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点工作没做完。”郭青面不改色地说, “改天吧,改天我请你,感谢你以前-关照。今天我赶时间。”
郭青边说边往后撤步, 柯岩抬了下手,似乎是想拦她。
郭青立刻抢在他之前开口, 不让他有说话-机会:“我先走了!你慢慢逛,有空常联络!”
“啊!”郭小盖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 郭青也感觉到了我腿后-阻力。
郭小盖拿在怀里-东西被撞得掉落,一把抱住郭青-腿, 才没有被撞倒。抬头说:“妈妈,你撞到我了。”
那一刻, 郭青-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绝望-神色。
酸女乃乖巧地捡起地上-薯片,然后拿漂亮-眼睛望着柯岩。
“叔叔,你好。”
柯岩-视线随之落到她身上。
郭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 错过那一瞬间, 柯岩微妙挑眉-动作。
“你好。”柯岩温柔地对酸女乃笑了笑,接着问郭青, “这是你孩子?”
俗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郭青点头:“酸女乃, 小盖。这是妈妈以前在燕城-朋友, 柯医生。”
郭小盖从她腿后把头露出来,瞅柯岩两眼, 露出一种类似于“老子对他不感兴趣”-表情,敷衍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转身去拿零食。
“你也好。”柯岩不着痕迹地笑着打量两个孩子, “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真乖。双胞胎?”
“嗯嗯。”郭青心想, 最好能把酸女乃塞到口袋藏起来, 不要被他发现。柯岩每看酸女乃一眼,她-心虚就多一分。
“孩子爸爸呢?不知道你结婚,也没见过你先生,不知道什么男人这么有福气。今天没跟你一起?”
话题终于还是进入到了雷区。
郭青正要搬出百试不爽-“去世论”,酸女乃却先问道:“叔叔没有见过我爸爸吗?”
郭青愣了,没明白她怎么如此敏锐,会把柯岩和封承联系起来。
柯岩将她-疑惑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么问呢?”
酸女乃看了看郭青,小女乃音慢条斯理地,特别有条理地说:“我爸爸和妈妈以前生活在这里,叔叔是妈妈以前在这里-朋友,那叔叔认识我爸爸吗?”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郭青:“……”
孩子智商太高,某些时候也不是好事。
“你爸爸和妈妈以前生活在这里?”柯岩重复了一遍这句,抬眼看向郭青。
郭青忙道:“已经去世了。”
说话-同时辅以肯定-点头,加强语气。
柯岩:“是么。什么时候-事?”
她那套拿来糊弄小朋友勉勉强强,在柯岩面前几句就该暴露了。
说多错多。
郭青果断作伤感状:“以前-事不想再提了。”
“是我提了不该提-,抱歉。”柯岩非常绅士地道歉。
郭青一手一只牵起俩崽:“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柯岩似乎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顿住。
只笑了笑:“好。下次见。”
酸女乃跟着郭青转身,目光停留在柯岩身上,冲他挥了挥手说:“叔叔,再见。”
被从零食货架前拎起来-郭小盖训练有素,跟着酸女乃说“叔叔再见”,但眼睛根本没看柯岩。
走出便利店,郭青飞快上车。
越想越觉得柯岩最后-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他不会看出来吧?
郭青扭头盯着酸女乃左瞅瞅右瞅瞅。在脑海中把封承-脸摆到酸女乃旁边作对比。
酸女乃乖顺地任由她盯着,眨眨葡萄似-眼睛。
又像,又不像。
这种事当妈-当局者迷,她-感觉做不得准。
但姜沅也总说酸女乃像封承……
郭青越对比越心虚。
甚至生出一种连夜带着崽搭火车离开这个城市-冲动。
第二天早晨,郭青顶着一张哀怨-脸起床。
吃早饭时,她-座位正对着餐边柜上-牌位,在梦里追了她整晚-那张脸面无表情盯着她,郭青顿时连饭都吃不下去。
“妈妈,你怎么了?”酸女乃看到她放下筷子,问道。
“梦见你……”郭青及时把剩余-话绕个弯咽回肚子里,“梦见怪兽了。”
碰见柯岩-后果。
她昨晚梦见自己偷了封承两颗蛋,被他带着人追杀,惊心动魄地逃了一晚上,几次险些被抓到。
酸女乃跳下椅子,走到她旁边,朝她伸出手。
郭青把她抱到身上:“怎么了?”
酸女乃捧住她-脸,在她-额头上软软地亲了一口。
然后说:“妈妈不怕。我保护妈妈。”
正在吃鸡蛋饼-郭小盖马上也口齿含糊地表忠心:“我也保护妈妈!”
哎呦我滴心肝儿宝贝儿哦。
郭青抱住酸女乃狠狠亲了一口:“呜呜呜宝贝真好!”
郭小盖也跳下椅子过去,把脸凑给郭青。
郭青雨露均沾地低头也亲他一口,满血复活。
“乖。吃饭!”
心虚作祟,之后一段时间,郭青去公司上班都鬼鬼祟祟。
尽量选择不会碰到封承-时间,到了停车场用十分钟观察环境,确定附近没有可疑封承再下车,用最快速度跑进电梯。
除了吃饭,不离开公司半步;能让赵小俏给她带,就绝不自己亲自去吃。
如非必要,绝不上11楼以上-楼层、或去其他公共楼层。
不得不开-会,也提前确认封承是否会出席;打算好如果他出席,开完会一定要第一时间跑掉,绝不让他有机会和自己说话。
就这样如同谍战般高度戒备地度过三天,成功避免了所有会遇到封承-危机,三天都没见过他一次。
郭青觉得自己-防护系统还不错,暂时没有发现bug。
她-自我表扬刚持续五分钟,听到季淮东跟杨总监闲聊天。
“这事儿恐怕得等封总从纽约回来再说。”
“封总这次要在纽约逗留多久?”
“每次都得半个月,他这才去三天,纽约-事搞定,还要转去意大利一趟,少说也要月底才能回来了。”
郭青:“……”
这么说这三天,她都白防护了?
既然封承不在,那针对他-单方面防护系统,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工作。
郭青照常上下班,不过未雨绸缪地让赵小俏去跟严原套了下近乎,等封承回来,让严原及时通知她们,以便她及时开启防护。
但公司这边暂时安全,家里却未必。
自从在便利店见过柯岩一次,虽然嘴上说着回头联络,事实上郭青每天都在祈祷千万不要遇见他。
从来不信教-她最近勤快得都快和上帝混脸熟了。
郭青一向奉行“小朋友就是草,需要接受阳光滋养”、和“小朋友就是狗,需要经常出门遛遛”-教育理念,认为孩子不应该闷在家里。
所以除了周末节日经常带他们出去玩,平常也时不时就出门遛个弯。
郭小盖确实像狗,精力旺盛不遛不行。
于是郭青每次带他们出去散步-时候,都戴好口罩,先用十分钟观察环境,确定附近没有可疑柯岩。
这样几次,酸女乃就发觉了。
郭青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以免柯岩突然出现,回头发现酸女乃站在她面前,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怎么了么?”郭青温柔地问。
“唔,”酸女乃困惑地说,“妈妈最近有点怪怪。”
郭青赶紧摇头:“妈妈只是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坏人,如果有就举报给警察叔叔。”
“妈妈害怕上次那个叔叔吗?”酸女乃问。
即便知道自己-宝宝有异于常人-聪明,郭青还是又被她-敏锐惊了一下。
想了想,郭青还是没有骗她。
虽然在爸爸-事上她撒了大谎,可日常中-小事,她不喜欢骗两个崽。
“酸女乃看出来了吗?”
酸女乃点点头,然后问:“妈妈为什么怕那个叔叔?”
郭青思忖该怎么回答,思考半天,只好说:“因为那个叔叔知道妈妈-小秘密,妈妈害怕他告诉别人。”
不知道酸女乃明白没有,她安静地靠在郭青身上,晃了晃脚,不知在想什么。
青予-预售成绩很出色。
虽然她们上新比克拉拉晚了一周多,但季淮东没有浪费这一周-时间,利用青予&哥士尼-跨界合作预热宣传造势,这次联名活动获得了很高热度,吸引到大批新客户,青予-销量逐渐赶超克拉拉,并稳定持续增长。
在大规模增长-销量之下,苏城原来工厂-产能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内,青予将会迅速提升-规模,季淮东和郭青商议之后决定扩大生产规模。
两个人开始四处考察地皮和待出售-工厂,跑了十来天,最终选定燕城市郊-一片新建厂房,签合同、购买机器、招聘工人……一系列事情紧接着向他们迎头砸来。
忙碌让人无暇乱想,新工厂弄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事情。她和季淮东将刘主任从苏城临时调了过来,让他负责开展管理新工厂-工作。
这边正忙得晕头转向,接到一通陌生号码-电话时,她直接点了接通。
“你好,哪位?”
“你好,这是你-孟小弟。”孟春健-声音传过来,“青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上次在酒吧见过都这么多天了,你也不联系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郭青被他从忙碌-安全感中,残忍地拉回现实来。
“啊,我这不是在为了生活奔波嘛,我们打工人每天都要打工。”
“打什么工啊,你现在不是在封承-公司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孟春健哼哼,“大家都是兄弟,什么打工不打工-,多伤感情。放心,你就算天天翘班封承也不会扣你工资。我这好不容易才从他那儿撬出来你-电话,晚上来一起喝酒,我们三兄弟联络一下久违-感情。”
谁跟你们三兄弟呢。
老子现在是美女。
“封承,回来了?”郭青试探地问。
忙得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回来啦。刚回来。现在就等你了,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过来。”
那怎么可能过去。
郭青开始老套-表演:“喂?喂喂?喂喂喂?哎怎么没声音了。奇怪……”
接着利索掐断电话,回去干活儿。
另一边。
孟春健瞅瞅手里被挂了-电话,一副唏嘘-样子:“哎,几年不见,我青哥跟我都生分了。还跟我演戏呢,她不知道她-演技很糟糕么。”
他伤春悲秋地往沙发上一倒,手去勾搭封承-肩,“时间有泪啊。”
封承凉飕飕-眼神一偏,他-手僵在距离他肩膀三厘米-上空,假模假样地帮他拍了两下,收回来。
“你呢?”孟春健试图跟他找到共同语言,“你跟我青哥生分了没?”
“没。”
“跟以前一样?”孟春健-语气充满怀疑和对不公平待遇-不服。
“当然。”
封承吐字简洁而淡漠。
还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矜持-自信。
让人根本想象不出,他-手机也有那样一个对话框,三条发出去-信息,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