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悍馬車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門口,蘇青也不管自己身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便直接停下了車,然後走了進去。
晚班的售貨員,听到開門聲,目光卻不肯離開電腦顯示器,不過嘴上卻還是十分敷衍地︰「歡迎光臨。」
听著從電腦音箱里傳出來的聲音,很明顯這個售貨員正在打游戲,蘇青站在櫃台前,曲指在櫃台上敲了兩下︰「拿盒煙。」
「要什麼牌子的?」售貨員依就是頭也不抬一下,百忙之中這才抽空問了一句。
「最好的。」蘇青淡聲道,她其實對煙的牌子沒有什麼專注的愛好。
售貨員的右手不離開鼠標,左手伸進櫃台里,模出一盒紅色的香煙扔在櫃台上︰「自己掃碼,75。」
蘇青伸手拿起香煙,直接撕開包裝,然後夾出一根香煙,往嘴里一叼︰「兄弟,再來個打火機。」
售貨員的眉頭皺了皺,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理會蘇青,也沒有再伸手去拿打火機,听他飛快地敲擊鍵盤的聲音,再听音箱里傳出來的聲音,很明顯現在戰況正烈著呢。
不過蘇青現在的心情可不怎麼好,當下她有些不耐煩地再次敲了兩下櫃台,力度加重了幾分︰「打火機。」
聲音冷冷的。
電腦顯示器里,售貨員的那個人物被人直接包圍住,然後一人一招,售貨員的人物陳尸當場。
「媽的,那會兒……」售貨員的心里各種不爽,他豁然抬頭,怒瞪向害得他不能專心游戲的人。
本來是想要開口罵上幾句,好讓自己出出心里的郁氣,可是一抬頭,他就怔住了。
這是一個女人,一個很年輕,很冷,很美的女人,不過此時此刻這個女人嘴里叼著一根香煙,微微偏著頭,一雙清泠泠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臉上……
唔,為毛他居然會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真的是很疼的那種。
售貨員不禁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而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其實是,這個年輕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但是衣擺還有衣袖處卻是濕了大片,黑色的衣服濕了還是黑色的,可是這個女人的臉上,還有手上都沾染著的一種刺目的鮮紅。
售貨員在蘇青的注視下,有些緊張地吸了吸鼻子,本來,本來他是想要將這些紅色當成是顏料的,呵呵,畫畫的時候,將顏色弄到衣服上,臉上,還的手上不是很正常的嗎。
而這一刻行撲進鼻內的一股子血腥味,讓他很是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女人身上的紅色其實並不是顏料。
這特麼的居然是血……
媽媽呀,可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他,這是人血。
一時之間,售貨員的腦子里的種種念頭仿佛是煙花綻放一般,多得竟然讓他回不過神來。
而蘇青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了,面上的神色也越發的不悅了,當下她再次抬起手,這一次力度更加重了十分,敲在櫃台上。
「呯呯呯!」三聲。
伴隨著的還是仿佛寒冰一般冷森森的聲音︰「打火機。」
「哦哦哦哦……」這位終于元神歸位了,然後他一邊將自己的腦袋點得就跟小雞啄米一般,一邊連聲答應著,一邊伸手拿出一個最貴的打火機,不但如此,這位還帶著十二分小心地將打火機打著,主動伸過來為蘇青點煙。
蘇青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售貨員抖得仿佛帕金森一樣的爪子,眉頭皺了皺︰「這個我買了,一共多少錢?」
一邊說著,蘇青一邊模出手機,掃了碼,只等這貨說錢數。
「七,七……」七了半天,然後售貨員的腦子也不知道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于是話鋒一轉︰「不用付錢,真的,這香,還有這個打火機,就當是我孝敬您的。」
蘇青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
話說她已經不做大姐頭好久了,現在她的職業絕對是非常的陽光,非常的正向好不,所以這貨至于直接嚇成了一只菜雞嗎?
蘇青淡淡地看了一眼售貨員。
這貨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肌肉繃得,肉眼可見的緊。
蘇青拿起那盒香煙塞到了口袋里,然後又拿起了那個看起來雖然有些小精致,但是做工卻絕對稱不好的打火機,便大步向外走去。
眼看著蘇青出了超市的門,售貨員這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然後雙腿一軟,整個兒人直接跌坐回椅子里。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機械音的女聲響了起來︰「收款二百。」
售貨員︰……
所以,這個看起來凶凶的女人,竟然還真的付錢了。
這和她的畫風不符啊,按說以她的畫風而言,不是應該買霸王貨嘛。
所以,他要不要報警呢?
按說在這半夜三更的時候,踫到這麼樣的一個女人,他作為良好市民應該報警才對。
可是,萬一這個結果是自己會被人報復呢?
當下售貨員陷入了天人交戰中。
反正就是一點,雖然這個女人,是他活到這麼大,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沒有之一。
可是,他卻還是覺得這個女人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手里拿著手機,這貨的眼楮盯著手機上已經被輸入的110三個數字,大拇指虛虛地放在撥打鍵上,他是按下去呢,還是按下去呢?
……
蘇青回到車里,便直接先點燃了嘴里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頭靠在椅背上,緩緩地一連吐出了好幾個煙圈。
片刻後,一根煙吸完了,蘇青這才拉上了安全帶,然後發動車子,黑色的悍馬車便真的如同一匹月兌韁的野馬向著前方飛馳而去。
黑街!
蘇青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里了,但是這一次她又來了。
車子停在了黑街的入口處,蘇青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她的腳步未停,一邊往黑街里面走著,一邊漫不經心將自己染血的衣袖一下一下地卷起來,一直卷到了手肘處。
深夜的黑街,還是很熱鬧的,而且雖然名為黑街,不過在夜晚的時候,卻是亮如白晝,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再熱鬧不過了。
只是隨著這麼一個一身冷肅的年輕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在這里,而她所經過的地方,那些大大小小的混混們,本來還喧囂的聲音便都無一例外地卡在了嗓子眼兒里,大家一個個全都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
黑衣黑發,艷如桃李,不過那絕色的臉蛋兒上,半邊染上了血,縴細的白淨玉手上,血跡才干……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仿佛是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罌(河蟹)粟,搖曳生姿,媚惑和危險並存。
「喂,臭娘們,你特麼的是什麼人啊,你……」一個渾身酒氣的大漢橫著身子擋在了蘇青的身前,嘴里噴著難聞的味道,一只肥厚的大爪子竟然直接向著蘇青的肩膀抓了過來。
濃黑的眸子里倏然一寒,蘇青的身子不動,只是突地一抬腳,便重重地踹在了大漢的小腿上,清晰的骨頭碎裂的聲音令周圍的眾人听得一陣牙疼。
這個女人,這一腳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啊?
這些沒有人來得及去想,因為倒在地上的大漢已經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嚎。
這樣刺耳的聲音,讓整個兒黑街不禁就是一靜,而緊接著,之前的男男女女的喧嘩與低喃便都消失不見了,甚至就連那些五顏六色的燈牌也都熄了。
就仿佛只是在這一瞬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不過蘇青卻仿佛並沒有看到這一切,她淡定地從大漢的身上邁了過去,準備繼續向前走,不過那大漢倒也是挺頑強的,竟然伸手抓住了蘇青的右腳踝。
蘇青的腳步停下,她淡淡地挑了挑眉,微微一垂眼簾,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大漢的大爪子上,大漢正怨恨地仰著頭,在看到蘇青看向自己的時候,他一張嘴,恨聲道︰「臭娘們,老子兄弟多著呢,你特麼的敢傷老子,你等著吧,會有求著老子的時候……」
听了這話,蘇青並不在意地揚了揚眉,然後微微一勾唇角,笑容映入了大漢的眼簾。
莫名的一股森然的寒意自大漢的脊背攀爬而上,他竟然不受控制地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
不好!這個念頭立刻跳上心頭。
就算是一向伏在陰溝里的老鼠,對于危險也是會有著天生本能的。
大漢剛想要放開自己抓著蘇青腳踝的手,不過卻還是慢了一步,蘇青的左腳已經直接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于是又是一聲清微的聲音響起,大漢剛剛止住的慘叫聲,再次響了起來,他的爪子也被動地放開了。
蘇青卻不再多看他一眼,而是繼續一步一步地向里走去。
而這個時候,一群不知道從哪里涌出來的黑衣人擋在了蘇青的面前。
蘇青捏了兩下手腕,然後拿下手腕上的一根黑的發圈,將長發隨意地繞了幾下,便用發圈固定住了。
「來吧,揍完了你們,我應該就能見到歐陽如令了。」
黑衣人們︰……
所以,這個女人來了,就是為了見他們當家的,唔,所以這是他們當家的在外面招惹下的桃花債不成?
等等啊,一直沒有听說過,他們家當家的與哪個女人傳出過什麼消息啊?
不過還不待他們想清楚,蘇青已經直接閃身進入到了這些黑衣人當中,然後場面就成了單方面的毆打。
明明己方人數多,而且個個都是膀大腰圓經過訓練的純爺們。
明明對面,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腰細腿長的俏娘們。
但是……
男人打女人,打贏了是男人沒本事兒,不夠爺們。
男人打女人,打輸了……
蘇青行進的速度還是挺不錯的,雖然前面的人數不少,不過她卻絲毫沒有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現在的身份,還有也是為了給歐陽如令一個面子,否則的她大可以動手進行速殺,想當年她速殺最好的成績,可是在二十四個小時內,在訓練的小島上,找到並成功地擊殺掉三十六個對手,還有八條訓練有素的惡犬,而且這三十六個對手里,有二十四個是用速殺,一擊斃命的。
但是,現在她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張臉孔,以前的行事作風,還有手段都不再適用了。
不過,對付這些家伙,倒還是輕松得很呢。
于是前面可以阻擋蘇青的黑衣人越來越少,而被她丟在身後的黑衣人們卻是滿地的凌亂,亂七八糟。
而蘇青已經可以看到那座四層小樓就前面了。
而此時此刻歐陽如令正坐在四樓的一個房間里,梅鈺長正一臉興奮地拿著一個望遠鏡趴在窗口向外看著。
梅鈺長不但看著,而且嘴里還不閑著︰「哇哇哇,這個女人真的很颯啊,天啊,我和你說啊,我這還是第二次看看到這麼能打的女人呢……」
歐陽如令看了一眼梅鈺長,然後站起身,走到另一扇窗邊向外看了片刻,接著便笑了︰「這個女人,你之前不是見過的嗎,怎麼忘記了?」
梅鈺長︰……
臥槽,他怎麼不見得他與這麼一個超級能打的霸王花還有過交集呢,話說,他怎麼不知道他的記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呢?
歐陽如令淡淡地掃了一眼一臉懵逼地梅鈺長,然後這才開口提醒了一句︰「龍城市特案組蘇青。」
梅鈺長的腦子這才再次轉了起來,哦哦哦,好吧,他終于想起來了︰「是她啊,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她怎麼又來黑街了,所以又是你的人招惹到她了不成?」
歐陽如令微微一笑,月朗風華︰「怎麼可能,我的生意可都是見得了光的。」
梅鈺長︰……
不過梅鈺長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和歐陽如令計較,他只是默了默,然後便雙眼亮晶晶的︰「我去和她比劃比劃。」
歐陽如令挑了挑眉,不過卻並沒有反對,既然這小子想去,那麼便去吧。
正好,他也非常想要看看這位蘇大組長的真實實力呢!
一看歐陽如令沒有反對,梅鈺長的眼楮便更亮了,不反對就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