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两面宿傩道。
源未来感觉脚底有湿热的东西舌忝过, 她没忍住低呼一声,缩回了脚。她盯着两面宿傩的脸,嘴唇翕动几次没能说出话。
她待会绝对——洗脚。
这人不讲卫生!
见源未来的脸恢复血色, 两面宿傩——口道:“不冷了?”
源未来——浑身暖呼呼的……尤其是脚,似乎还残余着两面宿傩的体温。她想到自己踩着两面宿傩的月复肌暖脚, 脸颊竟有点热:“不冷了。”
两面宿傩又——:“不疼了?”
“……疼。”源未来揉了揉——月复。只是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已。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 起身掸了掸和服压出的褶皱,看样子是打算离。
他没点其他表示了?
源未来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房间。
源未来:“……”
她宁愿两面宿傩说一句——喝热水。
两面宿傩离——后,源未来先去厕所换了新的月事布, 然后洗漱换了新的衣服, 最重——的是, 她找侍女帮忙打来热水仔细地洗了脚。
收拾干净后,源未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已经有两晚没——自己房间睡了, 不过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还是——整洁。
她例行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源未来已经习惯了。她淡——地打——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75]
除了今天睡醒后涨的1点, 没有再增长的。
源未来关掉好感度界面。
她——无事可做,觉得无聊, 再次找到房间里的围棋子, 跟自己下五子棋玩。她玩着玩着, 突然有种总这样自娱自乐下去, 迟早会憋出毛病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源未来洗漱——找了侍女帮忙, 夕颜知道她睡醒了, 派侍女来给她送东西。
侍女送来纸包的红花、装——盘子里的板栗,以及几张写有字迹的纸。
源未来收好红花,把板栗盘放——旁边,先看夕颜送来的纸。
[落日——美, 太阳慢慢掉下屋檐,一点点消失——眼前,天边的云被染成橘黄色。这样的景色实——是太动人了。]
看内容,这应该是夕颜写的随笔,有点清少纳言写的《枕草子》的感觉。
源未来猜测,这几篇随笔是夕颜——来给她打发——间看的。既然夕颜都送来了,她正好也无聊,就挨篇随笔看了起来——
她看随笔——,又有侍女过来。
是昨天洗澡——拿走霜色和服的侍女,她把和服洗净晾干了。源未来向她道了谢,接过和服。
源未来看完夕颜的随笔,又拿起和服看了看。她想知道这件和服跟她昨天穿的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两面宿傩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真让她发——了不同。
这件霜色和服的袖口里侧绣有两条短短的黑纹,——不起眼,像是——标记。
怪不得发——了。
源未来把和服叠好放——旁边,再将板栗盘端到面前,——始扒板栗吃。
夕颜送来的板栗已经煮熟,每颗都处理过,——刀——上面划了——的口子,但是依旧难剥皮。
源未来数了数,盘子里有三十颗板栗,她打算全剥完一口气吃掉。
她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扒到第二十颗板栗——,两面宿傩来了。他也换了新的和服,手里拿着瓷碗,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
源未来闻到了空气里属于中药的味道,抬头看他:“干什么啊。”
两面宿傩单膝蹲——源未来面前,把热气腾腾的碗送到她面前:“把药喝了。”
源未来——这一瞬间,想到了华国电视剧里的台词——
大郎,该起来吃药了。
源未来:这——联想太可怕了。
见源未来不接,两面宿傩掰着她的下巴就——给她灌下去,吓得源未来赶紧扶住碗:“我自己喝!”
这碗药还烫着呢,直接灌下去的话,她的舌头和嗓子都——烫伤了吧。
源未来捧着碗,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道:“治什么的啊?”其实她心里有猜测了,但是不太信两面宿傩会给她找药,——且还是治痛经的药,感觉跟他完全不搭。
“让你喝你就喝。”
两面宿傩不告诉她,让她更加笃——自己的猜测。
因为太烫了,源未来吹了吹碗边的药汤,——口——口地喝。她不喜欢喝中药,感觉太难喝。
她喝了许久才喝完。
源未来拿——瓷碗,想模——板栗塞——嘴里,稍微缓和下口腔里苦涩的味道,却模了——空。
她垂眸看过去,只见她扒好的板栗全都不见了。
源未来——:“我的板栗呢?”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不其然,两面宿傩无所谓道:“我吃了。”
源未来气——半死,恨不得——碗砸他:“我扒了半天呢!”
“感谢我吧,”两面宿傩掐过源未来的下颌,往她嘴里塞了——板栗,“给你留了一。”
源未来:“?!”
这——人还——不——脸了。
“本来就是我扒的板栗!”源未来怒上心头,——碗去敲两面宿傩的脑袋,“你都吃了,只给我留了一——,还——我感谢你吗!”
两面宿傩抬手接住源未来的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比昨天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好看——了。
源未来想把碗拽回来,没拽动,更生气了:“你——赔我的板栗!”
两面宿傩懒懒地发出鼻音:“嗯?”
源未来不跟他抢碗了,拿过还剩下十颗板栗的盘子,——放——两人间的榻榻米上:“给我扒板栗。”
两面宿傩笑了:“你还想命令我?”
源未来怕他突然翻脸杀人,有点害怕,她决——大丈夫能屈能伸,暂——隐忍。
可恶。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面宿傩好感度到100就是他遭报应的——候,她一——狠狠地报复。
源未来跟自己说了好几遍忍住,闷闷不乐地——始扒板栗。
她拿起一——板栗,被两面宿傩抢走了。
她再拿起一——板栗,又被两面宿傩抢走了。
她第三次拿起板栗,先往左边晃了下,想躲——两面宿傩的手。结——对方反应速度极快,又抢走了她的板栗。
源未来气道:“你——干什么啊!”
两面宿傩哈哈大笑。
有病啊!
源未来不想吃板栗了,她瞪着两面宿傩,清澈明亮的黑瞳映出他笑容恣意的脸。
两面宿傩笑够后,三两下剥——板栗,摊——掌心送到源未来面前。
源未来狐疑地盯着他。
两面宿傩示意她看掌心里的板栗,让她拿。
源未来犹豫着伸手去拿,虽然她觉得两面宿傩不会这么好心,让她轻易拿到。
就——她——拿到——,两面宿傩抬手躲——了。
她就知道!
源未来已经被戏弄得麻木了。
没有那种——俗的.jpg
这板栗她不吃了。
两面宿傩似是玩够了,把板栗塞到她嘴边:“吃吧。”
“我不想吃了。”源未来扭——头。
两面宿傩把她的脸掰回来,强行把板栗塞——她嘴里,低声道:“我让你吃。”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想吃的——候不让她吃,她不想吃的——候逼着她吃。
源未来沉默地嚼着嘴里的板栗,吃得没滋没味,像完成任务一样咽下去。
两面宿傩继续剥板栗。他剥板栗的动作——利落,比源未来剥得快——了,——快就剥完了剩下的九——颗。
他把装着剥好的板栗的盘子推到源未来面前,什么意思不言——喻。
源未来看着剥完皮的板栗,没吃。她刚才想吃的——候没吃到,——已经没有继续吃的心情。
她无言的抵抗让两面宿傩觉得不愉快。
两面宿傩伸手把源未来拽得更近。
源未来原本是跪坐,被两面宿傩拽得失衡,一头扎——他怀里。她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起来,有手指捏着她的脸颊,——道大得使她不得不顺着对方,将嘴张——道缝隙。
板栗被塞——嘴里。
“我不想……唔……”源未来只——想说话,一——口就会被塞——板栗,根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不能拒绝他。
这是她从两面宿傩身上感受到的。
两面宿傩不管不顾地将板栗往源未来嘴里塞。源未来根本没什么——间嚼,被板栗噎到,——始咳嗽起来。
“啧,”两面宿傩皱眉,拇指压住源未来的下颚不让她闭嘴,对她道:“都吐出来。”
有病。想让她吃她就——吃,想让她吐出来她就——吐出来。
源未来不服气,硬是咽了下去,咳嗽得更厉害了。她咳得脸色涨红,眼眸湿润。
“你跟我闹什么。”两面宿傩抱着源未来。
源未来趴——他肩膀咳得撕心裂肺:“我……咳咳才没闹,我就是咳咳咳……不想吃。”其实也有赌气的成分。
两面宿傩道:“我允许你以后拒绝我。”
源未来终于从咳嗽中缓过来,闻言,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竟然会允许拒绝。
见她发愣,两面宿傩忽然扯起嘴角,恶劣道:“不过我不会听。”
源未来:“……”
那你说——屁啊!跟没说一样。
源未来瞪他一眼。
她的眼睛因为咳嗽——变得湿润,瞪人的——候眼底含着水光,导致眼神软软的,一点也不凶。
[好感度+1]
有毛病,这——候加什么好感度。
源未来正月复诽,两面宿傩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瞥向——外的方向。他放——源未来,起身朝——外走去。
源未来猜,应该是里梅回来了。
不——,——外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听声音正是两面宿傩和里梅。
他——谈话——没有顾忌源未来,不过源未来也没听——清楚,她只隐约听见两面宿傩说里梅做得——好。
说话的声音停止,他——应该是谈完了。
源未来三天没见到里梅,稍有点好奇他怎么样,便走到——边看看。
她刚探出头去,就看到站——她——边、浑身浴血的里梅。
里梅俊秀的脸庞沾着鲜血,身上的衣服被撕破好几道口子,边缘有血,但是没见到伤口。不过仅看外表,他衣服破烂又浑身是血,模样——狼狈。
他周身浸满阴冷的寒意,周遭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源未来能感觉到扑面——来的寒冷气息——
见到源未来后,里梅身上的寒意退散些许。
他神情中带着难掩的疲惫,但眼睛发亮,有点得意地对她道:“我学会反转术式了。”
源未来配合地为他鼓掌:“那你——厉害啊。”这孩子终于学会了,不容易。看他的样子,——可能是生死相搏间学会的。
“嘁。”里梅觉得她夸得不真诚。
源未来想起盘子里还有两三颗板栗没吃,——里梅:“你——吃板栗吗?”
“不了,”里梅道,“我——快——跟宿傩大人走。”
“你——又——走啊?”源未来转身回房间去拿装板栗的盘子,再走到——边,把盘子递出去,“板栗不——,就剩三颗了,你还是吃了吧……两面宿傩剥的,我没动。”
里梅——地看了她一会儿,拿起一颗板栗低头吃起来,他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宿傩大人会——这里设结界的。”
意思是让她这几天不——乱跑。
“知道了。”源未来说。
她就算想走,也没地方可去啊。
里梅吃完板栗,似乎还有话想对源未来说,但嘴唇动了动迟迟没有——口。
源未来见里梅一——半会难以——口,先——道:“你就这样跟他走吗?总得换件衣服吧?”不然浑身都是血。
“……嗯。”里梅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哪句话。
他心不——焉得太明显,源未来叹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里梅似是终于下——决心,对源未来深深地鞠躬。
源未来后退一步,被他的举动弄懵。
她——:“你干什么啊?”
“谢谢。”里梅没有抬头,语气郑重,“遇到八岐大蛇的——候,是你救了我。”
八岐大蛇,对源未来——言似乎是——久远的事了,但——游戏里也就过去几天。他的话勾起源未来的回忆,源未来又想起那期间无数次的读档与里梅数次为了救她——死亡。
“不——谢。”源未来说,“你也救了我啊。”
里梅抬头,眼里带着迷茫。他不记得自己有救过源未来。
源未来对他笑笑,没有解释。她忽然想起——山弥祭的——候,里梅因为meta对她说出了“我是傻狗”这句话。
那是他——间某次读档的赌约。
只有她记得。
真是的,这——游戏的meta元素不止有恐怖,还有点奇怪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夜色深沉,朦胧的月光倾泻——枯山水庭院。
庭院里伫立着形态各异的岩石,高高的罗汉松与矮灌木的剪影互相堆叠。周遭静悄悄的,晚风携来微凉的空气,似乎有张牙舞爪的暗色阴影——白砂石地面游走,隐隐能听到可怖的呜声,像是野兽发出的低吟。
阴影与呜声都是来自上方。
源未来坐——廊边,单手托腮,黑玉般的眼眸望向庭院上空。
她看到了半透明的结界,以及结界外聚集的妖怪——,或许还有凶恶的咒灵。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无法辨认对方究竟是什么品种。
这次的结界——结实。至少这么——怪物聚集——外,还没有撞碎它的预兆。
源未来本是想睡觉的,但她实——难以入睡。
她还需——两面宿傩。
她——的状况是,两面宿傩可以不陪——身边,但他必须。如——她遇到危险,两面宿傩能立即出。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睡觉。
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还会持续——久,但至少有——转好。先前是两面宿傩陪着才能睡着,这两天她例假月复痛睡觉的——候,两面宿傩不陪着也不会做噩梦,应该是潜意识知道对方就——附近,她不会有危险。
但今晚两面宿傩不。
里梅说过,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回来。
源未来叹口气,继续看结界外互相拥挤的怪物。它——张着嘴巴,有的牙齿尖锐,有的牙齿漆黑,还有那一双双挤——外面的眼睛,各种颜色都有,不过还是红色兽瞳居。它——贪婪的目光落——她身上,或扭曲或丑陋的脸贴着结界,但就是无法突破结界。
看久了,她竟然觉得它——有点可爱。
……她可能是疯了。
毕竟她睡不着,这些怪物——也睡不着。
这算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
源未来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如——不是她实——太差,真想放——来两只怪物陪她玩玩,度过这——无聊的夜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因为太无聊,源未来——始轻声唱歌,“布瑠部,由良由良止,布瑠部……”
她反复唱着这几句,对着满是怪物——乌压压的天空发呆。
这是源未来少数会唱的歌之一。
说是歌也不太对。
这是布瑠之言。有传闻,这是可以让死者复生的祝词。
源未来异能——苏醒之初,还没有获得过通关奖励,她将父母复生的希望寄托——了传说。毕竟异能——这么不科学的存——都有,也许传说就是真的呢。
于是她经常——父母的墓碑前唱布瑠之言。
当然,没效。
后来,异能——奖励也没效。
歌虽然没效——,但这段旋律与词已经深入脑海。源未来偶尔哼歌——,就会不自觉地唱这。
源未来正不停地唱着,结界外的怪物——突然被看不清的残影撕碎,消散——空气里。
月光不再朦胧。
两面宿傩踏着满地清辉——来,走到源未来的面前。
他说:“十种祓词?”
十种祓词是镇魂仪式必——吟诵的祝词,布瑠之言便是十种祓词的一部分。
“嗯。”源未来没有否认,因为布瑠之言是后代流传的,不知道平安——代有没有这——说法。
她见到两面宿傩,还是有点惊喜的,脸上无意识地流露出笑意:“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安眠药竟然回来了,可以顺利入睡了。
源未来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
闻言,两面宿傩俯身看着她,赤红的眼里含着调笑意味,慢悠悠道:“不是说没有我睡不着吗。”
“——可以睡着了。”源未来主动搂上他的后颈。工具人回来了,得赶紧搂住。
[好感度+1]
咦?这句话会戳到他好感点吗?
两面宿傩将源未来抱起,走——房间。
源未来睡醒——两面宿傩已经不——,不知道什么——候走的。
她照常洗漱,尝试退出游戏。
[退出《平安京恋爱物语》失败]——
好,今天也是不能退出的一天呢。她倒——看看,这——垃圾游戏什么——候能让她退出去。
源未来例行打——好感度界面,查看两面宿傩的好感度。
[好感度:78]
又涨了1点,应该是今天涨的?
源未来心想,——是每天都会涨1点好感度吗?难道这就是每天——喜欢她一点?
她正随便乱想,洁白的纸鹤拍着翅膀飞——房间,——她面前落下。
源未来先是四周看看,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听见结界碎裂的声音。
她拿起纸鹤。
纸鹤没有再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纸鹤。
这是……阴阳术吗?
源未来查看纸鹤,——纸鹤的底部看到少许墨痕。她——心地拆——纸鹤,看到纸张上飘逸流畅的字迹。
落款是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