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战柏却轻笑道:“这不是时辰未到么?云兄的定论不嫌早些?”
纳明天朗推座而起,皱眉道:“这也差不多了,爷去接她。”
他身形方动,玉致却突然失声叫起来:“是哥哥……她怎会在哪里?”
众人诧异,顺着玉致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那三张桌最右侧上的一张,施施然坐着一个紫衣少年。
一名风韵犹存,衣饰华丽的中年女子正笑眯眯的从她身边走开,看模样却是此间妈妈。
她还认识这里的妈妈不成?
众人正惊疑间,璇玑似看到他们的注视,微笑着朝他们招招手,“过来这边。”
待换了桌椅坐定,倒是五七先嚷了出来,“允那厮,你怎么进来的?这不是预留桌吗,你怎拿到的?”
璇玑笑吟吟道:“妈妈看小爷英俊便放小爷进来了。”
众人自是不会当真,惊奇之余,纳明天朗对她又多了份激赏,挑眉道,“阿旋,好本事。”
璇玑没说话,看了云杨一眼,云杨轻笑,朝她举了举手中酒杯。
眼角余光,是风战柏唇上氤氲浅流的笑。
他们刚才处在甚偏角的位置,现在挪到前端;有几桌的客人似乎从他们这里发现了什么蹊跷,有些甚至站起,似欲走过来。
云杨淡淡环了一周,瞬间烟波平静。
风战柏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
璇玑却没顾及这些,一直蹙着眉头,突然一扯玉致,道:“我们去下洗手间,一会便回。”
纳明天朗一怔,“什么是洗手间?”
璇玑笑道:“就是洗手的地方。”
玉致惊奇,璇玑拉着她躲躲闪闪走了一会,竟拐进了其中一间烟雨楼姑娘的房间。里面却没有人。
“嫂嫂,你这是干什么?”玉致好奇,又略带兴奋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刚你看那几个人的表情没,都吃了一惊来着直盯着你呢。”
璇玑笑了笑,“我就是跟妈妈说了几句话。”
“我不信!”玉致狐疑地瞅向她,
璇玑失笑。
她确实是跟妈妈说了几句话。但要见妈妈岂有这么容易?
在见到妈妈前,她对门口守门的几名小厮丫鬟说了句话,“把你们的妈妈给小爷叫出来,小爷有十数万两银子要赠,不知她有兴趣没有?”
那些人听得她口气极大,但看她身上衣物华贵,惊疑之间,反倒不敢怠慢,把妈妈请了出来。
妈妈幻娘是个甚有见识的人,出得来打量了一番璇玑,只问她什么事。
璇玑便问她花魁选举的方法。
妈妈虽觉蹊跷,倒也告诉她,待各个花魁的才艺容貌展示完,在座客人便开始竞投标夜。那得银最高的三名便是本晚的三甲。
璇玑笑道:“不妥。”
妈妈冷笑,“敢问姑娘何处不妥?”
璇玑一怔,随即释然,这幻娘见惯风月,怎会看不出自己是女儿家?便像适才云杨提出游戏,她已隐隐有几分猜到那个男人知晓了她和玉致是女扮男装。
她话口未毕,幻娘已连声赞道:“小姐此计大妙!”
璇玑笑道:“还有一着。”
幻娘忙道:“愿闻其详。”
“二百两进场,此价太贵,我猜里面桌椅必有空剩。”
幻娘皱眉道:“你让我价调低?此举万万不可!”
璇玑眸光笑浅,“是要你降,但同时也提。原意让你把里面的桌椅做些布置,区别开来,现在距那花魁选举时辰想必已近,此举麻烦。”
“你可拿出三种时令小花,在每张桌上放置其中一种,来把桌椅划分为上中下三等。如牡丹上,兰花次之,水仙下。这进场的价格也调为三种,像五十两,二百两,四百两。并在楼内外设牌示之。”
“除去花魁选举的红牌新贵,你楼里必定还有姑娘,低价桌子侍候茶水的便用丫鬟小厮,高价的便用这些美人,桌子的不同既可彰显身份,又能得到实际的不同待遇。一些权贵必定乐意出这钱,同时也把能让更多人进场,保你无虚席。”
幻娘这回听罢,良久才回过神来,满脸赞诧之色,“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现代,其实不过是简单的门票概念,璇玑便用这法子做为交换进了来,并换得一张原先留给朝廷大臣的桌子。
然而,她进得来,在到那预留桌去之前,出于好奇在楼阁内四处闲逛,她的法子好使,那妈妈倒也没阻止她乱逛。
这一逛却教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便是她出去与众人会面之后,现在又把玉致带到这其中一名候选花魁房间来的原因。
真是好办法。”玉致拍掌欢笑,又小声问道:“嫂嫂,你发现什么事了?”
璇玑正要给她说,这时,门开了,一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只见她鹅蛋脸,眉若远山黛,脸颊桃花色,竟是个绝色,眼角却泪痕斑驳未干。
看到两人,吃了一惊,喃喃道:“你果然来了。”
璇玑颔首。
玉致不解,一张小脸满是疑惑。
璇玑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把那女子拉近,玉致吃了一惊,那女子颈脖上竟是一圈红禇勒痕深陷。
“刚才我不是误打误撞进了来,这位姑娘便一命呜呼了。”
玉致惊道:“你不是候选花魁吗?怎的去寻死了?”
那女子苦笑,“妾身刘氏诗敏,与表哥张进早有婚姻在身,妾身薄有姿色,遭乡中富贾欺凌,我虽免于难,但爹娘阻挠,却教活活打死,官绅相勾,杀人者无罪,反是我与表哥两家田产被夺。”
“表哥誓摘今年科举名目为亲长报仇,却苦于无银子维持生计做读书之用,我一念之下,瞒了表哥,昨日进了这烟雨楼。钱我已托人带回去给他……”
“那你现在便要自缢保节吗?”玉致一跺脚,急声道:“姐姐,你太傻了!那厮忒可恶,你告诉我他的姓名,我——”
璇玑打断了她,“玉致,要如何惩罚恶人,咱们回去再算,现在燃眉之急是把刘姑娘救出去。”
“这不容易吗?”玉致疑惑道:“我们要么问蛮夷子借点钱替她赎身,要么让大伙帮忙把她偷偷弄出去。”
璇玑神色微凝,“不行!这次冤家是撞到一块儿去了。你知道吗?昨夜已有人看中了刘姑娘。不管她能中花魁与否,都指明了今夜要破她的苞。妈妈不会放人的。”
玉致拧眉,“是谁?”
璇玑苦笑,“是温三。”
玉致失声道:“什么?是那头猪?”
“厅上预留的桌子中,其中一张便是留给温三和他爹温如凯的。”
玉致大惊,“温如凯今晚也过来?”
璇玑叹了口气,道:“温三还罢,那温大将军你与他却是相识的,所以我们不能再露面了,另外,咱们得想办法把刘姑娘救出去。”
“可是,待选的十五名花魁待会就要进行才艺表演啊。”玉致咬着樱唇,急得团团转,“咱们把她救走,他们一旦发现不见了人,很快便会追上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