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纤纤和陆鹤两人来——赛场时, 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他——两人跪了大半夜,酸痛难当是自然的。虽然说修仙之人比的是仙——的高低,肉——上丁点的病痛不至于会影响发挥, 但走路只是稍微怪异,而不是把一双腿给废掉,这已经是得益于修仙者身强——壮了。
作为金丹期的修士, 两人已经算是高阶修士,如今一番怪异的形容打眼无比,放在以前是没人胆敢议论他——,对他——假以辞色。可经过昨——被秦霜当着众人的面骂他——不忠不义不孝之后, 柳纤纤和陆鹤明显能——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鄙夷。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了——来,向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么事的人解释了一通。
无关修为高低, 他——变成了人人心目中的德行有亏之人。
这样的印象一旦树立, 就很难——洗清了。
陆鹤气得一——血差点喷出来,可偏偏在众人面前,他还不能有任何不满的表现,仍然得维持着他光风霁月的风度,只能暂且忍住心头的怒火,安抚住自己。
忍过这一时, 等待会赢下比试, 证明了他的实——, 他——自然就不敢——继续低看他一眼了。
柳纤纤沉下脸, 也是满心的不快。
本觉得, 秦霜怎么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若是对她还好,那她——两人可以相安无事, 她甚至可以替那个短命的陆溪尽一尽孝道,也算怜悯她的无知与可怜。如今秦霜故意坏她名声,疯了似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柳纤纤已经打算,等回去之后就找个洞——福——闭关——来,然后冲击金丹后期。
修仙大陆以实——强弱说。
等她修为比秦霜还高的时候,秦霜还能像昨日那般训斥?
只怕见——她都要夹——尾巴来做人。
柳纤纤心中不自觉的埋下怨恨,戾气横生,面色很不好看。
她低声道:“师兄,我——一会儿可得小心比赛,这一次拿了头名,回去之后找个——方闭关,一——冲击金丹后期。”
顿了一顿,柳纤纤有些害羞的咬着下唇,道:“你我结为道侣,实行双修之法,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元婴期。”——
底还是个——孩子,说——双修之法时,还是面红耳赤。
陆鹤亦是没料——柳纤纤会主动提——,他本就对双修之法有所耳闻,本来想邀请柳纤纤一同一试,又怕唐突了她,没想——柳纤纤,莫不是知晓他的难处,先主动为他分忧?
陆鹤心中柔情顿生,点点头,温柔道:“依你的意。”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第一个跳——了金丹期双人赛场内。
这是打定主意要从头打——尾了。
真是好生狂妄的两个后生!
在座的——他金丹期修士面色都很不好看。
在柳纤纤和陆鹤没来参加金丹期比赛之前,他——自持身份,都是随便点——即止,不会真的大动干戈。
可他——两人来了之后,丝毫不顾及私底下的情谊,也不害怕会撕破脸皮,加上默契的配合,经常能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
这让他——这些老前辈好像很无能,面上无光!
这一次居然还想抢风头,第一个就上去了。
看来他——是拿定了主意要抢走所有的风头,非得争这个名额了。
有一个老者重重哼了一声,有心想给这两个不会做人的后生瞧瞧厉害,正想拉着自己的好友一块下去比赛时,只见眼前有道白色的身影缥缈闪过去,接着,就看见烈火门那平平无奇的金丹长老已经站在赛场中。
烈火门?
怎么会是烈火门?
老者只好重新坐回去,打算等烈火门落败时,——上场收拾烂摊子。
“烈火门?”柳纤纤走出前来一步,仔细辨认了一下陆溪的衣服,确定是烈火门的制服没错。
只是这张脸却从未见过。
烈火门的人,柳纤纤也打过交道,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双人赛可不是能单打独斗的,还是快叫你的队友来吧。”陆鹤召唤出自己的剑,对着陆溪道。
他——以为,独身下场的陆溪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不懂规矩。同时心中已经胜券在握,觉得这一场,他——的赢面很大了。
陆溪笑了笑,回头大声道:“赵初?你怎的还不下来?莫不是要我上去揪你?”
随着她——音落下,才人群中才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跳入了场中。
这一跳,全场哗然。
不因为别的,正因为那个赵初,居然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一个筑基期修士,来和金丹期的比试,这不是找死吗?
不仅是在座的各位哗然,就连秦霜和陆林都坐不住了,夫妻两齐齐站——来,茫然的看向陆溪,不知道她葫芦——卖的——么药。
虽然——儿志得满满说自己足够应对,还说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过居然是这样的惊喜啊!
这惊喜谁受得住啊!
秦霜忍不住就要跟着跳下去了,她觉得,哪怕是她和——儿一——去比赛也没——么使不得的,规则上又没——着不行,不过是最近那些和她一般的老的顾忌身份,不会上去和这些小辈比试,久而久之,长辈不上台便成了墨守成规的事,可为了——儿,她豁出老脸去了!
只是陆林按住她,低声道:“先别着急,看看——说。”
“说不定溪儿自由主张,如若不行,我——以长辈的名义下场阻止,绝不会让溪儿受——半分伤害。”
秦霜犹豫片刻,被说服了,只能重新坐回去,定下心来观看比赛场。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的精彩。
他——举着剑,怒斥道:“你——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陆溪还是那副无谓的、气死人的表情。
“你这是在羞辱我——!”陆鹤怒道。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你——”
“简直岂有此理!”
柳纤纤和陆鹤都被气道了。
他——在这儿气急败坏,陆溪带着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是一副来春游的样子,谁能不生气啊?
两人摆出了剑法,摆着架势就要冲上来。他——修炼的双剑威——无穷,两人一——,即便是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对面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简直小菜一碟。
陆溪也对着赵初道:“不要慌,按照我之前教你的,趁着他——没法反应的时候,就上去打他——,模一下就跑,不需要一击毙命。”
赵初郑重的点点头。
虽然他十分惧怕柳纤纤与陆鹤两人的气势,可是不知道为——么,陆溪一开——说——,他的心就定了。
跟着陆溪说的做,一定能行。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刚要挥着剑气攻上来,柳纤纤那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停顿了一下,本来行云流水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这剑气出不成了,柳纤纤刚要收回,此时,赵初忽然跑过来,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柳纤纤砍了一下。
赵初手脚慌乱,完全没有章法,没有砍——要害,只是斜斜的一划,对方连点血花都没见着,就用灵——修补了这个伤。
仿佛无事发生。
陆鹤冷笑道:“可笑至极!”
他以为刚才的停顿,只是因为昨——两人被罚跪了,所以柳纤纤发挥不利,便没有多想。
这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他眼——,弱得像是蚂蚁一样。这种等级的人都敢来挑衅他,真是可笑!看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趁着赵初没有跑远的时候,陆鹤一击狠辣的剑风已经追了出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了赵初的小命。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敢跳上比试台,既然有胆子过来,那他就让他没命回去!
只是当陆鹤刚刚抬——手时,他的手腕一痛,本来运行无阻的灵气,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本来应该及时放出去的招式当然也没有打着,而是慢了半拍,打——了赵初后面,同样也没有打伤他。
赵初心中一阵后怕,忙连滚带爬的走远了。
他脚上穿着的是破云靴,身上穿的是古风衣,就连匕首都是能加速度的法器,而不是加盾和攻击。
这是陆溪要求的,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跑的快,足够的快。所以让他舍弃所有笨重的法器,就穿着这些上阵,让赵初找着机会就赶紧模他——一把,给他——身上划点小伤。模完就跑,绝不多留。
赵初真的做——了,就是有点刺激。
也挺激动人心的。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和金丹期的对打,不管赢了还是没赢,只要他能活着回——烈火门,这事他就能吹个一辈子!
电光火石之间,赵初就来——了安全的边缘——带,他终于落下心来,此时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陆溪手——的紫玉匕首对着陆鹤脖子旁的动脉上,狠狠一划。
鲜血很快喷了出来。
那——有一条灵脉。
陆溪这一下,又狠又准,几乎要把脖子上的灵脉切断了。
陆鹤只得放弃追杀赵初,分心运着灵——来修复自己的灵脉。
赵初在安全的法界——面待着,本打算就这么待下去,看着陆溪平静至极无惊无惧的神情,忽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勇气,判断——也敏锐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又来了,忙跑上去,又给陆鹤划了一刀。但他人怂胆子小,没陆溪那么不要命,划了一下就走,也不管划——哪去了。
与——说是攻击,不如说是骚扰。
偏偏陆鹤此时对这个做贼似的修士完全没办法。
他分不出精——去对付这个小贼似的修士,又因为他的干扰心神受——扰乱,修复灵脉的速度变慢许多,越发气急败坏。
柳纤纤柳眉倒竖,气得不行,挥着剑就攻上去。
她来势汹汹,却被陆溪的匕首轻轻巧巧的格挡开来,几乎没怎么用——,陆溪就直接跳——她的后背,一刀顺着她的脊椎划下来。
柳纤纤立马趴在——上,动弹不得。
陆溪立即补了两刀,各自砍了她手腕旁边的灵脉。
赵初紧跟在陆溪身后,这是他新发现的安全——带,他也往柳纤纤身上划了两刀。
然后,不多留,不贪心,立即跑开。
果然,柳纤纤很快就用灵——修复完毕身——,重新变得生龙活虎——来。只是修士被人干趴在——上——不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平日——大家打个架,也就是吐两——血,受点内伤便罢了,——么时候会如此狼狈?
柳纤纤一张脸涨得通红,在攻击陆溪的同时,用灵——修复自己的灵脉。
她的攻击都被陆溪轻巧的避开。
而此时,即将要恢复的陆鹤也冲上前来,打算和柳纤纤两人一块对敌,只是陆溪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见他一动,陆溪立即隐身,快速来——陆鹤身边,又利索的削掉他的脚后跟,后劲也来了一刀。
后颈那——有个很关键的穴道,刚才的柳纤纤就是被陆溪的这一手打趴在——上的。
陆鹤同样也不例外,直接倒在——上——不来。
赵初立即冲上去,对着他猛的捅了好几刀,依旧毫无章法。
依旧是打完了就跑,十分怕死。
陆鹤快要气死了。
他也花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用灵——修复了灵脉,站——来。
只是没有用。
他一站——来,陆溪的刀就来了。
陆溪的动作又狠又迅速,根本无从提防。
更要命的时候,她的攻击都是带有雷电属——的,这种雷电属——,对皮肤有种烫伤作用,那滋味,简直能疼——骨子。
没——么惊心动魄的交战,甚至没有任何招数,两队人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我模你一下,你模我一下。
你来我往,打了许久,依旧不分胜负。
只是,底下已经有许多修士在窃窃私语,——这样下去,柳纤纤和陆鹤必败无疑!
陆溪的攻击看似没有章法,但实际上,刀刀致命。之所以拖——现在还没分出个胜负来,是因为下场的那个筑基修士胆子实在太小,太不成器了。
但凡他胆子大一点,在陆溪把那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的时候,多上前捅几刀,柳纤纤和陆鹤两人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是,有些修为深的老修士却看出来了,陆溪这一刀一刀的,分明是像猫逗耗子一样在逗他——玩。
因为陆溪和赵初两人看似毫无默契的突袭和攻击,已经打乱了柳纤纤和陆鹤的攻击节奏。
以往在赛场上无往不利,势如破竹的两人,凭着无人能及的默契,打得别人毫无还手之——,如今陆溪把他——之间的配合打散了,他——两人就是一盘散沙,一点威慑——都没有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陆溪和赵初想赢,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至于——么时候能赢,那恐怕,就看她自己的心情,她每次攻击的——道都是绵软不致命,可刀刀叠加——来,最终的损耗却是惊人的——
这么打下去,灵脉受损的次数——了一定的程度,比如身——的灵——耗尽的时候,——也无法修复,那么修士的灵脉就彻底毁了。
一个没有灵脉的修士是无法修炼的,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废人,——也不能修仙求道。
看透了陆溪招数的人直呼,这是修仙界的凌迟之刑。
秦霜和陆林两人放下心来,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点也不着急——
他人本以为,玄青门的两个长老应该会阻止陆溪和赵初两人这种有些过激的虐杀方式,却没想——玄青门压根不放在心上,还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的主事人都这样,——他人自然更不会插手了,也就只是看着。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柳纤纤趴在——上——不来了。
此时的她全身都是血迹斑斑,身上的法衣被陆溪砍了不知道多少刀,已经破碎不堪。更加要命的时候,她如今已经强弩之末,没有还手的能——了。
她的灵脉已经——了几乎不能修复的——步。
一动灵气,四处逃窜的灵气就弄得她全身发疼。
柳纤纤疼得落下泪来。
“师妹!”陆鹤愤怒不已,事——如今他也知道,他被人彻彻底底的耍弄了!
对方明明有实——能把他——一击必中,他——快速下场,只是陆溪没有。
她就是故意一刀一刀的,仿佛要千刀万剐似的,和他——周旋——底,将他——耗——死。
此时的陆鹤虽然还是愤怒,却不是对陆溪戏弄的愤怒,而是知道自己无能为——的愤怒。
他已经无——改变——么。
只想快点停下这一场凌虐。
他认输,他求饶,可是对方为——么,连一个开——的机会都不给他!
终于,在求生的之下,看——柳纤纤已经奄奄一息,灵根似乎已经被废了之后,陆鹤忍不住道:“师父师母,这个修士她想杀了徒儿!求两位师父救命!”
向场外的人求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如今为了活命,为了还能继续修炼,不被废掉灵根,陆鹤只能这么做了。
全场哗然,——山道主站——来,刚要下令制止陆溪的暴行。
毕竟这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哪怕他也看不惯柳纤纤和陆鹤两人,但要因此废掉两人的灵根也未免太过无情了。
只是——山道主一站——来,陆林和秦霜反倒是制止他,道:“道主且慢。”——
山道主看向陆林和秦霜,眉头紧皱——来,不知道这夫妻两人葫芦——卖的——么药。
眼看他——两的——儿灵根都要被人毁掉了,自此之后,无缘仙途了,也没有关系吗?
陆林道:“此事自有法缘,各位不必插手,免得染上因果业报,得不偿失啊。”
听了这——,——山道主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坐下观望了。
先不说修仙之人,最害怕的就是染上因果业报这玩意儿,光是这夫妻两还这么老神在在的坐在这儿不阻止,他就觉得铁定又内情。
连父母都不阻止,他又该以——么立场去阻止?——
他人间——山道主都不阻止,就更加不会站出来了,也就只是看着。
就在这说——的功夫间,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陆鹤现在也在——上滚了几下,——也——不来了。
陆溪也终于从空中显露出身形来。
她手——握刀,一步步逼近陆鹤。
此时的陆鹤,在求助无门之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他居然朝着陆溪跪下来,开始砰砰的磕头。同时,嘴——还不停的求饶。
“放过我吧前辈,我知道错了,我刚才不应该——出狂言羞辱你。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还想修炼,我还想继续活着,我不想死,我不想在这——死去。前辈让我做——么,我就做——么。从此以后,我生是前辈的人,死是前辈的鬼!”
陆溪停下脚步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果然没有动作。
在场外的陆林和秦霜眉头狠狠一皱,都有种愤怒。
当初,陆鹤也是这样,一层台阶,一层台阶的磕头,如此诚恳的哀求陆林,才让陆林把他代入内门。结果如今,他要以同样的方式去哀求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简直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狗一样难看!
看啊,这就是他——疼了许多年的大弟子,原来居然是个如此卑鄙的小人!居然在生死关头,可以欺师灭祖,毫无风骨!丢脸啊!丢脸丢——家了!——
他以——山道主为首的人面色也隐隐难看——来。
作为修士,他——自诩正义之派,心——多少还是有点羞耻之心的。比如像陆鹤这样的行为,他——就决计不会做出来,同时也——觉陆鹤的行为丢他——修士的脸了。
本来还有人对陆溪的咄咄逼人——不满,如今那点不满也没有了。
这陆鹤不是跟正根之人,给点教训也没——么,正好让修真界少点败类。
陆鹤见此,欣喜一笑,继续磕头,说道:“前辈饶命啊前辈!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别——攻击我了,我的灵脉快要断了!”
陆溪笑了笑,忽然揭下自己脸上的伪装,然后对着陆鹤道:“大师兄,我是你的师妹,可不是你的——么前辈啊。”
她说得清淡无比,但这句——落在陆鹤的耳中,就如同鬼魅一般,让他一直不停磕头的身——僵住了。接着,陆鹤不可置信的抬——头来,看向陆溪。待看清她那张脸时,瞳孔都缩了一下,不可置信。
就连奄奄一息的柳纤纤看——陆溪的那张脸时,也浑身僵住,然后情急之下,胸——翻涌,突出了好大一——血。
陆溪那张脸,那真是的面目,和躺在——上的柳纤纤比——来,居然一模一样!
陆溪淡淡的扫过如落水狗般的两人,然后抬——头来,大声道:“想不——吧?我回来了。
我今日,就要把你——两人干的事情公之于众。”
她看向周围的——山道主等人,又笑盈盈道:“也请诸位前辈给我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