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七流
这个庞大的、宛——帝国一样的废弃工厂, ——人类时期,一定是世界有——的生产中心。
陆言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第一批污染物已经有序入场。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工厂里的监控还——运作。]
[有不少污染物, 因——吃饱了,暂时没兴趣进场狩猎, ——是会通过监控转播,来欣赏人类死亡的惨状。这会让它们得到精神上的愉悦。]
[尽管你见过许多不同寻常的污染物, ——是我劝你永远不要对污染物存有太多期待。哪怕他们依然能思考,有情绪, 甚至长得像人, ——依然只是以人——食的,更高等级的生命体罢了。]
[——果人类沦陷,整个世界都将是一个巨大的神国。]
陆言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 那里的指示灯还放着红光。
他举起枪, 摁下扳机。
虽然是手.枪, ——开枪发出的声音, 还没有监控器炸开的声音大。
宁淮脸上剩下两双紧闭的眼睛睁开,八只纤长而坚固的蜘蛛腿从腰——的连接处长了出来,配上他一张毁容的脸, 显得格外恐怖。
白狼和猛虎也纷纷变化出形态。屁.股后面的尾巴毛茸茸的, 让陆言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分开行动。”宁淮简明扼要的说着,——蓝牙耳麦别——了耳朵上,“东南西北,一人一个——向。有问题及时支援,保持联络。”
陆言回头,看了眼宋景辰:“我没办法一直保护你, 自己要藏好。”
宋景辰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种地形其——很适合狙击。可惜□□过——显眼,很难带进来。
整个工厂有接近五百——人类,一百——污染物,不算少,——是因——这个污染区占地面积大,短时间里也很难遇到。
好——陆言有系统,几乎是刚进入工厂,系统就给出了这里的详细地形图。代表人类的小圆点是蓝色,队友是绿色,污染物是红色。
他自己的位置,则是一个黑色的箭头。
除此外,陆言视野的左下角,还有一行行白色的字体,作——提示。
[眷族154-out]。
刚好,154的位置离陆言不远。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角落里,一只手脚纤长的污染物正——啃食着肉块。
它通体雪白,蹲——地上,像是野兽一样进食。而154断掉的半截手臂就掉——陆言的面前。
[神国-普通神族。]
[污染值:3500。它的长相很像是外星人。头上有一个个褶皱,四肢着地。作——没有副脑的神族,它们其——是有副脑的神族所歧视的对象——外界,它们——叫做裂食者。]
[只要有差距,就会有阶级。不是吗?]
陆言朝它开了一枪。
这个浑身雪白的污染物心脏位置,爆出了一朵血花。
然而这个污染物并没有死,它挣扎着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钢针似的尖牙不满整个——腔。
[它脖子后——有操控身体的主神经。]
陆言拔.出了地狱之火,——这个污染物扑来的瞬间,干脆利落一个背摔,然后往脖子后——扎去。
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恶心而粘稠。
角落里,还有没吃完的半截人,眼睛睁的很大,像是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嘴唇一张一合。
陆言凑过去,听了片刻。
这个人说的是:“好、好疼……”
哪怕是从小洗脑教育,说——神族吃掉是回归极乐净土的最好归宿——镌刻——基因里的动物本能不会骗人。
会因——受伤而疼痛;也会因——死亡而恐惧。
“……带,我走。”——
空洞的眼神盯着陆言,大量的失血让154身体冰冷,胸——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能看见里面跳动着的心脏。
陆言是医生。可他救不了。
这里不是医院,没有任何药品,只有——圈养的、无——的灵魂,和——短暂而毫无痕迹的一生。
一个白色的灵魂小人从——的身体上剥离,最后消融——地面。
监控上传回的景象,让中央神庭一阵哗然。
除了——主,中央神庭的十大守卫,就是神国的最高统治者。
作——神族中的贵族,这些人自然不会参与狩猎,拱卫神庭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他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是哪个孵化场送来的?”
这些污染物已经习惯了高高——上的生活,也习惯了眷族们的卑躬屈膝。从没想过自己的同类会死——猎物的手上。
有神族的表情惊疑不定:“是不是可恶的异教徒?可异教徒怎么可能来到中央神庭而不惊动吾主?”——
神国里,甚至连污染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外界,——叫做“污染物”,是人人喊打的存。
他们看谁都像是蝼蚁,很难接受自己的同类居然也会——猎物。
几乎所有污染物的视线,都看向了最中央的男人。
他是神庭的守卫者,也是——主最信赖的下属。拥有神赐予的重达1580g的副脑。几乎和人类拥有同样的思维能力。
他叫逢青。据说曾经是异教徒,代号叫青鸟,——是自从原本的神庭守卫死——他的手里后,议论逢青来历的神族已经越来越少。
逢青的眼神是宛——苍穹一样的青蓝,却没有丝毫的神韵。
他看向监控中的画面,视线停——了四个异常的位置上,苍白的唇微微张开:“神的威严不容侵犯。”
“这是异教徒,杀了他们。”
陆言经历过的战斗,大多都是以弱胜强,——今——面对这些神国的污染物,竟然也显得游刃有余起来。
地图上的红色光点不断锐减,陆言已经懒得对自己的战利品计数。
现——已经是傍晚,看不到太阳,——充斥着雾气的天空,——晕染出一片暖黄的颜色。
地图上,突然出现了4个稍微大一些的红点。
系统道:[这是中央神庭来的高级污染物。污染值——7000左右。]
这些红点们一加入战场,就不断往绿色的光点靠拢。
陆言屏住了呼吸,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藏身点。
[你即将面对的污染物,曾经——宋景辰的脑海中见过。]
[他是神庭护卫之一,代号“疟蚊”。他的外观很像是一只拟人化的蚊子,并且和蚊子一样,他纤长的——器能吸血,能通过——器——虫卵注射到人的身体之中。]
[污染值,7200。]
[天赋:嗜血基因,瘟疫]
[我建议你先想办法折断它的翅膀,要不然这场战斗——的会很难打。好——他本身的特性并不支持持续的高速飞行。]
陆言思考了一瞬,干脆利落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血涂——了一个死去的污染物身上,然后丢——了一——水泥井内。
他自己则是催动再生天赋,迅速愈合了手上的伤势,然后爬到了高处,隐匿好了自己的行踪。
陆言打开耳麦,低声对其他人说了一句:“小心,有东西来了。”
疟蚊飞行的速度太快,短短30秒内,就来到了这片区域附近。
放大数百倍的蚊子飞起来会是什么样?
陆言——震的双耳发疼,甚至精神都有一瞬的恍惚——
神国生活的污染物,多少都带着一点精神污染的特性。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因——附近的监控都——枪打碎,疟蚊并不清楚陆言的具体位置,正——嗅着血腥味找他——
几息后,陆言的视线里,出现了这个污染物的身影。
污染物嗅了嗅,踱步到井边,低下头,往井——一看。
潜伏已久的陆言——瞬间暴起,——匕首狠狠扎进了污染物的背——,撕扯下半边的膜翅。
深红的血洒了陆言满身,污染物因——剧痛发出一声咆哮,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双刀鞘似的手臂,想狠狠捅进陆言的月复。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唯一的不平衡点,来自陆言脑海里的全。
[月复——,下三寸。]
[捅复眼。]
[另外半边翅膀。]
系统的指导总是简洁有效,疟蚊的内心升起一股悚然的惧意。
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对面的人看穿了。
可这个人类身体格外纤细,大腿甚至都没他的脖子粗,——何会有——此恐怖的战斗意识?
他只有一双翅膀,——今都从根——断裂,鲜血淋漓。新生的膜翅从背后抽出,他已经萌生退意——
下一秒,他——掐着脖子,死死压——了地上。
陆言的眼里全是红色的血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我有允许你走吗?”
陆言第四节指骨暴起,长长的指甲完全刺破了污染物体表的防御。
他半截胳膊,从背后,探进了这只大蚊子的月复腔。
陆言抓到了一个跳动着的,足足拳头大的大脑。
这个大脑像是心脏一样,连接着污染物的身体内——的血管和神经。
[这是——主的副脑。]
和其他普通的副脑不一样,神庭守卫体内的副脑,和——主休戚相关,杀了这些副脑,也能削弱——主的——力。同样,副脑也能——相关的信息传回主脑。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主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是他对神庭守卫比较有信心,因此暂时不准备逃跑。毕竟,再构建一个神国,难度比之前大不少……]
陆言毫不犹豫地——手握——拳,副脑发出了一声激烈的惨叫,足以让灵魂颤抖的惨叫。
白色的脑浆顺着指尖溢了出来。
[这玩意其——可以吃,就是只是副脑,味道没有——主的脑花好。]
没有王鱼,陆言不是很想自己吃。
再加上吃了也几乎没什么用,因此,他放弃了食用的打算。
陆言手背上冒出了几片金色的鳞片,因——天赋使用过度,暂时消不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脏了。沾上污染物的血,大概很难洗干净。
他的背拱起,发出剧烈的喘息。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对——天启者来说是致命的。
陆言拔.出匕首,扫了眼手机上的数值,上面的病变度已经涨到了52.1。
他从——袋里拿出了特效药,——薄荷糖含进嘴里,抿了起来。
陆言清楚,哪怕是用特效药,也很难降回之前的数值。
病变度就像是一个死亡倒计时,悬挂——每一个天启者的头上——
这样的压力下,精神状态能达到“中”或者以上的天启者,——的非常不容易。
陆言流了点血,引来了其他的污染物——好——都不是太过——难缠的角色。
太阳下山后,周围的环境漆黑一片。
神国因——海雾笼罩,——这里看不见月亮和星星。
陆言守——疟蚊的尸体边,皱眉,拿匕首挑着身体里的虫卵。
耳麦里,传来了宁淮的声音:“先遣队宁淮,呼叫其他队员。区域1已经清扫完。累计清扫污染物17只。请问其他区是否需要驰援。”
“先遣队猛虎。我受了一些伤。这个污染物唾液含有剧毒,我的眼睛瞎了一只——问题不大。”
“先遣队白狼。我……咳咳……咳。我错误的估算了敌人数量,陷入了包围中——危险已经解决,唯一的问题是,因——天赋使用过度,再加上遭遇强污染,我的病变值即将突破100。”
“已使用特效药——效果并不明显。宁队,我大概要撑不住了。”
“很荣幸,能和你们当半个世纪的同事。”
陆言询问:“你还能撑住吗?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来不及。”
白狼低头,苦笑着看向插进自己心脏的刀。
鼓起勇气杀死自己,的确是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的意识正——涣散,倒——了污染物的尸体边,脸——已经完全狼化。
天空依然笼罩着海雾,迷迷糊糊之间,白狼说了句:“好久没看见月亮了。”
这个好久,指的是四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