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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州沒有攻破,成了濠州紅巾軍內亂的導火索。

濠州郭子興和彭大趙均用一共出動了差不多四萬人馬,打下盱眙的補償遠遠不夠過一個豐年,而且一個多月的戰斗,彭大趙均用的隊伍死慘重。

而郭子興一直有滁州方面的支援,糧食兵械雖然不能說敞開了供應,但總是能解燃眉之急,所以趙均用等人嫉妒的眼楮都紅了。

多次讓郭子興命令重八和小九給濠州輸血,但郭子興巴不得看他們倒霉,他自己的手下能吃飽,根本不顧及對方的死活。

眼看過年了,去年全軍上下被圍困濠州,差點都餓死,今年也注定半饑半飽。

所以,趙均用彭大他們徹底翻臉了。

趁著郭子興帶親兵在城里閑逛的時候,趙均用直接幫人綁了郭子興,打個半死。告訴他,如果滁州不能送錢糧讓大家過個好年,那他媽的就都別過年。

郭子興雖然有諸多的毛病,但是草莽出身的一地大豪,根本沒把死放在眼里。破口大罵,問候了趙均用祖上十八代的祖宗。

而因為他的被抓,郭子興手下張天祐,邵榮等人也率軍在濠州城內僵持,眼看就要動手。

郭天敘來這里,就是讓朱重八帶兵去助拳的。按照他的意思,雙方和合兵一處,直接把彭大趙均用的人都宰了,一了百了。

見小九和重八不說話,郭天敘繼續喊道,「你們哥倆還想啥呢?俺爹在趙均用的手里,他可是你們的丈人,也是咱們的大帥!」說著,郭天敘冷笑一聲,「莫不是你們兩個翅膀硬了,要忘恩負義?」

小九毫不掩飾心里的不屑,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大帥在人家手里,人家急了一刀抹了大帥的脖子,你就沒爹了!」

「你!」郭天敘大怒,「朱小九,你什麼意思?」

「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嗎?人家拿捏著大帥的性命,誰敢真的動手?」小九冷笑,「什麼叫投鼠忌器知道不?」說著,小九看都不看郭天敘,轉頭對朱重八說道,「俺估計現在趙均用也是騎虎難下,他也不敢真殺,但是就這麼放了,他更不敢,他怕秋後算賬!」

小九一句話,直接挑明了關鍵。郭子興在人家手里,大伙不敢動手。而為了避免被報復,趙均用現在也不敢隨便放人。

至于雙方大規模的火拼,數萬人開戰也更是雙方心中猶豫所在。第一,雙方都沒有把握能完全吃掉對方,雖然總的來看有了常勝軍的加入,郭子興的實力是佔據上風,並且能打敗趙均用等人的。

但是現在情況復雜,趙均用放出了狠話,只要常勝軍進城,他馬上殺了郭子興,玉石俱焚。而且在淮安還有朝廷大軍動向不明,蠢蠢欲動,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官軍一旦發兵滁州。

朱重八緊皺眉頭,思量著其中的關節,咬牙罵道,「王八操地!」說著,一拍大腿站起來,「弟兒,大帥要救!咱們去濠州,跟他趙均用擺開陣勢,他要是不想死,就給咱們放人!」

小九雖然不知道朱重八心里打的什麼主意,但是在外人面前,哥倆從來都是刀尖一致對外。

當下,小九也不含糊,「來人,敲鼓,召集諸將!」

咚咚咚,急促的戰鼓驟然在滁州城回蕩。

郭天敘見兩人準備發兵,心中的急躁慢慢平息。在郭子興被抓的時候,大聲對跑出去的親兵喊,去找重八和小九。

盡管心里不願承認,可是郭天敘也必須清楚,現在的常勝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他們急需的力量。

咚咚咚,一通鼓聲還未落下。

郭天旭驚奇的發現,帥堂之中已經站滿了身穿鐵甲的常勝軍將領。

各個都是虎背熊腰,一臉橫肉。他們身上那閃亮的護心鏡,幾乎能照出人影。

朱重八大馬金刀坐在帥位上,小九一身精心打造的盔甲,扶著刀柄看著眾人。

小九身上的甲是數十工匠耗費半年才制作完成,上面都是帶著鍛造花紋的魚鱗鐵片,片片魚鱗襯托著他胸口的護心鏡。

這種盔甲更加合身,防御力更強。而且手臂腰月復,肩膀大腿小腿上的防護更加合身,使得他看起來身材更加雄壯。

而朱重八則是外面是粗羊毛的大衣,里面的鐵甲之下還加了一件環形鎖子甲,貼身穿著絲綢的衣服。

「郭大帥讓趙均用那廝抓了!」小九看著眾將,「廢話不多說,各部點齊兵馬,去濠州!」

「喏!」帥堂之中,應聲如雷。

李善長並徐達領軍五千,在家看家。隨後不消片刻,滁州城中門大開,準備完畢的常勝軍,踩著積雪排著整齊的隊列,無聲出發。

常勝軍律,行軍無故喧嘩者,三十鞭。

擾亂隊形者,五十鞭。

聞令不前者,斬。

郭天敘在戰馬上,神色的復雜的看著一萬多的大軍,在雪地中昂揚的行軍。整齊的腳步如同轟鳴,震懾人心。

且不說常勝軍士卒,幾乎每人身上都帶著些鐵,手里都是精良的武器。就是這樣的軍容,他在官軍的身上都不曾見過。

濠州軍行軍的時候,亂糟糟一片,隊伍之中到處是喧嘩。而眼前的常勝軍寂靜無聲,只有腳步。只有整齊的軍容,昂然的斗志。

豁然,郭天敘的瞳孔猛的縮緊。

常勝軍的隊伍中,忽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帥威武!」

「九爺威武!」

朱重八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邊郭家兄弟帶著百十個全身包裹在鐵甲中,只露出兩只眼楮的重甲武士。那些人冰冷的目光,讓人心悸。

而朱小九則更是氣派,戰馬左邊一隊數十騎,鐵盔上帶著野雞羽毛的騎士,各個神色桀驁不馴。

右邊是舉著狼頭大旗,穿著皮袍皮甲,馬上掛著弓箭的蒙古騎兵

噌地一聲冰冷的鳴叫,長刀的光芒落在積雪上,讓人不敢直視。

小九騎著戰馬,在常勝軍的隊伍里來回奔騰,大聲喊道,「我常勝軍!」

「萬勝!萬勝!」士卒們舉著兵器,狂熱的回應。

而此時,身後的滁州城頭再次響起震天的戰鼓。

數千留守在滁州的常勝軍將士,跟著鼓聲,仰天吶喊。

「萬勝!萬勝!」

歡呼聲中,大地的積雪為止顫動。

周邊樹林中的鳥兒被紛紛驚到了天空中,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

朱九身邊一個馬上的少年,竟然在戰馬上站直了身體,彎弓搭箭。

嗡地一聲,弓弦震動。

天空中,盤旋的鳥兒當中,一只飛鳥直直的落了下來。

那少年對著朱九大笑,「九哥,晚上給你夾菜!」

隨後,一個矯健的蒙古騎兵在奔騰之中,輕飄飄的水中撈月,直接在雪地中抓起了那只鳥兒。

那些蒙古人齊聲歡呼,對著射箭的少年大聲喊道,「哲別,哲別!」

可是朱九去沒笑,一鞭子直接抽在少年的鐵盔上,「鄧愈,就他娘的你最愛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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