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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抉擇

練國事終究是文臣,做事喜歡三思而後行,沒有武將那麼多破釜沉,孤注一擲的勇氣。故而,面對著眼前的雄關險隘,一時竟左右為女敕,無法抉擇。

但戰場上的機遇往往稍縱即逝,一旦沒有抓住那瞬息即逝的機遇,勝利的天平就會向對方傾斜。

就在練國事猶豫之時,洋縣城中的裴小三也收到了大將軍裴小二的命令。

送走傳令兵,賴萬耀湊了過來,問道︰「將軍,大將軍有何命令?」

裴小三將手中的令信遞到了他的手中,沉聲道︰「大將軍現在已經將左光斗那廝托在城固縣城下,褒城空虛,他命令我部立即起兵,突襲褒城。」

「突襲褒城?」賴萬耀拿起令信,仔細看了起來。當看到左光先攻城固數日之後,損失慘重,後從褒城調三千人增員之時,賴萬耀激動起來,對裴小三道︰「將軍,大將軍在城固拖住官兵,褒城空虛,此正是咱們用兵的最佳時機,咱們出發吧!」

「先不要著急,先看看這個?」說著,裴小三在賴萬耀疑惑的目光中,又拿出一份加急信遞給了他。

賴萬耀打開一看,只見里面白紙黑字寫的明白,「總兵大人親啟,近我軍斥候巡視北境之時,偶然察覺有不明人等,登高觀望三河關。後屬下親自帶人前往探查,確定發現有有軍活動于三河以北,人數約為一萬,極有可能會進攻三河關。

懇請總兵大人派人來援,三河把總蕭奕輔敬上。」

看完,賴萬耀驚呼道︰「官兵想要進攻洋縣。」

「正是,」裴小三點點頭,「這伙官兵現在在三河關以北,雖被三河關所阻,然三河關畢竟人少力微,不能阻敵長久。更何況,通過子午舊道,或可以直接繞過三河關,兵峰之職石泉。

而我軍在石泉並無駐軍,一旦石泉被官兵拿下,那麼咱們便于鄖陽、金州方向的聯系被切斷。我軍將成為孤軍,局勢對我軍來說極為不妙。」

裴小三的話讓賴萬耀沉默下來,陷入沉思。

這時另一邊高三重忽然開口道︰「將軍,我看咱們應該直取褒城,速戰速決,然後在率兵回援。」

高三重的話一出,立刻吸引了裴小三,賴萬耀、張紹齡等人的目光。見幾人看過來,高三重拱手道︰「將軍請看,」說著,高三重將桌案上的茶碗倒扣過來,指著幾只碗道︰「此處是洋縣,此處是褒城,此處是三河關。

洋縣距離褒城一百里上下,憑借我軍的訓練,走完這一百里路程,最短一天半的時間,便可抵達褒城。此時,褒城內,能戰之兵全都被大將軍吸引到城固縣下,褒城內部兵力空虛,且此時褒城新勝,必然不會想到我軍會再度突襲褒城,故而城池守備松懈。

只要咱們在一天以內拿下褒城,然後在折返回來,前後用時不會超過五天。即便三河關外的官兵現在就進攻三河關,直至拿下三河關之時,至少也需要三道四天的時間,然後在從三河關來到洋縣,同樣也需要一天時間。

是以,卑職以為,咱們完全能夠在官兵抵達洋縣城下之時,趕回洋縣,守住官軍的進攻。」

「不行,不行。」張紹齡搖搖頭,「你這個計劃太過危險,首先三河關守軍能不能守不住三天時間尚未可知,單說咱們長途跋涉到了褒城,也已經是師老兵疲,能不能在兩天以內拿不下褒城也在兩可之間。

萬一你這兩件事料想到都不對,那麼咱們不僅褒城拿不下,就連洋縣也將不保,屆時我軍又當如何?」

高三重反駁道︰「這個世界本身就再賭,要想那麼平安穩定,干脆找幾畝良田,回家種地來的安穩。」

「你」張紹齡被高三重嗆了一下,正欲開口,不料卻被高三重蓋過。只見高三重沖著裴小三道︰「將軍,卑職之計雖然凶險,然收益極高。左光先的大軍目前都是由褒城供應糧草,一旦我軍拿下褒城,將直接掐斷左光先的糧草來源。

加上漢中殘破,左光先在鄉里之見,根本就搜尋不到多少糧草,故而卑職敢用項上人頭擔保,不出十天,城固下的左光先必然撤兵,以圖自保。只要左光先撤出漢中,那麼整個漢中便就是我裴家軍的天下了。」

高三重最後‘將是我裴家軍的天下’深深打動了裴小三,正如他剛剛說的,起兵造反本身就是一場賭博,賭贏了封侯拜相,公侯萬代;賭輸了,大不了身死族滅,有何懼哉?

「高三重,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才三成?」賴萬耀,張紹齡皆吃了一驚,就連裴小三也微微皺了皺眉。不過想到如今大軍局勢不利,長久下去,恐遭突變,于是裴小三一咬牙,沉聲道︰「好,那就這麼辦了。咱們听大將軍的。」

听到裴小三江大將軍裴小二搬了出來,另外兩人也都不再言語。

「賴萬耀,你領兵一千,駐守石泉。張紹齡,你領兵一千五,駐守洋縣。另外,再給三河關派去五百人,讓他們務必守住三河關五天時間,五天一到,即便我沒有下令,他們也可退出三河關。

高三重,你去點齊六千精兵,隨我西去,咱們再去踫一踫這個褒城。」

令一下,高三重、賴萬耀、張紹齡齊聲道︰「末將尊令。」

隨後,整個洋縣如同沸水一般沸騰起來,大批士兵結束了訓練,回到軍營,隨後又在各自主官的帶領下,有東有西,部署了起來。

翌日凌晨,六千精兵攜帶了可供食用七日的軍糧,離開了洋縣,朝著西方的褒城奔襲而去。

褒城知縣劉漢儒剛剛送走了一批給左光先運送的軍糧,回到縣衙開始休息,「咱們現在已經送出去多少糧草了?」

一旁的曹師爺連忙打開隨身的賬目查看一番,回答道︰「東翁,現在已經送走了五千三百余石軍糧,八千五百余石草料,還有一些其他紙張、火藥、草藥等物不計其數。」

「哎,戰端一開,金錢糧草如流水一般,嘩啦啦的流走,什麼都沒留下。」劉漢儒嘆息道,「只希望經過此次大戰,漢中能夠太平些時日,從而給百姓一些喘息的時機。」

「大人仁慈之心,古今罕見。」曹師爺小小的拍了個馬屁。

事實上,現在整個漢中,也就劉漢儒管轄的褒城縣,以及黃炯管轄的沔縣情況還好些,能夠為左光先的大軍提供糧草。

而與沔縣相比,褒城要更加的富有,更加的靠近戰場,由褒城向左光先的前線輸送糧草物資,也好更加的實惠。

也正是知道此,劉漢儒這才心甘情願的給左光先提供後援補給。

「新編練的民壯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是否可堪一用?」劉漢儒突然想到了剛剛編練的民壯,開口問道。

自從左光先提出要借用褒城的民壯,而劉漢儒答應之後,褒城就空虛了起來。這種空虛讓劉漢儒感覺尤為的不安,要知道,漢中現在百姓藏匿深汕,地面上土匪橫行,這個時候,手中沒有一絲自保之力,著實有些不安。

故而,為了應對此時,劉漢儒從新挑選民壯一千三百余人,稍加遍練,用以暫且撐過這些時日。可不要小看這些民壯,雖然劉漢儒書生出身,然而他到底還是經歷過幾場大戰,在文人之中,已經可以號稱知兵了。

由他訓練的兵丁,在戰斗力上還是可圈可點,只是現在時日尚短,一時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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