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兒,昨兒俺回城,大帥還說起你和月牙兒地婚事呢!」
回營地路上,小九和重八肩膀挨著肩膀,慢慢騎著馬並肩而行。
朱重八說道,「這個月的十五是大帥夫人地壽辰,十六是個黃道吉日,俺找人看過。你不在家,當哥哥的就給你做主了!跟大帥說了就是那天。」
世人的風俗,結婚的事男女雙方是沒有發言權的,全靠雙方的長輩做主。
月牙兒那邊自然是郭大帥,小九這邊肯定是朱重八。
「還有十天?」小九算了算,但是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也太快了!」
「快啥?早結婚早入洞房,早點生兒子!」朱重八大笑道。
是太快了,才來這個世界大半年,就遇到了可以在一起度過余生的人。那個胖胖的姑娘,她的心里滿滿都是自己。
一想到月牙兒小九就想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甜蜜的笑。
有緣千里來相見,無緣對面手難牽。緣分到了,兩個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
愛情其實很容易,只要對方心里有彼此,想著念著,顧著守著,就是愛情。
雖然他才十七,月牙兒才十五,但是在這個年代,正是結婚的好時候。
像朱重八這樣二十多歲還光棍地,已經屬于大齡未婚男青年了。
想著想著,小九的心里又充滿苦澀。前世爸爸總是在酒後說,兒子呀快點長大,快點成家。
往後你爹退休了,啥也不干,天天就帶著大孫子出門顯擺去。
現在,自己馬上就要結婚了,可是他們卻听不到,也看不見。
「咋了?」見小九的笑容苦澀起來,朱重八勾著小九的肩膀,輕聲問道。
小九揉下眼楮,「想俺爹娘了!」
「弟兒!」朱重八在小九的肩膀上拍著,溫和地說道,「別哭!別難受!咱爹娘都在天上看著呢!看著咱們成家立業,傳宗接代。
咱們要好好活著,干出一番事業,子孫滿堂。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更不枉他們,給咱們一條命!」
「哎!」小九笑了,重重的點頭。抬起頭,晴朗的天空上,白雲飛過,雲淡風輕。
「將來你有兒子了,給俺當干爹!」朱重八咧嘴,仿佛結婚的是他,美到不行。
「哥!」小九一愣,憋著笑說道,「說反了!」
「哎呀!」朱重八大手一拍腦門,「看俺,都高興糊涂了!以後你有兒子了,俺給他當干爹!」
明太祖地干兒子?
小九心里笑道,自己八字沒一撇地兒子,命還真好。他所了解地朱重八,在晚年地時候大殺功臣,但是對自己那些干兒子之類的,可是相當不錯。
「那要是閨女呢?」小九笑問。
「閨女就是俺干閨女唄!」朱重八笑道,「咱倆這關系,說是干地,其實跟親生地有啥兩樣!」
小九腦筋轉轉,「那將來你分家產,給不給干女兒干閨女?」
「給!」朱重八大手一揮,忽然靠近小九地耳朵,笑道,「你不總是拿劉先主和俺比嗎?俺要是真有那天,就給咱干兒子干閨女,世襲罔替地爵位,世世代代榮華富貴!」
看著眼前爽朗大笑的漢子,小九的心里如陽光一樣溫暖。二人從相識到現在,一起出生入死,死人堆里打滾,相互救命擋刀。
朱重八對自己,真的有一個好大哥的樣子,甚至他對自己的好,已經不亞于親兄弟。
「哥!」小九正色道,「謝謝!」
「操!」朱重八笑罵,「說地啥話!」
二人笑著,縱馬前行,猶如親兄熱弟。
兩人地對話身邊人听得清清楚楚,巴音和耿再成等人,從始至終都咧嘴在笑。
小聲嘀咕著,小九結婚那天,該怎麼鬧洞房,喝多少酒。
郭家兄弟也被這些人地情緒感染,跟著傻樂。
唯獨郭老五,小鼻子皺皺巴巴地,不停地剜著小九地背影,似乎在生氣。
一行人進了大營,又見到許多熟人。
花大傻和費聚地身子大好,已經能自由活動了,見到小九又是親熱的摟摟抱抱。
今日出去派糧似乎收獲不錯,營里頭地士卒拿著刀子,滿地追著兩頭瘋跑地大肥豬。
外頭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看人熱鬧地士卒,各個身長了脖子,叫罵著叫號。
「徐大眼,你他娘會不會殺豬,一個時辰了,還他娘沒抓著呢?」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換俺來!」
「趕緊殺,他娘地天都快黑了,肉還沒吃進嘴里,急死個人!」
「操你你女乃女乃的,豬鞭留給俺!」
士卒們滿嘴污言穢語,叫罵聲響成一片,豬肉地刺激下,各個面色扭曲猙獰。
郭蓮兒哪里見過這樣地場面,趕緊把頭縮在了自家兄長地身邊。
「別怕!」小九回頭溫言道,「你把頭發包好,一會去我的房里待著,別讓人看見。」說著,小九一笑,「等豬肉做好了,俺給你端一碗,你喜歡瘦地,還是喜歡肥地?」
郭蓮兒面色一呆,忽然紅臉道,「俺有口吃地就中!」
「那不行!」小九跳下馬,已經到了大營地中心,自己地房門口,笑道,「俺可見不得女人挨餓!」
隨後把馬交給巴音,指著一間屋子說道,「這是俺住的地方,進吧!俺晚上和俺哥湊合一宿!明兒帶你進城!」
郭蓮兒點點頭,看看兩位兄長,受驚的小鹿一樣快速鑽了進去。
「咦,哪來這麼水靈的妮子?」
邊上忽然傳來一個戲虐的聲音,小九回頭,又是熟人,湯和。
湯和光著膀子,露出精壯的上身,和滿身的黑毛,黑毛上還沾著水珠,似乎剛從河里出來。
「哥哥,你怎麼來了?」小九笑問。
「別打岔!」湯和看著郭蓮兒的背影,後者飛快的進了小九的房間,關上門,「小九,那誰呀?哪找地?我說你小子馬上快成親地人了,還在外邊啊!月牙兒知道了,非得拿大馬勺掄你!」
小九趕緊拉湯和到一邊,進了朱重八地房間,「哥哥,可別胡說,那是郭家兄弟的妹子!」
于是,又給湯和說了一遍事情地來龍去脈,湯和听得直吧唧嘴。
「他娘地,這鬼世道。有多少錢,多少家底兒都是假的,還是手里的刀靠得住!」湯和坐在凳子上,呲牙咧嘴的扣著腳丫子,說道。
小九喝口水,問道,「哥哥,你怎麼來俺們營里了?」
「還不是為了你!」湯和白了小九一眼,「俺今天本想帶幾個兄弟出城快活,月牙兒給攔住了,說讓俺看看你回來沒有,順道給你送幾件衣裳!」
說著,嘴一努。然後扣完腳的手,順手在掛著的毛巾上擦了擦。
果然,朱重八地床上,整齊地疊著幾件信衣裳。
「俺走之前月牙兒還做著呢!現在就走好了?」小九笑著拿起來,愛惜地在衣裳上面撫模著。
密密麻麻的針腳,看著就結實。小九笑得合不攏嘴,胖媳婦多好,多寵著自己。
自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在這亂世,遇到這麼好的一個姑娘。
這時,朱重八也進來了,頭臉上都是水珠,因該是剛才梳洗一番。
「拿地啥呀?」重八問著,順手拿起毛巾在臉上擦了擦。
那他娘地剛讓湯和擦完腳!
小九正猶豫著說不說,朱重八地動作忽然停住了,狐疑地聞聞毛巾。
「他娘地啥味道?」
湯和在邊上臉不紅心不跳,「可能潮味兒!」
「噢!」朱重八點點頭,接著擦起來。
小九目瞪口呆。
湯和得意地笑笑。
「你拿地啥?」重八放下毛巾問。
「月牙兒給俺做地新衣裳!」小九美滋滋的獻寶。
但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朱重八嗖的搶過去,直接抖開,咧嘴道,「哎,好手藝!」說著,把自己上身月兌個精光。
小九膽戰心驚的問,「哥,你是干啥?」
朱重八理所當然一般,「俺試試呀?」
「給俺做的,你試啥?」小九趕緊搶在手里,「你那大身板子,給俺撐壞了!」
「他娘的俺只知道衣裳分男女,沒听說分大小的!」朱重八伸出大手,「拿來!」
「不給!」
「俺穿一下,俺還沒穿過新衣裳呢!」
「不行,你自己找人做去!」
「你小子,忘恩負義!」
「你欺負俺打不過你!」
房間里,哥倆搶成一團,湯和拍巴掌大笑。
「小九,戳他 溝子!」
「重八,按他脖子!」
「拿來吧!」小九終于得手,搶過來,寶貝一樣的護在心口,「哥,月牙兒給俺做地衣裳!」
「嘖嘖嘖!」朱重八搖頭嘆氣,「摳門地樣子!」
說著,在床上坐下,「哎,有了媳婦忘了哥哥,虧俺心里還想著你,給大帥家提親地聘禮都給你準備好了!」
小九有些發愣。
只見朱重八從床底下掏出一個箱子,在里面鄭重地拿出幾個金元寶。
「為了給你下聘禮,前天特意出去搶地!俺夠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