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雞叫後,小九已經梳洗完畢,牽出了還在打哈欠的笨驢。
「路上小心點,早去早回!」小九這邊捧著大碗,吃著早飯。那邊月牙兒已經把煮好的雞蛋,和烙好的餅裝進褡褳。
他起的比小九還早。
馬秀英在邊上翻眼皮,對著小九捏得骨節,嘎巴作響。
為了防止挨揍,小九沒多說啥悄悄情話。也沒法說,馬秀英跟電燈泡似的,就在身邊跟著。
夏日的晨光,明媚得一塌糊涂,月牙兒和馬秀英送小九到了城門口。
然後,在城門口和小九依依不舍地作別。
「九兒,早些回來!」月牙兒胖胖地臉,在陽光下溜圓,「路上有事能躲就躲哈,別管閑事兒!」
「哎,俺記住了!」小九擺擺手,「回吧!」
說完,小九翻身上驢,笨驢不情願的慢慢向前。
走了幾步,再回頭,月牙兒依舊站在陽光下,不停擺手。
一首歌,從小九最里月兌口而出,「小妹妹送情郎呀,送到了大門東」
陽光下,月牙兒羞紅了臉,臉上的酒窩打著轉兒。而邊上那個橫眉立眼的馬秀英,真的有些不解風情。
笨驢在路上越走越遠,晨光下鳥兒在林間追逐,柔軟的野草,在泥土上梳理自己的窈窕。
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小九第一次獨自出門。
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美好,路過的村莊是破敗的,田地是荒蕪的。戰爭和天災,讓原本的世界變了模樣。
如果沒有戰爭,沒有天災,這個季節的土地里,應該滿是茁壯成長的莊稼,還有忙碌的農人。
而現在放眼望去,全是荒涼。路上僅有幾次遠遠的看見幾個人影,可是在對方發現小九之後,也馬上藏了起來。
倒是有幾只野狗,哼哧著和小九走了很遠。可是在笨驢不屑的叫喚兩聲之後,它們也消失了。
「叫喚啥?」百無聊賴的小九,薅了下笨驢脖子地毛,「那是野狗,你能打的過呀?」
哼阿!
笨驢不忿地哼唧兩聲,似乎在說,它們敢來,爺踢死他們。
定遠就挨著濠州不遠,但這個世界沒有鐵路也沒有汽車,只能靠兩條腿,笨驢高興地時候,小九騎著,不高興地時候小九牽著。
直到天黑才依稀進了定遠的地界,遠處的村莊一片漆黑,小九沒有貿然進去。
這年頭,老百姓慘是慘,但不一定善,一個外人加一頭驢進別人的莊子,下場可能就是出不來。
或不見人,死不見尸。但是這驢,作為可以干活的牲口,興許能活下來。
小九選了一個山腳的山洞,打算過夜。夜黑風高,荒山野嶺,但是他一點都不怕。
他現在的身手和軍中那些好手比起來還差點,但是手里有弩有刀子,身上貼身有鎖子甲,三五個漢子,還真未必是他的對手。
再說,他已經在數次生死之間,變成吃人的狼。縱然鄉間有毛賊,如何是他的對手。
而且現在定遠在元軍手里,地面上還算太平,那些毛賊都被元軍剿了當成紅巾軍請功。
真要是帶上幾個人,騎馬進了定遠縣,說不定反而會被元軍盯上。
狼皮褥子鋪在地上,篝火 里啪啦,樹枝上架著月牙兒給烙地餅,笨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你一個驢,睡覺怎麼跟狗似的!」小九在驢腦袋上模模,笨驢耳朵動動算是回答。
沙沙沙!
小九豁然驚覺。
笨驢一下跪了起來,碩大的驢眼盯著黑夜,滿是警覺。
還真有人來了!
小九悄悄按開了刀鞘的彈簧,早就上弦的軍弩也放在手邊。
「誰,滾出來!」小九冷喝一聲。
前面黑影籠罩之下,三個高低不一的黑影慢慢露出。左邊兩個瘦高個,中間一個矮胖子。
初夏的天一點都不冷,可是胖子還是雙手攏在袖子里,邊上兩個,一個背著個大袋子,一個腰里掛一把長刀。
袋子里似乎有活物在動,三個漢子的表情不一。矮胖子面帶笑容,點頭哈腰。兩個高個,一個低頭看著地面,一個看起來有些陰冷。
「干啥地?」小九盯著他們問。
矮胖子笑道,「俺哥仨趕路,想在這這個山洞歇歇,沒想到被小哥兒搶先了!」
騙鬼呢!哪個正經人晚上趕路?看你們三個鬼頭鬼腦,也不是什麼正經人?
「就你們三個?」小九又問。
矮胖子三人往前湊湊,「就俺們仨!」說完,看到了小九身後的笨驢,目光露出貪婪的神色。
「停,別再往前了!」小九坐在一塊石頭上,「這地兒俺佔了,你們仨換地方!」
矮胖子三人對視一眼,矮胖子笑道,「小哥兒你說地啥話,出門在外地」
小九冷笑沒有說話。
三人慢慢走得更進了,和小九就隔著火堆。
「你這個牲口長地好!」矮胖子臉上依然是笑,「毛這麼油亮地驢,可是不好找了。」說著,對邊上高個的漢子笑笑,「可是有日子沒吃過驢肉咧!」
「能買不少錢呢?」腰上有柴刀的漢子,舌忝著嘴唇笑笑。
「小哥,你就自己一人兒?」矮胖子雙手攏在袖里,想從火堆邊繞過來。
嗖!
噗!
弓弦在夜色中的彈動的聲音格外清晰,箭頭入肉的聲音格外刺耳。
矮胖子突然感覺肚子上一疼,低頭一看,一支弩箭已是穿了進去。
「阿!」與此同時矮胖子慘叫著倒下,雙手捂住肚子,袖子里掉落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弩箭發射的瞬間,小九已經一個縱身,從火堆上越過去。
其他兩個漢子還在愣神,小九手中長刀已經到了,沒有選擇凌空劈砍,而是一刀把砸在一人的臉上。
那人仰面栽倒,小九刀尖橫移,接著沖勢,直接扎進柴刀還沒抽出那人的胸膛。
噗嗤!
唰,小九拔出長刀,熱血噴涌,灑滿山洞的石壁。
接著刀勢不減,直接刀尖向下,扎進了先前被打到那人的咽喉。
呵!呵!
那漢子大腿掙扎幾下,雙眼一番沒了聲息。
從軍快半年,小九練了半年,一天五百刀。再加上軍中人的指點,小九早就不是只知道掄要飯棍子的小九了。
轉眼間,兩死一傷。如果有秒表,其實也才是幾秒鐘而已。
「下午在路上,就有三個人在我身後跟著,你當我沒看見?」小九在死人身上擦著長刀上的血,「本想著亂世都不容易,你們竟然他媽的送上來門來!」
「阿!」肚子上扎著弩箭的矮胖子哀嚎著,「你這人咋恁黑心,俺不過是想吃你的驢!」
「你憑啥要吃我的驢?」小九冷笑一聲,對笨驢道,「他們要吃你!」
哼阿!笨驢耳朵動動,好奇地看著地上掙扎地矮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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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你大人大量,饒了俺。」矮胖子地上艱難爬著。
「我還是送你上路吧。這箭頭在糞水里泡過,你活下來!」小九漫無妙無表情,倒轉刀鋒,順著矮胖子地背心,噗!
矮胖子斷氣了!
殺人,是這世道最簡單的事。如果小九現在沒有防備的能力,說不定他們連求饒的機會都不會給。
所以小九一點也不可憐他們。
「下輩子投胎長點眼!」小九長刀入鞘,弩箭拔出重裝在弩機上。
慢慢走到那個蠕動的袋子邊,用腳踢了踢,里面的東西動得更厲害了。
嘶啦,袋子被小九用刀劃破。
笨驢蹭地起來。
袋子里一雙明亮且驚恐地眼楮看著小九。
「呵!」小九笑了,「這年頭,這麼肥地狗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