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弓一百二十八張,床弩十六具,火油三百八十五桶。」
「鐵料三萬五千斤,牛皮二十七張,鐵制槍頭一千三。」
「銅錢三萬兩千貫,大銀錠兩百八,大金錠七十五。」
「鹽八百斤,桐油四百三十桶。」
「鐵甲一百八十副,皮甲六百二,鎖子甲三十七。」
「大庫有存糧四萬石,滁州城內戰馬四百六,騾挽馬八百余」
李善長拿著賬本笑得眼楮都沒了,胡子眉毛都跟著一起轉悠,小眼楮里都是光。
打下滁州的第二天,定遠城這些文人班子,和朱重八等人就搬到了滁州。和定遠城一比,這才是城。里面各種設施一應俱全,百姓也多,做買賣的更多。
由于長期對定遠實行經濟封鎖,滁州的府庫里都是好東西。而且還有張知院為了長期堅持,特意帶過來的軍糧和武器等等。
總之一句話,常勝軍這次,發了。
「老李!」
此處是滁州知府原來的衙門後院,富麗堂皇跟皇宮似的,小九沒骨頭似的栽在軟榻上,扇著扇子笑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跟沒見過錢似的,俗氣!」
「俗?」李善長頓時不悅道,「九爺,這可是東西可都是錢,都是人命呀,怎麼能說俗呢?老百姓過日子是柴米油鹽,咱們造反打仗也是柴米油鹽。」
「打仗治國,都是過日子。在下小的時候,最愛干的事就是秋收的時候,跟著老太爺看自家的糧倉充實起來。」
「小到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國家。都得精打細算,寅吃卯糧,沒有節制,早晚得餓肚子。」
「打仗打的啥?不是看誰人多,也不是看誰不怕死。唐太宗有雲,吾能戰無不勝,惟兵甲糧草充足耳!」
「糧食,物資,才是咱們的根本,這些比兵還重要!」李善長正色道。
小九一個翻身坐起來,「老李,咱們現在有多少家底?」
李善長看看左右,坐在小九身邊,貼著耳朵說道,「光是在定遠老虎山里,藏糧八千石,食鹽四百斤,短兵器一千三百把,長槍二千五,鐵甲二百副,箭矢三千五。」
小九被他弄得耳朵里發癢,有些嫌棄的推開他,「行行行。」說著,揉揉似乎帶著李善長口水的耳朵,「不對吧,俺記得上回還送了別的去呢?」
「雞蛋哪能都放在一個籃子里!」李善長不顧小九的阻撓,直接抱著他腦袋,貼著他耳朵,小聲說道,「老虎山西邊的山洞里,藏著棉布七百匹,大銀」
「哎!」這時,朱重八捂著半邊,呲牙咧嘴的進來,見他倆的樣子頓時一愣,「李先生,您這是?」
「阿!」李善長笑笑,「九爺說他耳朵癢癢,在下給他掏掏!」
「掏耳朵?」朱重八迷惑的看看小九的耳朵眼,又看看李善長粗細的手指頭。
李善長晃晃有點長的小拇指指甲,笑道,「在下用這個!」
說完,一拱手,「在下還有事,先告退,你二位聊!」
小九看著李善長出去,有些疑惑。
李善長是常勝軍的大管家,朱重八也很敬重他,可是不知道為啥,就是感覺他和朱重八隔著一層,似乎私下里瞞著朱重八好多事兒。
這可不行,改天得好好和他說道說道。重八哥那人,心里比誰都精,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是嘴上不說。
這種人的性格就比較危險,嘴上不說心里給你記小本本上,等他翻臉那天,全他媽是罪過。
本來原本失控他那下場那麼嚇人,這回不能再重演了。大家相識一場,都是朋友,能保他一下,小九還是想保他。
「嘶!啊!」
朱重八抽著冷氣,在床邊坐下,隨後撅起半邊。
「還疼呢?」小九問道。
「他娘的別提了,疼死老子了!」朱重八一臉糾結,「弟兒,你咋不去熱鬧去?」
小九低下頭,嘆口氣,「不去了,沒意思!」
打下滁州之後,消滅了官軍,安頓好市面之後,自然就是狂歡。
跟著小九進城的五百人,到最後剩下二百多。死的好說,找到家屬給銀子給糧食,找不著就拉倒。傷的養起來,那些活著的,卻就要賞賜人家。
事先答應的金子銀子自然要到位,除了這些還有女人。
滁洲城幾個妓寨被常勝軍給包圓了,可是那些跟小九破城的勇士們,不能用那些女人唬弄。
城里頭一些官員的家眷就倒霉了,這年頭也沒有啥不連累妻女的說法。張知院的家眷,知府,府丞還有啥教諭的妻女,就成大伙的女人了。
不但剩下那二百多人兄弟要,手下的將領們,比如徐達,費聚,耿再成他們也都要分上幾個,女人也是戰利品。
常勝軍就小九和巴音沒要,其他的都扛著嬌滴滴的女人,找地方日去了。
理想敗給現實,早先小九還想著打造秋毫無犯的隊伍。現在看來,讓他們不搶劫老百姓就是燒高香了。如果在戰利品上再裝聖人,約束大伙,這隊伍就沒法帶了。
造反為啥,金子銀子女子。上面的大頭,下面的小頭。
「再讓他們痛快兩天,然後全打發出去,按照咱們在定遠的法子,把滁州周邊都掃一遍,保安牌子發下去,從大戶那里征糧,查清天地人口!」小九繼續說道,「咱們地盤大了,更要好好治理。」
朱重八听了連連點頭,「弟兒,你長大了,俺可是省了不少心!」說著,繼續問道,「滁州的官田不少吧!」
「賬本上說有官田四千多畝地!」小九說道。
官府也是有田的,所產出的東西供應當地的官府官吏使用,本來這樣的想法是好的,減輕百姓的負擔。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古往今來的官都是一個德行,公家的就是他們自己家的。
這些官田,都成了各級官員的私產,甚至許多百姓為了避免交稅和勞役,還把土地主動掛在官府的官田之下。
「四千多畝?」朱重八琢磨著,「再算上清查出來無主的田地,地主老財吐出來的,應該能再安頓幾千兄弟屯田。」
養兵廢糧,光靠搶肯定不行,一邊搶一邊種才是王道。定遠弄了一萬多畝地,安置流民,供應軍需。滁州這邊再組織軍田,就可以減少後勤的負擔,形成良性循環。
「哥!」小九抬頭道,「這場仗,差不多一千多兄弟,以後都拿不了刀了!」
攻城傷的,進城傷的,差不多有一千來人。說起這個數字,小九心里都在滴血,這可都是他訓練出來的兄弟。
「俺想著,既然他們以後打不了仗,不如一人分點田,是吧。他們有了自己的地,或許能從流民中找個媳婦什麼地,成個家過日子!」
「不行!」朱重八卻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