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在做什麼？」秦墨石放下手中的毛筆，招來一個武林衛百戶問道。
「回大人的話，方大人好像出城去了。」這個百戶恭聲道，「據說城中的糧價飛漲，方大人恐怕是買不起糧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秦墨石揮了揮手讓他下去了。
當這個百戶下去後，秦墨石嘴角微微一翹。
他在嘲笑方敬，嘲笑方敬太天真了。
方敬出城肯定是想要到周圍府縣購置糧草，可他會失望，因為周圍府縣的糧草就算比洛陽便宜一些，可也便宜不了多少。
平時六百萬兩購買一百萬石絕對沒問題，量大還能便宜不少
可現在量大就要命了。
用六百萬兩想要購買一百萬石，痴人說夢。
方敬現在已經是接下來了任務，要是在無法完成，那就是大罪了。
到時候方家商號就完了，大皇子便能夠接手明州商會。
有明州商會財力的支持，大皇子的勢力將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
他基本上可以斷定方敬無法完成任務，就算明州商會再有錢，洛陽周圍的糧價也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到時候明州商會大概會和方家商號分道揚鑣。
可兩天後，秦墨石得到了明州府傳來的消息，讓他很是意外。
消息是新任明州府等四府鎮撫使，也就是那個兼任明州府千戶的鎮撫使，他說明州商會近期在江南東郡大肆購糧。
得到這個消息後，秦墨石立即趕到了大皇子的府上。
大皇子沒見到，見到的是大皇子很是信任的手下楊百略，是大皇子的第一謀士。
往日大皇子這邊的事務都是由他來打理。
听完秦墨石的話後，楊百略淡淡一笑道︰「秦大人，莫急。」
「楊先生，此事不能不急。」秦墨石搖頭道，「那小子在江南東郡購糧，一百萬石還是容易的。」
「就算購得一百萬石又如何？」楊百略‘唰’的一聲打開手中的折扇笑道。
秦墨石清楚眼前這家伙雖然不會武功，一臉的麻子，有多丑就有多丑，但那計謀的確厲害。
大皇子這些年麾下勢力迅速壯大，此人居功至偉。
是大皇子這邊說一不二的人物，自己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還請楊先生指點。」
「期限。」楊百略笑道。
听到這話秦墨石一拍腦袋道︰「哎呀，我怎麼就忘了這點？是啊，兩個月，想要將一百萬石糧草運到北地大營，此中的難度~~嘖嘖嘖~~~」
「我想他們肯定想要走運河。」
「運河？」秦墨石的臉色一沉道，「楊先生，若是如此，方敬要是不計代價，倒是能夠快上不少，說不定能讓他及時將糧草送到。」
「幾千里的運河吶，想要動點手腳還不容易？」楊百略哈哈一笑道，「也不是說將他們的糧草全都毀了，只要讓他無法前行，耽擱了期限，方敬那小子就吃罪不起，到時候還不是要乖乖在洛陽及附近收購糧草？」
「對啊。其實也不用直接對他們的糧草動手，只需要將幾艘船沉在幾處窄小的河段，就能讓方敬的船隊耽誤好些天。」秦墨石也笑道。
「沒錯。」楊百略點頭道，「看來那小子還是太女敕了，此事要成就得保密，若是消息泄露，他就不可能再將糧草及時運到了。這次糧草上怎麼也得讓方家商號付出巨大的代價，這筆銀兩他們必須出。」
秦墨石陪笑了兩聲。
他知道這次洛陽附近的糧商聯手了，其中就是眼前這個家伙在穿針引線。
能夠賺取平時幾倍的利潤，那些人哪能不答應的？
就算一些平時和大皇子這邊沒什麼交情的也變得熱忱起來了。
這可是一場盛宴，大家聯手殺豬，方家商號那就是一頭肥豬，就算大家這麼多人分，每家也能得到不菲的好處。
秦墨石知道經此一事後，大皇子又能收攏不少的人心，影響力又能擴大不少。
這里的賺到的銀兩大皇子肯定是大頭，又能收攏不少勢力投靠，簡直是一舉兩得。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老家伙的手段，只有這樣的能耐才能成為大皇子真正的心月復。
「楊先生，這件事就交給我好了。」秦墨石說道。
「不用。」楊百略抬手道，「老朽听說姚旭芒和這小子走的有些近，相信他是插手進來了。你再出手的話，肯定會授人把柄，不妥。」
「原來如此。」秦墨石有些恍然道，「難怪前兩天姚旭芒那幾個鎮撫使手下出城了，當時听說是朝南邊去了，我沒太在意，現在看來應該是去替方敬那小子的船隊保駕護航了吧？」
「姚旭芒這是想要將方敬拉到他那邊，也算是費了一些心思，可惜啊，這件事成不了。」楊百略笑道，「秦大人，你只需盯著方敬就行了，當然運河那邊的消息也多留意一下，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是，我明白。」秦墨石恭聲道。
他知道真正出手的肯定是楊百略派人過去的。
秦墨石對方敬的行蹤更為關注了。
每次听到的消息都是方敬在洛陽周圍府縣不斷奔走，和那些糧商討價還價。
對此秦墨石心中冷笑不已。
要不是自己早就得到了消息，還真就被這小子蒙混過去了。
誰能想到這小子膽子真是夠大，敢從江南東郡那邊籌集糧草。
從那麼遠的地方運糧充滿變數，就算大皇子那邊不出手，路上也隨時會有意外。
秦墨石是知道其中的內幕，可指揮使衙門的其他人卻是不知情。
對于方敬的遭遇，他們心中還是有些同情的。
可也就是同情一下，這種事誰也不敢出頭。
這是上面的聖旨指定的，誰敢妄言？
在他們看來，方敬算是完了，方家商號也要垮了。
那些糧商是什麼人，他們多少還是清楚的。
趁著這個時候，他們自然是獅子大開口。
為了完成朝廷交給的差事，方敬最後多半只能認了，就算是散盡家財也得購得一百萬石，否則就是抄家大罪了。
「果然是走河運。」秦墨石看著自己手中的情報輕笑一聲道，「不愧是方家商號，財大氣粗，五百多艘船，縴夫拖拉，杭州府的船只幾乎全都被他租用了，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