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来夏枝野还觉得宋厌喜欢自己这件事可——只是沈嘉言想多了, 但这次球鞋事件基——是落实了个十之八九。
不然宋厌没道理在知道了自己打篮球赛很厉害后就突然送给自己一双篮球鞋。
更没道理还要隐瞒送鞋的事实。
更更没有道理还在自己问起的时候说是暗恋自己的——送的。
难怪会不高兴。
如果自己送了宋厌礼物,宋厌却——都没——一眼就扔到失物招领处,自己心——肯定——会不痛快,更何况宋厌还是个受不得气的大少爷性子。
好在自己阴差阳错发现得及时, 暂时还来得及补救。
夏枝野想着, 推开了——生会办公室的门——
生办失物招领处的负责——和夏枝野——算老相识了, ——见夏枝野进来,忍不住就揶揄道:“我——野哥这是又收到什么好东西要给我——送来了?”
夏枝野心情好,不和他计较, 走到放失物的架子前,扫了一圈:“孔晓晓昨天送来的鞋呢?”
“这儿呢。”负责——从桌子下拎——一个购物袋, “怎么?——的?”
“嗯。”
负责——直接就无语了:“——的——还让——给我送来?是嫌我一天到晚坐在这个——生会办公室太闲了是吗?”
夏枝野倒是散漫得理直气壮:“昨天我——不知道这是我的。”
负责——没听懂:“什么意思?”
夏枝野:“没什么意思, 就是别——送我的,但我昨天不知道是他送的。”
“那——今天知道了?”
“嗯。”
“所以就收了?”
“嗯。”
“卧槽,夏爷,有情况啊!”
负责——激动地一拍大腿。
他认识夏枝野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夏枝野收下这种意图暧昧的礼物, 拖着椅子, 凑到夏枝野跟前,挤眉弄眼地八卦道:“给哥——儿透露透露是哪路神仙摘下了——这多高岭之花, 我好回去宣扬宣扬, 让我——班女生都死了这条心。”
夏枝野警告地睨了他一眼:“少给我来事儿,这还没摘下呢。”
“没摘下——还收——家礼物?”负责——一脸——渣男的表情。
夏枝野散漫道:“是我没摘下他。”
“??”负责——表情转为不相信, “不是吧, 夏爷,——都摘不下,这得是什么——间仙子?”
“——美心善腰细腿长身家万贯的——间仙子。”
“”
“羡慕吗?”
“羡慕。”
“别羡慕。”
“?”
“限量版的球鞋——可以买到, 但送——限量版球鞋的仙子却可遇不可求,所以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福分,羡慕是羡慕不来的,不如早点节哀,回头见。”
说完夏枝野就拎着那双限量版的球鞋慢悠悠地晃——了办公室。
剩下被一顿暴击的负责——:“”
要不是他打不过,夏枝野今天就别想活着走——这道门。
宋厌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嗓子发紧,口干得厉害,想喝水,却又不想动弹,下意识地往被子——缩了缩,习惯性地叫了声:“夏枝野。”
然而许久——没等到那声熟悉的“怎么了,宋大喜”。
宋厌皱着眉,吃力地掀起点眼皮,——见雪白雪白的床单,才想起自己是在医务室。
夏枝野不在,想喝个水都要自己倒。
宋厌突然有点烦躁。
难受地撑起身子,正准备起身,一杯温水就递到了他跟前。
宋厌抬头,发现是校医,心中划过一丝失望,接过杯子,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校医是个年轻帅哥,收回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着他笑道,“——刚才叫的是那位同——吧?”
宋厌微抬起眸,似有疑惑。
校医笑着朝窗——扬了扬下巴:“喏,就那位帅哥,——在这儿挂了两个小时的水,他就在——面磨了我同事半个小时了,再磨下去估计我同事要崩溃了。”
宋厌顺着他的视线偏头——了过去,果然——见窗——夏枝野正倚着墙懒洋洋地笑着说着什么,而他面前头发已屈指可数的男医生一脸忍无可忍试图暴走的表情。
想到夏枝野的不走寻常路,宋厌问:“他怎么磨的。”
“——没怎么磨,就是接了杯热水,然后把杯子在额头上贴了两分钟,试图伪装成发烧,进来陪——隔离。”
“然后呢?”
“然后被识破了。”
“?”
“贴得太久,额温枪一扫,52.8摄氏度,我同事当场拨打119.”
“”
夏枝野这个大傻逼。
校医笑道:“所以——想让他进来吗?”
宋厌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动。
校医又笑道:“——就是普通的免疫力低下引起的血液交叉感染,体内白细胞和中性粒增多才发的烧,不传染——,现在输了液,烧——退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他把——接走了。”
“”
宋厌想了一下今天夏枝野送他来的公——抱,冷冰冰地别过脸,“不——了。”
校医:“哦。”
然后转头打开门:“夏同——,进来吧,宋同——说他需要。”
宋厌:“?”
校医回头笑道:“小同——,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宋厌:“”
不等他反驳,夏枝野已经到了他跟前,伸手模了模他的脑袋:“怎么还有点烫?”
“哪儿就好得那么快,明天还得再去医院输一天液才行,如果体内白细胞数量反复,晚上可——还会发烧,——要随时多注意。”校医自然而然地把夏枝野这个室友当家属一样嘱咐起来。
夏枝野——很有家属自觉性:“还有其他什么要注意的吗?”
“其他——没了,就是他体重严重偏轻,平时记得让他多吃饭多睡觉,不然免疫力差很容易再生其他病。”
“好,谢谢医生。”
“没事儿,快把——这小同桌带走吧,我——要下班了。”校医说完走进——侧屋内,带上了门。
夏枝野伸手去扶宋厌:“我背——回去。”
“不——,我自己——走。”宋厌打算站起身,余光却瞥到夏枝野手——的袋子,微皱起眉,“——拿回来了?”
“嗯,专门去失物招领处拿回来的。”
“不是说来路不明的礼物不收?”
宋厌微偏着头,眉尾一挑,一脸记仇。
夏枝野——着他的小表情,弯着眉眼笑道:“我是觉得——说得——,可——是哪个暗恋我的——送的,所以不——辜负——家心意。”
然后转头平安夜就要给其他——表白。
呵,渣男。
宋厌一把推开夏枝野,冷冷从他手——抢过自己的手机,头——不回地往医务室——走去。
夏枝野却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了,笑着跟了上去——
来宋厌偷偷送自己球鞋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暂时还是别戳破比较好。
不然就宋厌这小傲娇的薄脸皮,指不定得臊得好几天不搭理自己。
而且——来就该他先——动才。
宋厌这种——美心善腰细腿长身家万贯的——间仙子,就应该骄骄傲傲地等着被——喜欢。
宋厌的低烧没退,明天一早还要再去医院输液,现在又正是敏感期间,——于各——面考虑,阮恬索性放了宋厌一天半的假。
结果夏枝野这——心情一好,脸皮就厚,脸皮一厚,那双带着笑的桃花眼和那张唇红齿白的小嘴就十分——哄。
几句话下来,就让阮恬觉得宋厌这个孤身一——漂泊他乡的小可怜如果没了夏枝野的陪伴,明天就要病中焚稿郁郁而终,于是鬼使神差地连着夏枝野的假条——一起批了。
等——反应过来不——的时候,夏枝野已经带着宋厌大摇大摆地回了载酒巷。
宋厌身上还穿着夏枝野的大——套,往身上裹了裹,没好气地问道:“——带我来——家干嘛。”
夏枝野替他把拉链拉好:“我把——生病的事给女乃女乃说了,女乃女乃非让我带——回来,说要给——补补。”
“——没事儿告诉——干嘛。”
宋厌不满地撩起眼皮。
夏枝野理直气壮:“生病了不告诉家长告诉谁?”
“”
那是——家长,又不是我家长,反正我没家长。
宋厌想着,顺手把拉链拉到最顶端,低头把下巴埋了进去,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
夏枝野——着他这个样子,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伸手搭上他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女乃女乃很担心——,中午收到消息就开始给——做病号饭了。”
宋厌打开他的手:“我不饿。”
“——年纪大了,——多少吃点。”
“”宋厌确实没什么胃口,“就一点。”
“嗯,就亿点。”
说亿点,就亿点。
刘女乃女乃——见宋厌惨白惨白的小脸的时候,直接心疼得把他塞上床,裹紧被子,然后把饭摆到小桌子上给他端了过去,说什么——不可——让他下来。
宋厌——着面前满满一锅排骨竹荪汤,一大碗煮得很烂的病号粥,还有一盏冰糖雪梨,抿着唇不说话。
刘女乃女乃以为他是嫌弃不好,忙说道:“这个排骨是给——补营养的,竹荪提高免疫力,我都买的最新鲜的,油腥都撇了,不腻。粥——面我加了蔬菜香菇和火腿丁,熬了两小时,很好消化,那个冰糖雪梨我是听小野说——嘴巴苦,就多放了点冰糖,很甜。肯定是不如——平时在家——吃得好,但是——这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就不挑食了,多吃点好不好?”
刘女乃女乃说得着急又担忧。
宋厌抱着碗,低着头:“没,比我平时在家——吃的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多吃点,听见没?——这孩子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脸——卡白卡白的,爹妈——着得多心疼啊。”刘女乃女乃是真的心疼,直接挑了一大块排骨肉塞到他碗——,“多吃点肉,别挑食。”
小麻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的小木碗爬上了床,坐到宋厌——面:“就是,幼儿园老师说了小朋友不——挑食,那——大朋友——不——挑食。”
说着就夹起自己碗——的荷包蛋颤颤巍巍地往宋厌碗——送:“小麻将把自己最喜欢的荷包蛋给漂亮哥哥,漂亮哥哥的病病可以早点好吗。”
宋厌低头——着碗——那块爱心型的荷包蛋,淡淡“嗯”了一声:“可以。”
很淡的一句话,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却一直没抬起头,像是不敢——谁。
夏枝野见他这样,心中了然,伸——大长胳膊,一把把使劲想往漂亮哥哥身上蹭的天生颜狗小麻将捞了下来,送到刘女乃女乃怀——:“行了,女乃女乃,——先带小麻将去吃晚饭吧。宋厌性子害羞,——着他他容易消化不良。”
这孩子——上去是挺害羞的。
刘女乃女乃不放心道:“那——一定要盯着他吃完啊。”
“行,吃得一粒米都不剩。”夏枝野点了点头,“但问题是我的晚饭呢?”
刘女乃女乃嫌弃地撇了下嘴:“——这有手有脚的,自己下碗面不行?”
“真是有了新孙子忘了旧孙子。”夏枝野好气又好笑地把刘女乃女乃和小麻将送了——去,“您老慢走,记得给我留点面就行。”
关上门,坐回床边,——着埋头慢条斯理吃着饭的宋厌,笑了笑,低声道,“怎么,我——厌哥这是感动了?”
“——在说什么屁话。”
宋厌答得毫不犹豫。
夏枝野轻笑一声,行,没感动。
小傲娇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问:“味道还行吗?”
宋厌没说话,点了点头。
夏枝野放下心:“还行就行,明天我让女乃女乃照着这个口味再做。”
“不——了。”
“怎么了?”
宋厌低着头:“没必要让老——家破费。”
就算宋厌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是——见过刘女乃女乃平时在家和小麻将吃的是什么。
无非是些再简单不过的粗茶淡饭。
像排骨竹荪火腿这些食材,虽然说不上名贵,但——明显超——了——平时的消费水平。
一想到刘女乃女乃平时连荷包蛋都舍不得给自己多煎一个的样子,宋厌心——就有些泛酸。
夏枝野却倒是没想过他会说——这个答案,毕竟在他心——宋厌一直是个不食——间烟火的大少爷,没想到心——居然还惦记着这些。
这么想着,就觉得宋厌好像更可爱了,笑意——温柔了些:“放心吧,钱是我给女乃女乃的,不会让——破费的。”
宋厌闻言抬起头,眉头微皱:“——哪儿来的钱?”
语气像是在质询。
夏枝野挑眉:“我——上去难道没钱?”
宋厌:“”——
上去确实没什么钱。
但又想起昨天自己那份受众面偏小的——习资料,都——一晚上卖了一千多块钱,那夏枝野那份受众面比他大,还有卖惨营销,打折甩卖,怎么着——卖个三四千,手——确实应该暂时不缺钱。
于是又低下头:“有钱——省着点花。女乃女乃带着小麻将——不容易,我刚——见——毛衣肩膀上都破了个洞,——有钱不如给——买件新衣服。”
“……”
夏枝野自己都没发现这件事,没想到宋厌——着是个脾气不好的大少爷,心思却比谁都细。
有的——真的是表面像个大坚果,但只要找到那条缝,轻轻撬开,——面就是又软又甜的椰汁,只有越接触,才越会发现可爱。
夏枝野轻声笑道:“嗯,回头我——就一起去给女乃女乃挑件衣服。但是饭——要好好吃,反正——野哥哥我多才多艺,不说发家致富,肯定饿不着——,所以就安心在家养病吧,女乃女乃和小麻将都很喜欢。”
去——妈的野哥哥。
谁跟——咱——家了。
宋厌低着头,喝了一口粥。
其实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喝的病号粥。
因为这是他十几年的——生——一次生病的时候有——给他熬了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