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馬還真不賴！」
有了馬，朱重八的臉上有些喜色。
安頓好月牙兒和馬秀英等人，一行人再度出發。
馬蹄在雪地上留下印記，一行人有了馬，速度加快了許多。
「晚上動手！」小九騎馬說道，「晚上讓耿再成他們帶兵吸引元軍，咱們縱馬沖過去！」
「昨天，咱們出城元軍都沒追。現在，他們更犯不上為了幾個要進死城的人，調兵來追！」
朱重八听了不無不可，看看小九，「弟兒，俺拖累你了！」
「啥話？」小九笑笑，「咱倆，用說這些？」
「老天爺不會那麼不長眼，他是時候幫幫咱哥倆了！」朱重八看著天空，笑了笑。
「受了這麼多罪，咱們也該出頭了！」
小九正說著話，前方出去探路的巴音騎馬回轉。
「安達，有官軍！」
「多少？」
「五個，看著像送信的！」
小九和重八對視一眼。
後者笑笑，「藏起來，等他們過來動手！」
~~~
駕！駕！
積雪被壓實的官道上，五個元軍騎兵正在快馬加鞭。
戰馬在冷風中噴著白色的熱氣，馬蹄帶起陣陣積雪。
駕！駕！」
「娘地，趕著投胎！」徐達在小九身邊，撇著嘴罵。
小九帶人埋伏在路邊的樹林中，朱重八帶人埋伏在路邊，他們的身上都蓋著厚厚的雪，像是雪堆一樣。
駕！
對于危險，元軍渾然不覺。
「起！」
突然，路邊一聲爆喝。
幾條麻繩的絆馬索，驟然在雪地中出現。
撲通！撲通！
戰馬嘶鳴著倒地，馬上的騎士被重重的甩到雪地中。
「動手！」小九喊一嗓子，拿著刀第個沖出去。
「官差送信，爾等」
元軍的話還沒喊完，小九手里的刀已經劃破他的咽喉。
唰，滾燙的鮮血噴在冰冷的雪地上，帶著陣陣熱氣。
「留個活口！」朱重八大喝一聲。
兄弟們一起動手，幾個元軍瞬間被砍倒。一個元軍撒開丫子，朝雪地深處狂奔。
忽然，一支羽箭射在他的背心，他掙扎幾下，倒在地上。
「別別殺我？」
僅存的元軍傷員，驚恐的求饒。
小九拿起地上的公文袋子翻開，仔細的閱讀起來。
讀著讀著，小九忽然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咋了，樂啥？」朱重八問道。
「哥，天助咱們！」小九臉上帶著猙獰，「元軍的主帥賈魯病死在軍中，元廷狗丞相下令，讓圍城的元軍退到淮安。這些兵，是元軍派往滁州讓官府接應的！」
「俺看看！」朱重八的大手一把奪過去，因為激動，拿著文書的手都不穩。最後干脆直接扔在地上，抽出刀子。
「說！」刀子架在僅存的元軍脖子上，「說，是不是真的？」
「是，是！」元軍趕緊說道，「賈公病死，現在大軍要撤軍，晚上輜重先行，後隊分次撤走！」
「咱們有救啦！」眾人一陣歡呼。
然而，小九卻看見，朱重八似乎，有些沒那麼高興。
~~~~
尸體埋在雪中，鮮些被白雪蓋住。
如果不去翻找，明年開春才會露出元軍的尸體。
兩匹斷腿的戰馬被宰了，變成馬肉被活著的同伴馱著，一行人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哥，你想啥呢？」小九看著一路上都在沉默的朱重八問道。
「元軍欺負了咱們這麼久，俺在想，怎麼干他們一下子！」朱重八咬牙道，「不整死他們幾個，難出心中這口惡氣！」
小九沉思片刻，「濠州還不知道元軍要撤兵！」
一句話，朱重八陷入深思。
半晌之後，他抬頭看著小九，「給他們一下？」
小九咧嘴笑笑，「掏他們肛！」
「好！」朱重八一拍巴掌，「弟兒，你動員兄弟們！」
「為啥是俺？」
「你能白話！」朱重八笑道，「你口才好！」
~~~~~
山洞里，全是肉香。
兩匹馬的肉，足夠八百人喝上一口滿滿的肉湯。
士卒們炖肉的方法粗狂，鐵鍋里裝滿了雪，直接扔在火上，然後再把肉塞里。還沒等馬肉完全熟透，還帶著血絲，這些人就搶了起來。
小九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等著他們吃完。
朱重八在邊上，把手里的刀磨了一遍又一遍。
「香不香？」見吃的差不多了，小九開口。
「香！」華雲龍大喊，「九爺，哪來的馬肉！」
「路上遇到幾個官軍，讓俺們給宰了！」
小九話音落下，山洞里頓時安靜下來。
良久，華雲龍咧嘴冷笑，「九爺，咋不把那些雜碎也拽回來，咱們連他們一塊吃了！」說完，猩紅的舌頭舌忝舌忝嘴唇。
山洞里又是一陣大笑。
他們笑完了，小九站起來。
「在他們身上找到一份信！」小九仰著手里的文書，「元軍主帥病死軍中，他們今晚要退兵了！」
山洞里鴉雀無聲。
隨後，撼天的歡呼聲響起，士卒們鬼哭狼嚎。
甚至，嚎叫的士卒們不注意，連吃肉的鍋都打翻了。
「你們高興啥？」小九忽然冷笑。
慢慢的，所有人不笑了，不喊了，看著小九。
「他們撤兵，你們就這麼高興？他們要是都死了，你們還不上天？」
「九爺，俺盼著他們死！」一個士兵喊道。
「想要人死，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殺了他！」
小九跳上石頭，蹲著人群大喊，「咱們那麼多兄弟死在他們手下，咱們挨了那麼多天餓，昨天突圍，又被他們射死那麼多兄弟，憋氣不？」
「憋氣！」花雲站了起來。
「九爺，說吧，干啥？」華雲龍站起來。
耿再成，費聚，陳龍等人，都站了起來。
徐達，耿君用，周德興等人，也都站了起來。
漸漸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著小九。
「報仇！」
小九大吼一聲，「他們主帥病死了，他們無心戀戰現在要回淮安！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們嗎？對得起咱們餓了這麼多天的肚子嗎？」
「他們要撤兵了，他們不會回頭！」
小九繼續大聲說道，「咱們跟在後面狠狠的咬他們一口！想想那些死去的兄弟們，想想徐大眼，想想小順子，想想二皮臉我親眼看見，小順子跪在地上求饒，投降了，還是被元軍剁了腦袋！」
「咬他們一口，咬下他們一塊肉，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敢不敢！」
「跟著俺，報仇，敢不敢！」
小九大聲的嘶吼中，軍官們大喊。
「跟著九爺，報仇！」
徐達等人也舉著兵器，「跟著九爺，報仇！」
小九的目光看向朱重八。
後者擺手，幾個人從山洞深處抬出兩口箱子。
嚓一聲，箱子被劈碎，露出里面的真金白銀。
「跟著俺地，無論活者死的，都有錢拿！」
「報仇！報仇！」
~~~~~
夜色下，視線中元軍的堡壘中，元軍慢慢退了出來。
戰馬在嘶鳴，士卒在怒罵，黑暗中的元軍亂七八糟。
夜色中，路上那亂糟糟的影子，很長很長。
忽然，埋伏的小九感覺脖子有點涼。
伸出手，下雪了。
朱重八忽然大喊一聲，「報仇，回濠州！」
雪地中，數不清的人影站起來，舉著兵器，「報仇，回濠州！」
八百人，沖向了元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