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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时景歌差点笑出声来——

是他知道, 这个时候要是真笑出来,黑暗神绝对会恼羞成怒的。

……黑暗神是个别扭鬼呢。

这个结论一出——时景歌脑海中,就莫名地戳中了他的笑点, ——是他又不能笑出声, 只能蜷缩起来, 将脑袋放——膝盖上,把那些笑意统统掩藏起来。

只是肩膀, 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

……就这么冷?

黑暗神的声音微微一顿。

……——类,果然脆弱。

很快,时景歌感觉背上一重。

他楞了一——,抬起头来,才发——身上覆盖着一层雾。

那层雾——周围的薄雾不同,就仿佛有实体一般, 甚至还会催生几分暖意。

比棉被还要出彩。

时景歌心底的笑意更浓, 却不是那种爆笑出声的笑意,而是那种温暖又柔/软的笑意。

他抬起头来,对着黑暗神的方向浅浅一笑。

黑暗神的声音又是一顿。

紧接着,黑暗神再开口时, 声音中就带着一股嫌弃。

那股嫌弃刻意又别扭,让时景歌脑海中的那个认知更加坚定。

——黑暗神果然是个别扭鬼呢。

“那里曾经是一个乐园,无数生灵心中的圣地, 辽阔的草原上,是随处可见的灵兽,将生命之力洒向大地;——草原相交之地, 是一片花林,花之精灵由此诞生,——们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声音, 将治愈之声——花之芳香一起传向远方。”

“——花林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那里,是属于天空的骑士休养生息的地方。”

“而——高山之上,永恒的中央,是属于神明的宫殿。”

随着黑暗神的叙述,时景歌的脑海中不由出——了那个梦。

梦里的景象,和黑暗神——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他梦到的,可不就是曾经的黑暗之森吗?

黑暗神顿了顿,突然笑了一——,笑声有些许古怪。

“——说,”黑暗神看向时景歌,有些玩味道,“——们和——们的伴生灵兽之间,到底是谁——做主导呢?”

时景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伴生灵兽。”

黑暗神似乎没想到时景歌会给出这个答案,微微有些诧异。

“——由。”

黑暗神眯起眼睛,有些不高兴了。

就像恶——剧的——孩子,——来准备让——大吃一惊,结果却被——温柔化解,便闹起了脾。

时景歌有些好笑,“这很难承认吗?”

“——类其实是没有灵力的。”

“——六岁之前,——有的——类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分别。”

“而六岁之后,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差别呢?”

“因为伴生灵兽。”

“被灵兽选中的——,就会获得——灵兽一致的灵力,成为法师。”

“那么,这不是很简单就能得出结论吗?”

“——类的灵力,来源于灵兽,既然灵兽才是来源,那么真正的主导,自然是灵兽啊。”

这也是时景歌觉得求拜光明神没什么用的原因之一——

类的力量根——不是来源于光明神的,换言之,光明神根——没有降——过对——类的福祉。

那些——谓的由圣殿记载的往事,譬如“光明神庇护——类,将光明之力洒向——间,由他选中的——,获取这份光明之力,庇佑——间”等等,可信度都要——一个大大的折扣。

毕竟除了光明系法师之外,还有那么多风系法师、水系法师等等,能力皆和他们的伴生灵兽相契合,也是光明神提供的风之力水之力吗?如果真的是,为什么圣殿没有记载呢?——

是,如果将光明神从这里面摘出去,灵兽选择——类,——类获取灵兽的部分力量,是不是就简单明了许多?

而——类法师的上限,也和灵兽等阶相匹配,是不是就更好——解了呢?

因为——类的灵力来源是这些灵兽啊!

灵兽的灵力就这些,——类还想要获取比这更多的灵力?上哪获取?——都没有更多的灵力来源!——

只有灵兽等阶提高之后,——类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曾经时景歌对此还有些疑惑,光明神要是真将灵力赐予——类,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为什么还要有伴生灵兽的种种限制?为什么——类要受伴生灵兽等阶的限制?就不能让——类等阶提高之后,再反哺给伴生灵兽吗?

这个问题,时景歌今天才有了肯定的答案。

因为——类的灵力来源,根——就不是光明神。

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黑暗神对于“黑暗森林”的描述里,早早地出——了灵兽,——是并没有出——类。

而最后那句“永恒的中央,是属于神明的宫殿”,更说明了灵兽存——的时间。

灵兽曾经是——神明一起存——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灵兽会将灵力,分给——类呢?

为什么会出——伴生灵兽和契约——的关系呢?

正常来说,属于自己的东——,谁都不愿意分出去吧?

除非……走投无路——

此同时,黑暗神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倒是聪明了一回。”

时景歌抬起头来,对黑暗神灿烂一笑,“毕竟有殿——的庇护嘛。”

半晌,黑暗神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谁会庇护一个蠢货?”

时景歌扬了扬眉。

可是——刚刚还说我聪明呢。

不会庇护一个蠢货,那意思就是,会庇护聪明——咯?

他——黑暗神眼里,是聪明——

黑暗神会庇护他。

时景歌恍然大悟。

——黑暗神真的是太别扭了!

——不就是承诺庇护他吗?竟然能绕那么大的弯才说出来!

时景歌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殿。”

黑暗神:“?”

刚觉得这——聪明了点,这就又蠢回去了?

黑暗神张嘴冷笑,刚想讥讽些什么,就看到时景歌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格外明亮、充满欢喜的眼睛。

清澈的某底,满是雾——的倒影。

好一会儿,黑暗神才反应过来,那是时景歌眼底的他。

换言之,时景歌的眼底,满满的都是他。

那一种纯粹的天然的喜欢和信赖,就从时景歌的眼底,接连不断地发酵,一点一点传递给黑暗神。

那些讥讽的话陡然卡——黑暗神的喉咙里,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再开口的时候,又开始讲故事了。

“那个时候,黑暗森林还不叫这个名字,那里叫众神之森。”

“顾名思——,属于神明的森林。”

众神之森。

那也就说明,神明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好几个!

那为什么流传——来的,就只剩——了黑暗神和光明神呢?

或许是看出了时景歌的疑惑,黑暗神语——淡淡道:“神明陨落了。”

时景歌:“?”

“神明开始陨落,众神之森发生异变,——有的生灵都开始逃离那个地方。”

“后来,那个地方就被遗忘了。”

“再后来,就成了——们——类口中的黑暗森林。”

时景歌:“……”

一时间,时景歌根——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复杂情绪。

就那种,——为是个大片,抱着爆米花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开场的画面也足够爆/炸,——连爆米花都不敢吃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然后这个时候,屏幕黑了,再亮起来的时候,只剩——结局了。

那种想要吐血的心态,和此时的时景歌,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爆米花……?

想吃。

似乎,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了。

女乃油的香——和巧克力的香——仿佛回荡——时景歌的鼻尖,让他微微有些恍惚。

黑暗神等着时景歌开口呢,却发——时景歌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什么回忆之中一样。

黑暗神:“?”——

他黑暗神面前回忆过去?

黑暗神冷笑道:“想什么呢?”

“想吃爆米……”时景歌刚说出这四个字,猛地反应过来,对上面前的一团迷雾,他长长叹。

“殿——,我是个——类。”

面前的雾——毫无变化,时景歌几乎可——想象黑暗神高深莫测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黑暗神的脸,只能用一团雾——模拟。

这越模拟,时景歌便越想笑。

一团雾——还高深莫测什么的,也太好玩了吧?

时景歌眉眼处都流露出鲜明的笑意,他轻咳一声,企图正经一些。

只是眉眼间的笑意,还是如此明显。

黑暗神:“?”

笑什么?

跟他说话就控制不住笑容?

“——类嘛,就需要吃东。”

“毕竟,我会饿。”

时景歌眨了眨眼睛,——声道:“饿了,会想些吃的东——,也可——解吧?”

黑暗神:“……”

道——他都懂,可是“爆米”是什么?

爆开的米?都能爆开了,那不就是坏了的米吗?

好好的米不吃,要吃坏掉的,难道——类已经连个圣子都养不起了?

还是说……个——口味问题?

山洞里很是安静。

时景歌没等到黑暗神的回应,只好轻咳一声,说道:“那为什么神明会陨落呢?众神之森又发生了怎么样的异变呢?——有的生灵都离开了众神之森,那神明呢?神明总不会是……”

时景歌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突然,他指尖碰触到一些凉凉的东——,这让他微微一愣。

低头望去,发——是几个漂亮的果子。

是时景歌从未见过的样子。

苹果般大——,通体呈——女乃白色,而是由那种一瓣一瓣的模样组成的,就像是未开放的花苞一样,每一瓣外面都有一层半透明的保护膜,撕开那层保护膜之后,果香四溢。

那味道闻起来,就跟他从系统111那里兑换的果子很像。

……难道这果子里也含有光明之力?

就——这个时候,黑暗神冷漠的声音陡然袭来。

“放心,饿不死。”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被黑暗神说出了一股恶狠狠的感觉。

时景歌低头将一瓣果子送到自己嘴里,那种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让他有些享受般眯起眼睛。

确实好吃。

黑暗神看着时景歌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

既然圣殿连个圣子都养不起,那他愿意帮忙接手。

怨不得面前这——这般瘦。

原来是饿的啊。

黑暗神没有说话。

时景歌——声问道:“殿——?”

“嗯?”黑暗神装——不耐地应了一声。

“那魔兽,是什么时候出——黑暗森林里的啊?”时景歌问道。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道:“不知道。”

那声音隐隐的,竟然有一种——急败坏之感。

时景歌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黑暗神把中间的一切都省略了,原来是他也不知道啊!

随着时景歌的沉默,周围渐渐弥漫着危/险的——息。

时景歌浑做不查,只眼眸中渐渐出——出兴奋的色彩,他仰着头看向黑暗神的方向,眼睛越来越亮,“——有的生灵都离开了众神之森,是不是从这个时候,——类才有了伴生灵兽?”

不等黑暗神回答,时景歌肯定地说道:“一定是这样。”

“灵兽般不会无缘无故成为——类的伴生灵兽,必然是走投无路了,才会——类签订契约,毕竟这个契约签的,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灵力和寿命都要分给——类,还要保护——类,万一——类去世,灵兽们也会走向死亡,这样看——来,这个契约简直是对灵兽单方面的掠/夺。”

“——是——类,——当时,肯定是没有这个能力对灵兽做些什么的。”

“也就是说,这个契约的签订,是灵兽们自愿的。”

“那么这个契约肯定也能给灵兽们带来一定的帮助,要不然谁会那么傻?”

“可是——类能给——们带来什么帮助呢?”

“……逃离众神之森吗?”

时景歌仰头看着黑暗神,那眼眸里,既有些许疑惑,又有几分喜悦,就像一个等待夸奖又想不明白事情的——孩子。

黑暗神的心尖微微一颤。

“嗯,”黑暗神淡淡道,“神明都陨落——众神之森,更何况那些灵兽?”

“——们是活——来了,——是——们还有后代。”

“灵兽的蛋,孵化时间不定,多则二三十年,少则一两年,根据种族特性而定。”

“灵兽孵化——众神之森,肯定是活不长的,——是如果能离开众神之森呢?”

“——,灵兽将目光投向当时的——类。”

“当时的——类很弱——,其实灵兽并没有抱多么大的希望。”

“——是紧接着,灵兽们发——,那么弱——的——类,体内却拥有着浓厚的生命之力,而他们的信仰极为真诚炽热,甚至会催生出一个力量,那股力量,可——创造奇迹。”

“灵兽们称呼那股力量为信仰之力。”

“于是,——生命的倒计时中,灵兽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剩——的,不需要黑暗神详细说明,时景歌多少也能够猜到。

灵兽们搬出了光明神,通过托梦或者其他的手段,让——类认识到,光明神不忍世——受苦,将会为他们诞——神迹,将光明之力洒向大地等等。

这应该是个群体托梦,有很多很多——做了这个梦,第二天大家一说,发——彼此都做了这个梦,自然就信了。

由此,光明神成为——类的信仰——

是问题来了,灵兽们是怎么做到的让六岁孩子和灵兽幼崽建立的契约呢?

毕竟年长的灵兽们都去世了,灵兽幼崽还没有孵化,之后的一切,谁也无法预料,灵兽们怎么做到的呢?

就——这个时候,黑暗神有些嘲弄的声音响起。

“——类的信仰之力啊。”

时景歌楞了一——,陡然响起刚刚黑暗神说过的话。

————类的信仰之力,可——创造奇迹。

“——我说这些之前,——会怀疑——们——类口耳相传——来的这些吗?”

“有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是六岁?只有六岁这一次机会吗?”

“——有怀疑过吗?”

黑暗神漫不经心的声音——时景歌耳畔响起,时景歌深吸一口——,缓缓摇了摇头。

连他这样的外来者都没有怀疑过,更不用说这里的——土居民了。

尤其是被托梦的那一代——类,起码得追踪到上千年前了吧?那个时候——类更为质朴,对神明更有着天然的畏惧和信赖,“神明”交代——来的一切,必然是真实的。

只要灵兽们——光明神的名——向——类传达“神”的宗旨,——类必然深信不疑。

哪怕有——有——疑惑,——是那个梦摆——那里,再加上周围——有——都相信,一个两个的半信半疑也算不得什么——

类的信仰之力和灵兽的力量一起,搭出来了这么一个桥梁。

就此,伴生灵兽出。

每年每月每日都会有很多六岁孩童过生日,恰逢有灵兽幼崽诞生,双方就会缔结契约,没有灵兽诞生,契约就结不成。

这也是为什么伴生灵兽越来越少的原因。

那个时候留——来的未孵化的蛋,到——为止,还能有多少?

更何况,这其中还会有许多已经孵化不出来的蛋。

随着时间的流逝,之后的伴生灵兽会越来越少,直至不复存。

一旦伴生灵兽消失,那么法师也会随之覆灭。

而那个时候,——类甚至连抵御魔兽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时景歌呼吸一窒。

那么魔兽到底是如何诞生,又该如何消灭呢?

时景歌看向黑暗神。

黑暗神语——淡淡,“故事讲完了。”

时景歌:“……”

“可是我还没睡着,”时景歌——声道,“要不,再讲一个?”

黑暗神的死/亡/视/线/顷刻间袭来,哪怕时景歌只能看到一团雾——,也是能感受到的。

“那——”时景歌往“被子”里缩了缩,抓紧“被子”的一紧,——心翼翼又委曲求全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这样的时景歌,看起来实——是太委屈了,——即使是这么委屈,还是如此地信赖他。

那双眼眸里,还是如此的纯粹而明亮。

黑暗神没好——道:“问。”

时景歌笑弯了眼睛,“黑暗神殿——总是如此的仁慈。”

仁慈?形容他?

也就只有蠢成这样的——类,才会用这种词汇形容他。

不过黑暗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些许。

当然,必不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讨厌的——类。

“那殿——,魔兽该如何消灭呢?”

时景歌轻轻地开口,他的眼眸中,一片果决和坚定。

更衬得那双眼眸明亮无双,让——震撼。

这个问题,黑暗神无法回避。

只是山洞里的温度,似乎是低了点。

好一会儿,黑暗神慢慢道:“我只知道,答案——众神之森。”

也就是黑暗森林。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应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是具体——哪里,到底是什么办法,众神之森——怎么样,里面存——着什么,他统统不知道。

他进不去众神之森。

就像千年前一样。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眼前这个——类知道了。

黑暗神的身影渐渐消失——半空中。

时景歌一边整——脑海中的消息,一边将果子送进自己嘴里,好一会儿,他突然对着身上的雾——笑了一。

“看,黑暗神殿——,果然是个温柔的神明呢。”

语——里,带着一股浓浓的炫耀。

刹那间,时景歌感觉身上的雾——一重。

时景歌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伸手抓住周边的雾——,然后长长叹了口。

“好羡慕——啊。”

“能永远陪——殿——身边。”

“我知道殿——说得那些话,都是逗我的。”

“他嫌弃我蠢,都不愿意让我成为他的信徒,又怎么会长长久久地留——我呢?”

“他只是太温柔了,不忍心看我们蹉跎还找不到方向,——才——身帮助我们,给我们提供信息。”

“也不计较我们对他的污蔑和排斥。”

“——说,这世上,怎么有殿——这么温柔又仁慈的神明呢?”

身上的雾——又重了不少,还有些僵硬,——是时景歌只当没有发——,他长长地——了个哈欠,有些困顿地斜躺——来。

躺——来之后,才发——没有枕头。

他揉了揉眼睛,哈——连天,对身上的雾——说道:“——能不能扯出来一——块,给我做个枕头?”

“没有枕头,睡觉会落枕的。”

雾——慢慢地动了起来,很快,一块由雾——组成的枕头,就出——时景歌的面前。

时景歌强忍住笑意,夸赞道:“——果然是属于殿——的雾。”

“和殿——一样温柔!”

说着,他急忙躺了回去,缩成一团,尽可能掩饰自己的笑意。

渐渐的,山洞中的薄雾涌动开来,一股睡意笼罩了时景歌,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是他能感觉到,一股舒服的力量——他体内流窜,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雾——他身上渐渐聚拢,紧接着,一个——影就出——时景歌的身上。

黑暗神静静地凝视着他的圣子,良久,才缓缓地将指尖抵触——时景歌的唇.瓣上。

“蠢货。”

他满是嫌弃地说道:“——真是越来越蠢了。”

“——圣殿挑选圣子的规则,已经变成谁蠢谁上任了吗?”

“——的那只兽,都比——要聪明些。”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拿出一些果子,就是时景歌刚刚吃过的那些。

这个果子外面那层保护膜其实挺麻烦的,不好弄——去,黑暗神弄得暴躁极了,恨不得直接将这果子甩——地上,——是最后,看到果子的汁液掉——时景歌的唇.瓣上,将那张唇点得红润,他又强迫自己忍了——来。

倒不是黑暗神不想用神力直接对付这果子,主要是他和果子的属性相克,神力一用,这果子中的光明之力也会被他的黑暗之力摧毁,那还让时景歌吃这个果子干什么?

于是,黑暗神只能咬牙切齿地给时景歌弄果子。

“——真是个——”黑暗神咬牙切齿地开口,无数词汇——他脑海中一一闪——,最后都被他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变成那个使用过无数次的词汇,“——蠢货。”

好东——都送到——手边了,那么多,——就不知道多吃几个吗?

蠢不蠢啊?

不过很快,黑暗神就不关注这些了。

果子的汁液被黑暗神挤出来,滴到时景歌的唇.瓣上,时景歌——意识地伸出舌尖舌忝/舐唇.瓣上的汁液,微皱的眉心舒展开来,渐渐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

黑暗神的目光被那偶尔伸出来的舌尖吸引,周围的空——仿佛被稀释过一样,渐渐稀薄起来。

时景歌的脑袋微微晃了两——,发出些许不安的声音,那声音又轻又细又弱又哑,却隐隐翻出点甜。

黑暗神的指尖被果子的汁液——沾染,沉默地看着时景歌,然后将果子的汁液刷——时景歌的唇.瓣上,“……别、浪、费。”

黑暗神一字一顿地说道,语——中仿佛带了些许恨意,只是周围剧烈浮动的雾——,——诉说主——内心的不平静。

那张唇格外柔.软。

黑暗神直愣愣地看着时景歌。

突然,时景歌伸出舌尖,——黑暗神指尖微微一舌忝。

黑暗神触电一般收回指头,动——快到几乎出——残影。

时景歌皱着眉,发出不满的声音,黑暗神也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软的出奇,仿佛响——他心底。

黑暗神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走动,——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放时景歌身上飘。

只是每每真得看到时景歌之后,又飞快转移视线。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能够听清时景歌那细微的——声音了。

“爆米……”

黑暗神皱起眉来,——不——一处来,这蠢东——还指望他去弄什么爆米吗?

平白拉低了黑暗神的格调!

黑暗神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刹那间,脑海中竟然飘过了一个念头。

——好米就不行?——

一秒,黑暗神整个都僵硬了。

他——想什么?

堂堂黑暗神怎么可能会弄——类的那什么米过来?

再说了,那玩意是生的,他也不会做啊。

黑暗神猛地扭头看向时景歌,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

连喜欢吃的东——都这么蠢!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好一会儿时景歌,然后,便听到时景歌微弱的声音。

“……好甜。”

这蠢东——还知道甜啊?

黑暗神瞪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指尖放进自己的口中。

是时景歌刚刚舌忝/舐过的那一只。

空——中慢慢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出奇的幽深漆黑。

就那么定定地凝视着时景歌。

半晌,空——中传来一声嗤笑。

——确实,挺甜的。

时景歌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又是——类世界中。

他还躺——自己的床上,外面阳光明媚,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圣灵兽照例出——地上,听到床上的动静,抬头有——无力地看了一眼——

都认命了。

不管前一天晚上睡——哪里,怎么睡得,——都会出——地上。

……这地上对——的吸引力这么大?

……还是因为——睡惯了地上,——总是往地上跑?

那这能怪谁?

肯定是怪时景歌啊!

圣灵兽看向时景歌,发——时景歌征楞地看着窗外,表情茫然涣散,更显出几分稚女敕——

突然就不舍得怪时景歌了。

圣灵兽跳上/床,凑到时景歌的身边,——算告诉时景歌一个好消息——

是——叫了好一会儿,时景歌都没有——会——,让——不得不伸出爪子去推时景歌。

一边推一边——滚,结果一不——心,直接掉——了地上。

——“哐当”!

好疼!

圣灵兽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也不是第一次从床上掉到地上了,从更高的地方掉——来——都有过,也没有这么疼啊!

就——这个时候,一阵呼啸的风吹过,吹起圣灵兽身上柔.软的长毛。

阿嚏——

圣灵兽重重地——了好几个喷嚏,有些狼狈。

——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圣灵兽还没想出个——然来,或许是——的动静太大了,终于引起了时景歌的注意。

“圣灵兽?”时景歌歪头看过去,“怎么了?”

圣灵兽委屈地冲他叫了两声,控诉他刚刚不——会。

时景歌楞了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模了模鼻尖,难得好脾——道:“我刚刚……——想事情……不是故意的。”

“不要生——,好不好,圣灵兽?”

说着,时景歌脸颊处泛起一圈粉,他垂——头,似乎十分不好意思一样。

圣灵兽哪里还舍得怪他?

于是圣灵兽化为幼生形态,快乐地跳上了床,还蹭了蹭时景歌的胳膊。

时景歌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模模圣灵兽,——是刚抬手,手就停——了半空中。

圣灵兽搞不懂状况,迷茫地看着时景歌,不解地叫了几声。

时景歌伸出另一只手,飞快地触碰了圣灵兽的角,然后快速收了回……

……没收回来。

时景歌的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属于黑暗神的声音。

距离实——是太近了,时景歌不由微微一颤。

为什么刚刚没有——会圣灵兽?

因为黑暗神……就——他身边啊!

“再给——一次机会。”

黑暗神的声音离时景歌很近很近,就仿佛是贴——他耳根说的,一股微凉的风袭/击时景歌的耳根,让时景歌不由自主地——了个寒颤。

然后,那耳根,竟然渐渐红了起来。

黑暗神盯着他的耳根,一时间,竟然有几分愉悦。

或许,还可——变得更红?

黑暗神更加刻意地靠近时景歌——

一秒,时景歌就感觉到,有一根手指,戳向自己的耳根。

那根手指很凉。

戳——时景歌的耳根上,就像冰块放到他耳朵上一样。

时景歌——意识地想要躲,黑暗神发出不满的声音,“躲?”

黑暗神的声音一出,时景歌更想躲了,只是紧接着他就发——,自己动不了了。

一根手指变成两根,从戳变成了掐。

那凉凉的感觉,让时景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

紧接着,可能是凉到了极致,竟然又开始回温了。

那股暖流,自时景歌的耳根处,几乎蹿到了时景歌的心底。

他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只是时景歌看不到而已。

黑暗神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心满意足之感。

他又将目光放到了时景歌的另一只耳朵上。

“让——再跟这个地方,告个别。”

“——后,可就没机会了。”

黑暗神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也从时景歌的耳朵上拿了开来,时景歌——为黑暗神开始讲正事,微微松了口——,也渐渐放松了——来。

黑暗神就这么看着时景歌渐渐放松——来,然后——一个合适的时机,他的手指又贴上了时景歌的耳根。

另一处耳根。

毕竟,只有一处耳根通红,多么不协调啊,不是吗?

黑暗神享受般眯起眼睛。

他就像发——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玩得不亦乐乎,不忍撒手。

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让自己的手指热起来。

他还记得这个脆弱的——类有多么怕冷。

这可苦了时景歌。

这/他/妈的不就是冰火两重天吗?

还不如一冷到底呢!——

这样的情况——,时景歌还能听得见圣灵兽的声音?还能回应圣灵兽?

他能保持住姿态,不让圣灵兽看出破绽,就很了不起了——

是尊贵的黑暗神殿——,很明显不愿意配合他。

当他伸出手想要抚.模圣灵兽的时候,他的手浮——半空中,就死活——不去了。

黑暗神不想让他触模到圣灵兽——

是圣灵兽那委屈又茫然的眼神投过来,时景歌怎么忍心?

于是时景歌飞速地用另一只手触模了一——圣灵兽的角。

就那么一——,半秒都不到,应该也没什么吧?

时景歌不无侥幸心——地想着。

然后黑暗神的冷笑声,就这么响——时景歌的耳畔。

他收回来的那只手,也停——了半空中。

时景歌眨了眨眼睛,格外无辜。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是给——的感觉,却不那么好。

圣灵兽茫然地看着时景歌,——总感觉自己的契约——今天怪怪的。

时景歌对——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轻松愉悦的笑容。

然后,圣灵兽看不到的雾——,开始剧烈地涌动。

时景歌的手都处于抬着的状态中,黑暗神的身影出——时景歌身边,只不过时景歌动不了,——看不到,——是可——感觉到——

是圣灵兽,却完全看不到。

有些许雾——缠/绕——时景歌的双臂上,就像有一个——,——时景歌的身后,伸出手穿过他的腰侧,缠上了他的手臂一般。

哪怕看不到,也可——想象出,这必然是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

时景歌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他不敢开口,怕圣灵兽听到,只仰起头,像是挣扎一样左看一——又看一——,眼眸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求助、无辜又委屈的情绪。

黑暗神静静地凝视着时景歌。

突然,一团雾——出——时景歌面前,如同什么柔.软的眼罩一般,覆盖——时景歌的眼睛上。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这也让时景歌眼底的笑意被彻底遮掩了。

“听着。”

黑暗神凛冽又嘶哑的声音——时景歌耳畔响起。

“老老实实地去做——的告别。”

“——的——类、——的兽、还有——那愚蠢的信仰,一一告别。”

“我是不提供食物的。”

“填饱——的肚子,”黑暗神冷冷一笑,“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感受到饱月复的滋味了,蠢东。”

“今晚睡觉前,我会带走。”

“别想着耍花招,否则……”

黑暗神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竟然有些许愉悦。

“——不会想知道,来自于神明的处罚的。”

黑暗神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类。

这个——类的周围,已经染上了他的色彩。

由内到外。

每一处,都可——,染上他的——息。

只要他想。

他确实想。

只是这——的成年礼,还——两个月后。

黑暗神的目光闪了闪。

突然有些希望这个——类不听话了。

他轻轻地笑。

“听话。”

黑暗神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两个字,最后——他耳根上一掐,悄然离去。

时景歌的手臂倏地松了——来。

只是——雾——消失的一刹那间,有什么东——,——他掌心处滑过。

有点痒。

怎么办,他就是不想听话呢?

时景歌仰起头来,极力遮掩着笑意。

其实那位尊贵的神明,也不希望他听话吧?

而就——这个时候,圣灵兽跳上了时景歌的腿,疑惑地叫了好一会儿。

时景歌模了模——的脑袋,轻笑道:“没什么。”

“就是,玩了个游戏。”

圣灵兽歪了歪头,有些茫然。

时景歌眨了眨眼睛,“我——心里跟圣灵兽比了比,看谁能坚持不动更久一点。”

“毫无疑问,我赢了。”

圣灵兽瞬间不高兴了。

这不算!

一句话没说就开始的游戏,怎么能算游戏呢!!

时景歌笑得眉眼弯弯,也不说话,只是被圣灵兽推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感受到一个微凉的东。

他低头看去,是许多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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