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片刻後,蕭季冰才看向蘇青︰「青青你怎麼看?」
一句話,雷動的目光也立刻轉到了蘇青的身上。
「是啊,是啊,頭兒,你怎麼看?」
蘇青一雙好看的杏眼微眯了眯,然後紅唇微啟,很肯定地吐出了兩個字來︰「他殺!」
蕭季冰點了點頭︰「不錯,我看著也是他殺!」
于是雷動可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頭兒,這怎麼可能是他殺,如果真的是他殺的話,凶手將死者拋在衛生間里,他又是怎麼出去的?」
沒錯,但凡考慮到他殺的人,首先就要合理地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蘇青看向蕭季冰︰「這個,蕭法醫來解釋最合適!」
蕭季冰聞言笑了笑,然後看向雷動︰「雷動,你啊,這是忽略了一點,你是不是忘記了,人剛死之後,身體是軟的,所以只要凶手將死者拖進衛生間,然後擺放好,他自然可以開門離開了,可是經過一段時間後,死者的身上出現了尸僵狀態,那麼死者的雙腳自然就會將門死死地蹬住,也就是我們剛才打不開門的狀態!」
雷動抬手一拍腦袋︰「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不得不說,現在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把尸僵這事兒給忘記了,這可是真的太不應該了。
而蘇青還有話呢,只听蘇青道︰「還有,你再看看死者脖子上的那些繩子,很明顯這應該是凶手想要故布疑陣,讓我們認為這是死者自殺,可是你再看看這衛生間里,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供死者上吊的,或者是掛繩子的地方!」
雷動看了看,可不是嘛,這衛生間里哪里有能掛得了繩子的地方。
至于掛毛巾的粘鉤……那玩意,只要用點力氣,就可以直接用手扯下去了,所以想要吊死一個人……玩笑了!
而蕭季冰這個時候又指出了一點︰「還有,死者的身上裹了四床被子……她就算是想自掛東南枝,也是有心無力吧!」
蘇青又補刀了一句︰「其實雷子你可以試試看自己裹上四層被子然後自己掛個繩試試看!」
雷動︰……
頭兒,他真心沒有那愛好!
不過人家蘇青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只听蘇青又繼續道︰「還有,咱們進來的時候,你應該也有看到衛生間門口的毛巾了吧?」
一听到這話,雷動立刻就明白了︰「是了,如果死者是自殺的話,那麼她就算是想要塞住下面的門縫,也應該是塞里面而不是塞外面。」
蘇青點了點頭,好吧,腦子終于開竅了!。
雷動繼續道︰「所以凶手這倒是多此一舉了!」
蘇青淡淡地點了點頭︰「而且門鎖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房間里也沒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還沒有血跡,所以這說明凶手是以和平的方式進來的!」
蕭季冰點了點頭道︰「所以也就是說,凶手是被死者自己開門放進來的!」
由此可見,凶手和死者之間不但認識,而且很熟!
而這個時候,金鈴也上來了。
「頭兒,據死者趙娟的父親趙剛說,平時趙娟每隔兩天就會和家里通個電話,可是這一次趙娟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和家里通電話了,起初他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這幾天他給趙娟打電話,趙娟的手機一直都是在關機狀態,所以趙剛這才覺得不對勁兒,于是就找到了死者的表哥陳宇,兩個人一起過來看看情況。」
「所以就來到了趙娟的出租屋,讓房東開的門,結果一打開門就聞到了臭味,兩個人感覺不好,就去推衛生間的門,結果門推不開,只能推開一條縫,看到的卻是趙娟已經死亡了!」
「所以陳宇才立刻打電話報警了!」
金鈴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然後聲音微頓了頓繼續道︰「還有頭兒,我剛才也問了一下房東和死者的鄰居,他們都說,死者是一個很本份的女人,天天都是獨來獨往的,也從來不往家里帶男人!」
「哦,對了,我問過了,死者是在一家名字叫做華欣足浴城的地方工作!」
「頭兒,我帶著他們幾個去足浴城看看?」
金鈴道︰「我剛才上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幾個都站在樓下,不敢再上來了!」
蘇青直接點頭︰「行,那你帶他們去吧!」
金鈴點頭,便又下樓去了!
從死者腐爛的程度上來看,蕭季冰也只能估計出死者大致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十八天到十三天內,至于具體的死亡時間還有死亡原因卻要等到,解剖了看!
而房間里蘇青,雷動,蕭季冰三個人又仔細地搜索了一遍,在LED痕跡檢測燈的照射下,他們在地面上找到了一組鞋印。
不過這組鞋印在出了這404的房門,在這走廊里便消失不見了。
問過房東,才知道,房東每天早上都會拖一遍走廊。
腳印的印得挺清晰的是那種斜紋的,一般這樣的鞋,不是涼鞋就是那種運動鞋,從大小上來看,應該是一雙男鞋無疑了。
不過蘭子堡的村子里沒有監控,房東更是沒有在樓層里安裝過監控。
所以蘇青也是挺頭疼的,為毛她遇到的案子,有監控的幾乎沒有呢。
如果房間在這個四層安裝有監控的話,那麼只要看看在案發的時間里,是誰進過死者的房間,凶手不就可以確定了嗎。
沒有監控,那麼一切就得他們自己來找了。
……
在回去局里的路上,蘇青接到了金鈴打來的電話。
「頭兒,我們在足浴城走訪了解到,死者和一個姓鄒的男人很是有些曖昧的關系,不過這個鄒先生已經很久沒有來過足浴城了,我們從足浴城里拿到了這位鄒先生的聯系方式!」
「還有足浴城里有一個叫朱玉的足療技師和死者的關系非常不錯,兩個人是很鐵的那種閨蜜,不過朱玉這幾天家里孩子生病,請假了,我電話聯系了她,听到趙娟遇害的消息,她整個兒人呆了半天,還有她說明天可以來局里配合咱們的工作!」
蘇青︰「鈴當辛苦了,那就帶著那幾個家伙,回局里吧,我們正好也正往局里趕呢!」
于是兩個人掛斷了電話。
不過蘇青又拿出了之前的金鈴的記錄本翻看了一下,然後直接撥打了死者表哥陳宇的電話。
電話那邊接得很快。
「你好!」陳宇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蘇青直接開門見山︰「你好,陳先生,我是市局特案組蘇青,今天我們見過的,你表妹的這起案子由我們特案組負責,不管怎麼說,請你和趙娟的父親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們家屬一個交待。」
「不過今天趙娟的父親太過傷心了,這我們也理解,也請陳先生可以好好地勸勸叔叔吧,而且我們也需要你們家屬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情況!」
陳宇立刻就道︰「我明白的,蘇組長,請你放心了,我爭取明後天就帶著我舅舅去市局。」
蘇青一笑︰「好,越快越好,畢竟從趙娟的尸體情況上來看,趙娟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半個月左右,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偵破還有對犯罪嫌疑人的抓捕時間了!」
「我相信,你們家屬應該也希望我們盡快將凶手繩之以法吧,所以還請你們家屬可以盡快平復一下心情,來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宇連聲答應著。
等到蘇青這邊將手機隨意地丟在了一邊,蕭季冰一扭頭果然不出所料,看到的正是蘇青緊皺起來的眉頭。
「青青,你沒事兒吧?」
蘇青扭頭看著蕭季冰一笑︰「唉,我這個人啊,果然還是不怎麼適應去安慰人,剛才有沒有覺得我太過的不近人性了?」
蕭季冰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蘇青不信︰「你就哄我吧,我自己還能不知道自己。說真的,我從來也沒有安慰過人的,而且我也很不喜歡看到或者听到有人哭,因為我特別討厭哭泣!」
蕭季冰點了點頭,他也只是看到蘇青哭過那麼兩次罷了,還是因為自己。
蘇青繼續道︰「在很小的時候,義父就告訴我,眼淚是這個世上最沒有用的東西,那個時候我太小了,也不明白,所以疼了還是會哭,于是養父就讓人拿著一個又厚又寬的戒尺,只要我哭便狠狠地打我一下!」
「越哭越打,什麼時候不哭了,什麼時候才不打了!」
「那個時候哪里懂得那麼多,越疼越哭,然後越哭越疼,等到終于發現不哭了就不挨打了,這才止住了眼淚!」
「然後從那兒以後,再疼,我也沒有哭過,我幾乎都忘記我其實也是會哭的了!」
蕭季冰心疼地看著蘇青︰「如果你當時沒有丟,而是在蘇家長大的就好了!」
蘇青笑了︰「那樣的話,我未必會遇得到你。」
「而且那樣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長成什麼樣,會不會是你喜歡的樣子。」
「而且我是被人偷的,搞不好你也是被人偷的呢。」
蕭季冰聞言不禁嗔了蘇青一眼︰「天底下哪里有那麼巧的事兒,一個是被偷的,兩個還是被偷的!」
蘇青揚眉︰「不是有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嗎?」
兩個人這個時候就是在說說笑笑,誰也沒有把說出來的話當真了。
但是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們今天說的話,居然會一語成讖!
當然了,那都是後話了。
……
金鈴一回到市局,便將自己在足浴城走訪的具體情況,向蘇青做了匯報。
「頭兒,據足浴城的趙娟的那些同事兒說,趙娟為人和善,從來不與人發生口角,也不和人爭執,所以她從來沒有和人結過仇。」
蘇青點了點頭。
「如此來說,再結合現場的情況來看,倒是可以排除財殺,還有仇殺的可能性了,而凶手又是以和平的方式進入的現場,那麼也就只余下一種可能性了!」
……
而在第二天一大早。
鄒姓男子,也聯系上了。
男人听說趙娟死亡的消息時特別吃驚,不過他也說明了,他雖然是龍城市人,可是卻常年在SC省做生意,兩三年也未必會回龍城市一次。
而與趙娟的關系,兩個人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微信上的微友,只不過是鄒先生在一年半前回到龍城市,有一次去了蘭子堡找朋友,便和朋友一起去足浴城放松。
當時為他服務的正是趙娟,于是兩個人聊得挺投機的,便加了微信好友。
平時,也就是聊幾句天,然後鄒先生給趙娟發點紅包。
再其他的也就沒有了!
當然了,這只是鄒先生在電話里的供詞,特案組的大家不能說是全信,也不能說是不信。
蘇青詳細查了一下這位鄒先生的個人信息,發現在他的名下有一輛藍色的帕薩特。
「小黑,吳凡,孫晨你們三個去一趟交警大隊,將這兩藍色帕薩特的最近一個月的行程調出來!」
包小黑,吳凡,孫晨三個人立刻齊齊應聲!
而近將中午的時候,趙娟的表哥陳宇陪著趙娟的父親趙剛來了市局。
趙剛的形容,看起來明顯比昨天更顯蒼老了。
蘇青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兩位請坐吧!」
李杰忙為兩個人倒了兩杯水,端了過來,放在兩個人面前的桌子上。
蘇青不會安慰人,而且這種突然喪女的事兒,只怕也不是你想安慰就能安慰得了的。
所以蘇青再開口,便直切主題。
「趙先生,是這樣的,昨天我們看過了案發現場,你女兒的出租房,房門沒有被橇的痕跡,房間里也沒有被翻動的痕跡,而且我們也在房間里,發現了你女兒的銀行卡,現金,還有兩件金飾,所以我們初步推斷,可以排除財殺的可能性!」
「而且昨天我們的人走訪了你女兒的鄰居,還有她在足浴城的同事兒,也都說你女兒不與人結仇,所以也可以暫時排除了仇殺的可能性!」
「不過從現場來看,凶手是以和平的方式進入的你女兒出租房,由此可見,你女兒與凶手的關系不淺,所以,趙先生,你女兒是不是有男朋友,或者她與哪個男人交往過密?」
趙剛很認真地想了想,這才開口︰「這個,我只知道阿娟有男朋友,不過我沒有見過,之前我有和阿娟說過,讓她把男朋友帶回來讓我瞧瞧,可是阿娟一直沒有帶回來過!」
「不過一個月前的時候,阿娟和我說她要結婚了,還說等到我過生日的時候,會把那個男人帶回來給我和她媽看看。」
蘇青吸了一口氣︰「生日?」
趙剛點頭︰「是,我生日那天阿娟是中午拎著生日蛋糕回來給我過的生日,不過那個男的,她卻沒有帶回來,我看阿娟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也就沒有問!」
蘇青的俏眼微眯了眯︰「你生日是在什麼時候?」
趙剛道︰「半個月前!」
蘇青看著他︰「所以,那次也是你和趙娟的最後一次見面?」
趙剛點頭︰「是!」
于是蘇青又問了問陳宇和趙剛兩個人,一些有關于趙娟的信息,便讓兩個人先回去了。
在他們兩個人走後,蘇青看向特案組的眾人︰「怎麼樣,有什麼想法?」
雷動直接道︰「從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應該是激情殺人。」
金鈴也點頭同意︰「不錯,而且是情殺!」
馬維忠道︰「頭兒,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死者的男朋友是誰?」
不得不說這個趙娟保密工作做得相當不錯呢,她家里的人不但沒有見過她的這位男朋友,甚至連那個男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蘇青扯了扯嘴角︰「不是還有她的閨蜜嗎,有些話可以不和自己家里人說,但是卻會和閨蜜說!」
正說話音,蕭季冰來了。
蘇青挑了挑眉。
蕭季冰也不用蘇青問,直接開口道。
「死者的具體死亡時間是在十五天前,死因是窒息而亡,是被人掐住脖子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