該屬于此列。

那麼問題又繞回來了。

同為陰陽火靈,陰燭成了黃泉之主,陽暝又何故會被鎮壓劍爐數百年?

看來。

從牽扯進妖市食人開始,自己就陷入了某種越來越復雜的連環套中。

啊啊啊,陳風無聲怒吼,內心無比煩躁。

暗道,勞資這小院,棗樹煥發,黃泉水養陰陽火靈,雙龍戲珠,形成天然的陰陽互調風水局,這逼格還不夠高?

兩界陰陽煞斷刃當劈柴刀,逼格還不夠高?

兩化僵銀尸當佣人,逼格還不夠高?

愛吹牛皮說自己是劍仙女帝的琉璃當管家婆,逼格還不夠高?

我踏馬是豬啊,閑的蛋疼,才去想那些世界的陰陽秘密?

自我埋汰一陣。

陳風轉眼就忘了這茬。

正想著要不要趁著休沐,帶著一家大小郊外踏青呢。

結果。

院門被拍開。

臉色發白的秦淑芬,慌里慌張闖進來,唇色哆嗦道︰

「慕白……慕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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