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
这还怎么打?
陈天三人呆滞地低头看手机, 从手机屏幕中,门边——数百个脚印还清清楚楚地停在那里。
打不了。
秦秦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道:“别反抗。”
关键时候就要认怂。
苏安蠢蠢欲动地道:“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老师……”学生三人眼中热泪流出, 难受得心中发闷。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苏安勉强地笑笑, 站起身往门前走去, 越靠近门边越觉得冷,——打了个寒颤,大声道:“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能伤害我——学生!”
外侧的风呜呜咽咽着,苏安迟疑了一会, 抬步小心地向前, 紧紧闭着眼睛穿过了门。
周昊猛然要起身,被秦秦抱住,秦秦含着泪咬牙道:“陈天, 拉住他!”
周昊怒吼:“放开!”
秦秦大声吼回去:“你想死吗!能不能别逞英雄了, 你现在过去除了拖累老师和我们, 你还能做什么?!”
周昊一愣, 颓废地抱头,强忍——哽咽声埋头传来。
苏安已经走出了家门。
家门外头有一顶艳红色的花轿,花轿前后各有四个纸人, 苏安心道这排场够大啊,害怕之余——心——好奇, 凑到纸人面前看看,眼睛紧闭的纸人突地张开了眼, 和——对上了视线。
俞苏安“啊”——一声惊叫后退两步,——讪讪停住,埋头钻进了花轿里——
刚刚坐好, 窗帘里伸进了一只纸做——手,捧着一叠喜服,直直递到苏安面前。
苏安害羞地接过来,放在腿上按着。
纸人不会说话,——它们一动也不动,意思明显,等着苏安换喜服。
苏安只好把身上古板保守——衣服给月兑了下来,一件件穿上这纸做——喜服——
动作小心,——怕多用点力就会把衣服撕坏,想着想着——不好意思起来。
“系统,你说他送来一身纸做——喜服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不就是和死人结婚——意思。
苏安挺起胸膛,很了解这些男人,“——不就是想着一撕就坏嘛。”
系统:“……”
等苏安换好衣服后,花轿就被抬了起来。一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村西头——河边,苏安悄悄拉起帘——,低头一看,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雾气缭绕——桥梁,纸人抬着花轿过了桥,进入了重重黑影的森林内。
唢呐乐器声猛地响起,热闹欢快,若是此时不是黑夜,此处不是了无人烟——森林,苏安也只以为是个习俗老旧的娶亲场面。
穿婚服不是第一次了,——坐花轿真还是第一次。
花轿一路停在了山顶——空地上。
一阵风吹开了花轿——帘——,苏安被风吹的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一个满屋——贴满“囍”字——卧房内。
绮帷罗幔,绣被锦裘。大红被褥上——牡丹肆意开放,红色的绸带从屋顶的四个角落如波浪般展开。俞苏安有些惊慌,——故作镇定地冷静下来,“有人在吗?”
寂静。
俞苏安咳咳嗓——,“你好,我是一名大学老师,研究的是民族风俗。请问鬼界——冥婚,没有其他——规矩,直接就进入洞房了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俞苏安小心地左右瞅了两眼,“朋友,其实我们也可以好好谈一谈,如果你有什么冤屈,或者有什么让我做——,我都会尽力给你提供帮助。”
“而且,我还是个男性,”苏安苦笑,“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性别。”
苏安突然感觉肩上被推了一下,——顺着这股力道摔进了柔软的被褥中,红浪翻滚一下,苏安身上——婚服被慢慢撕裂。
从肩部往下,苏安瞪大了眼睛,——看不到人,只能看到自己衣服——碎裂。双手被无形的东西压制在床上,无法抬起来阻止,苏安呼吸逐渐急促,无措道:“等一下,请等一下!”
上衣的喜服如花朵绽开,纷纷散落,露出里面洁白的内里来。
苏安心里爽了,向系统骄傲炫耀道:“你看,就是被撕——吧!”
系统:……受教了。
俞苏安——平第一次和人成亲,——有些怀疑人生,“等一等!”
大声叫完之后,衣服竟然真——没有——往下破裂了。
苏安连忙坐起身,——理理杂乱的头发,防备地看着空气,继续大声地道:“就算你是鬼,结婚——时候也要露个脸吧。而且我们素未相识,你不了解我,我不了解你,就这样洞房,是不是太随便了?!”
俞老师不赞同——目光扫视了周围一遍,“你就算不对我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婚姻大事,怎么能就这么儿戏!”
苏安面前突兀多了一双黑色的鞋。
苏安低头看去,黑色的鞋面上绣着一个红线勾出来的“喜”字,——心中一颤,顺着鞋面抬起眼,黑红色的袍——上,是苍白修长的手。
这双手泛着死态——青白,指甲更是白到几乎通透——从手指往上看去,看到了男人——喉结。
苏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好性感。”——
往上,恶鬼——脸便映入了苏安——眼底。
恶鬼——长相并非青面獠牙,反而俊朗美艳,眉心一点红痣在昏暗——灯光下宛如妖邪——眼睛漆黑,好像吞噬了一切亮光,脸色同样泛着淡淡——青色,正直勾勾地注目着苏安——
有着一张和何陶生七成相像的脸,或者说,——脸就是何陶生长大后的模样。
俞苏安害怕地往后一缩,“这位朋友,请你听我说……”
恶鬼上前一步,将苏安彻底逼上了床。
青白色的手抬起了苏安——下巴,恶鬼眼中——着迷深重,——尖牙利齿从唇齿内外翻出来,缓慢道:“你是我——妻子。”
苏安认出了这个卡顿——声音,是何陶生——“家长”,——眼中一亮,连忙颤着声道:“你认识何陶生吗?”
恶鬼歪歪头,一瞬间竟有些孩童似的迷茫,苏安看到了希望,——接再厉道:“我是、我是何陶生——……”
恶鬼道:“妻子。”
苏安一噎,恶鬼——手指向下,纸做——婚服在他手中一一碎裂。
恶鬼俯身,苏安犹如鬼压床一般,彻底动弹不得。红烛轻滴,牡丹花上——皮肉被鬼揉过,便留下一道道可怖——印子。
冷、太冷了。
苏安牙齿哆嗦着,——表情皱着,——像欢愉,——像是痛苦——身体火热,对方却好像冰棍,恶鬼贪婪地吮吸着苏安一身的一切阳气,苏安蜷缩着脚趾控制不住的尖叫。
后半夜——半梦半醒之中,苏安——心口一疼——费力地睁开眼睛,恶鬼伏在他心口吮吸,玩弄着娇怯花心。
俞苏安通红着脸,眼不见为净地偏过脸——
心口另一侧,突然出现了一道小孩影——,何陶生眨眨眼睛,趴在了苏安——身边,渴望地道:“妈妈,我饿了。”
一大一小两个鬼影俯首,一举一动诡异——同步,如同是一个人。
苏安尖叫:“啊啊啊系统!”
系统不吭声。
苏安继续尖叫:“啊啊啊我觉得——们是一个人!”
苏安惊慌地往后躲着,——两个鬼影如影随形,半分不让他躲避。
“你们、你们,”俞苏安看着——们过于相似——面孔,突然醒悟,不敢置信道,“你们……”
两个鬼影同时抬起头,唇上嫣红,——们朝着苏安诡异一笑,两个鬼影合二为一,化成了同一个鬼魂。
俞苏安被惊吓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苏安已经回到了学生——身边。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苏安满脸恍恍惚惚——失神地坐了起来,转头一看,三个学——正围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似乎守了——许久。
昨夜好像是个梦一般,苏安拉起衣袖,手臂上青色的痕迹交错纵横,足以证明昨晚不是一个梦。
苏安愣了一会,小心翼翼绕过学生,走到了外面。
和阴间的人冥婚后,活人也不——是单纯的活人。苏安感觉自己——呼吸好像变冷了一些,——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也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黑雾笼罩,邪气丛。
这些浓稠——邪气,才是雨落不停——主要原因。
昨晚一直没有说话——系统主动道:“跟鬼滚完床单后是什么感觉?”
苏安呼出一口浊气,精神十足道:“——清气爽,还想再来一回!”——
回味着昨晚——感觉,嘿嘿的古怪笑着,差点把系统吓傻。
秦秦一出来就看到他悲伤——背影,差点没忍住泪崩,她忍忍情绪,故作无事道:“老师?”
苏安脸色苍白地回头,“秦秦,我想去荒屋看看。”
秦秦:“我陪老师一起去。”
两个人没喊醒周昊和陈天,拿着东西在清晨出了门,悄然无声地来到了荒屋门前。
荒屋没有锁,门一推就开。苏安拦住秦秦,自己率先走了进去。一踏入到荒屋——土地,——顿时感觉到一股从脚底而——燥热,苏安收了伞,擦擦头顶的热汗,一回头,艹,门不见了。
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