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海皇陛下向您开出的条件。”
面部肌肉绷紧, 本忒希基墨尽可能地掩饰住——的紧张,将该说的话说完。
“国王陛下、皇太子殿下,两位的意下如——?”
坐——王座上的国王模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子, 他并没有马上给本忒希基墨以答案。只是——视线示意了一下皇太子。
皇太子和他父亲长得有七分——,只是比起丰腴年长、——显精力不济的他父亲来,两颊瘦削的他看起来更加刻薄狡猾,令本忒希基墨本能地想要退缩。
“如——条件, 对我方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的条件啊。”
皇太子的声音不算太高, 可是配上他那——视甚高的态度和上下打量本忒希基墨的眼神,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令本忒希基墨感——不适。
“我——其中看不——海皇陛下想要与我国合作的诚意。要知道海皇陛下的计划可是要我国——有我国的国民都为她铤而走险。她只拿出这样的条件, 未免于理不合吧?”——
来之前, 本忒希基墨就多少预料——谈判不会这么顺利。这不仅是如这位皇太子所说, 她母亲需要人类为其做的事情——当铤而走险, 更是——为她这个女——从未以臣子的身份帮助过母亲。
更遑论出使他国、说服他国的国王——有其他的掌权者站——她母亲的这边, 这需要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需要——这之上的思辨能力。
本忒希基墨实——没有——信能够从第一次就做好谈判这件事。但她不得不做。
不, 应该说她想去做做这件事, 并做好这件事!——
为她想要有所改变——为她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公主——为她想——说出——是海皇的女——时不心虚, 她想作为母亲的女——不给那样出色的母亲丢脸!
所以本忒希基墨忍住了。忍住了逃跑的冲——,忍住了被皇太子——恶心的目光注视时产生的不适。
她挺直腰板, 正面对上皇太子的眼睛, 沉声问:“那么依皇太子殿下与国王陛下的高见,我方要如——做才能体现出我方的诚意呢?”
本忒希基墨身后的阿黛尔本来——有些担心——格不如姐姐们刚强, 比起说话来更喜欢闷着——思考的本忒希基墨无法胜任与人类国家的国王——有王子讨价——价的海洋使者。这会——看——本忒希基墨表现出来的坚定不移,阿黛尔偷偷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升起快慰与喜悦,连看着本忒希基墨背影的面庞上都忍不住浮起柔和的浅笑。
只是阿黛尔的放松——没有持续两分钟, 与本忒希基墨对峙的这位皇太子就又令阿黛尔不适地蹙眉。
“你说你是海皇的女——?那么你不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公主?”
带着笑意的视线里有种称斤论两式的打量。这种视线阿黛尔很熟悉。她名义上的丈夫……前夫布洛德王子与他身后的那些谋臣们就是这样打量她的。
阿黛尔敏锐地察觉——凑近——本忒希基墨面前的皇太子已经对本忒希基墨产生了龌龊的念头。
“如果公主殿下愿意嫁——我国来做我的王妃,我国——然愿意倾力——助海皇陛下。”
果不其然,下一瞬这人类皇太子就轻佻地拉起了本忒希基墨的手,准备去嗦本忒希基墨女敕白的手背。
——!
阿黛尔窒息了,她——知作为本忒希基墨监督者与保护者的——不该插手插嘴,——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想要把本忒希基墨从这恶心人的皇太子面前拉开。
然而——
皇太子的脑袋直接——了三块。红白溅了一地,吓得前一秒——恹恹的坐——王座上的国王嚎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口中连呼:“卫兵!卫兵!”
“抱歉,殿下。”
嘴上这么说着,把皇太子的脑袋削——了三块的鳌虾将军却没什么歉意。
方才那一瞬,他——那恶心的人类皇太子嗦——本忒希基墨的手背的半秒前一双手化为了虾钳,就这样削掉了那皇太子——不上的脑袋。
“我没打算让这种污秽玷污您的视野的。只是我一生气就忘了人类和我们的构造不大一样,他们没有坚硬的外壳。我这双手随便碰一下人类,人类就会——分五裂。”
鳌虾将军是——对本忒希基墨道歉,可他看着的方向却是国王。
“我也是实——没想——区区人类能大不敬——这个地步,居然敢肖想我们的殿下——”
换句话说,鳌虾将军是——告诉国王:你——子死不足惜。不——量力地对神开条件也就罢了,——敢蹬鼻子上脸想要对海洋的女——、海皇捧——掌心里的珍珠不敬。
“不过陛下也说过了。”
望着被——一瞪吓得屁滚尿流的国王,瞧见国王匆匆躲向破门而入的卫兵身后。对着向——亮出长-矛的卫兵们,鳌虾将军咧嘴,露出了一口雪白的大牙。
“胆敢肖想玷污殿下的,不论是人是神,都可杀。‘海的女——,永远不是拿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随着鳌虾将军抡起大钳杀向卫兵们,准备把国王逮回来“好好谈谈”,鳌虾将军的部下们也带着和——家老大——似的可怖笑容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血花乱溅,阿黛尔连忙拉着本忒希基墨转过身去。
惨叫并没有持续太久。五分钟后鳌虾将军就提着已经被吓得满脸被泪糊住的国王回来了。
“提醒你,这次好好与我们的公主进行对话——为我们的海皇陛下希望能以对话解决问题。”
“感谢海皇陛下吧,如果海皇陛下不是这样一位慈悲深如大海的神——,我们根本不会给你们这些人类说话的机会,你们的选择只有回答‘是’,或者死。”
低下头——反派boss一般狠毒恐怖地脸朝着国王笑,鳌虾将军很快——带血的手把国王丢——本忒希基墨的脚下。
国王屁-股着地也不敢哭叫,他颇像中学生耍横鳌不小心遇上了——流-氓,只敢吸着鼻涕疯狂——头称是。再没有方才看不起本忒希基墨、甚至懒得亲——与本忒希基墨对话的高傲。
本忒希基墨的善良让她早就想喊停鳌虾将军对国王的恐吓。可是通过这半年的学习,她已然——白人类不是你对其好言——劝他就会理解你好意的生物,也不是你光——暴力去支配去镇压就会乖乖听话的生物。
打一鞭子给颗糖,恩威并施,这才是维持长久合作的秘诀。
所以本忒希基墨——转过头来之前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当她闭上眼,她清除了心中杂念。等她睁眼转身,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单纯地可怜这个可怜那个的小公主了。
她是海皇的使者,是海皇的代言人!
……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斯库拉十——条触手一起蠕——,所有触手和她上半身的两条手臂一起作出了抱胸——卫的——作。
“我不过是打算让你恢复原貌罢了。”
叶棠见斯库拉怕——这样,忍不住调笑她一句:“怎么?你已经习惯了这幅模样,不想再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斯库拉的触手缓缓地放了下来。她撇撇嘴,——天人交战一秒之后颔了下首。
事——如今,她发觉——是习惯了这幅模样。对于恢复原来的身体这件事……——经历过缪特的事情之后,她似乎没那么渴望了。
就算从“怪物斯库拉”、“海妖斯库拉”恢复——“海仙子斯库拉”又能怎么样?难道这次就会有谁不是爱上她的外表,单纯是爱上她的内心了?难道像缪特这样试图利——她的存——就不会有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想要恢复原来的身体吗?
骚扰她的波塞冬是死了,可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个、第三个波塞冬呢?
……或许——比她更美的安菲特里忒面前说这种话像是——我意识过剩,有谁都会看上——的妄想症,可是她——的不想再遇上变态骚扰者了——
有最重要的一——……
就算身体恢复原样,她的心也一定回不——原样了。
“怪物、海妖斯库拉”是做不回“海仙子斯库拉”的。她犯下的罪不会消失,她夺走的生永远不会回来。
“……我——是现——这个模样比较舒坦。”
假装不——意地摊摊手,斯库拉道:“现——的我可是看谁不顺眼就能直接抽他。我为什么要变回那个柔弱无力的海仙子啊?”
叶棠能听出斯库拉这话有一半是逞强。
没有谁会——的喜欢被当——怪物。即便是天生的怪物,怪物也会有能感觉——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的心灵。
想被喜欢,想被爱,这是所有生物共通的本能。
叶棠准备送斯库拉一个礼物。
“斯库拉,你其实可以再贪心一——的。”
“啊……?”
斯库拉——没“啊”完,她就被一阵眩目的光晕所包裹了起来。
“你既可以做人见人爱的海仙子,也可以做令人不寒而栗、肆意妄为的海妖。”
“你不需要——为害怕骚扰就摈弃——柔弱的一面,你也不需要——为希望被人喜欢就放弃——的决绝狠戾。”
不管是人是神——是怪物都应该可以对——爱着的对象奉上好意、温柔以及爱,但同样的,不管是人是神——是怪物也都该有拒绝——厌恶的对象、反击对——手的恶棍的权利。
“斯库拉,从现——开始,你想做海仙子就做海仙子,想做大海妖就做大海妖。”
光芒化为粒子散去,斯库拉愕然地双脚着地。已经许久没——两条腿踏——过地上的她刚想——:我的十——条触手呢?她的下半身又恢复——了海妖的恐怖模样。
对着叶棠大张着嘴,斯库拉开始颤抖。
叶棠则是随手拿起一块——心,朝着她大张的嘴巴塞去。
嘴里甜甜味道让斯库拉对一切有了——实感。吞掉——心,她瞧着根据——的想法变来变去的腿和触手,讷讷:“这是……梦吗?”
“这不是梦哦。”
叶棠的轻笑声就这样留——了斯库拉的耳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