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
白凛将手机收起来, 给弟弟擦擦眼泪:“乖啊,老——很快就会过来,他懂医, 能替谢沉看看。”
白漓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多时,医生先走了出来。
“谢先生还在昏迷。”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跟他们说道:“目前我们做了全面检查, 还没有检查出来任何原因。”
“那他什么时候醒?”白漓着急的问道。
医生摇摇头:“——确定。”
连昏迷的原因都没有检查出来,医生自然也推断不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谢先生——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怕他们担心, 又补充了一句:“他看上去就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也许很快就会醒, 也许还要再等等。”
白漓听的茫然。
检查不出来问题……
可先生为什么还醒——过来。
“辛苦了。”
白凛揽着弟弟——肩膀,接过了跟医生——对话。
谢沉被转移到高级病房,病房里两张床, 他跟白漓住在一块儿。
白凛还没忘记弟弟也是个病号, 所以特意这样安排——病房。
“漓漓, 去休息。”
白凛守在病房里, 同时看顾着他们俩:“如果谢沉醒了,我第一时间把你叫醒。”
白漓——愿意睡。
“我要看着先生。”
他坐在谢沉身旁, 像先——谢沉守着他那样,攥着谢沉——手——松。
白凛皱了皱眉,在他身旁站定, 弯了腰试图把他哄到另一张床上。
哄了半天, 愣是没用。
“算了。”
白凛揉了下他——脑袋:“你变回猫猫,睡他旁边,这样他动了你也能察觉到, 好不好?”
这个提议,总算没有再被拒绝。
白漓啪叽变回雪白的小女乃猫,把自个儿团到谢沉——怀里,贴着谢沉——身子,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淹了水,又连番受惊,身体本就撑——住。没多大会儿,呼吸便均匀了起来。
白凛尽心——看着这一人一女乃猫,一步都没有多走动。
床上。
谢沉正溺在一个梦里,梦里头,他见到了失踪许久——父母。
除了父母,父母怀里还有个在襁褓中的幼童。
谢沉以旁观者——身份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直觉告诉他,那襁褓里——幼童就是他。
“老谢,你说咱们捡的这孩子能顺利养活么?”
“当然能了。”
梦里——老谢,就是他父亲,彼时父亲还正年轻。
他揽着妻子,看着怀里——幼童,温声道:“这孩子跟咱们有缘,——管用什么法子,咱们都得让他好好活下去。”
“可是,可是别人说他是灾——”
“别乱想。”
老谢打断她——话:“他——是什么灾星,他以后,就是我们的儿子。”
谢沉:“……”
一场梦,梦到了他——是亲生。
就离谱。
梦里谢沉只觉得离谱,梦外,小女乃猫挨着他,倒是睡的安稳。
白凛抬头看看他们,再低头发发微信。
“音音,咱俩——事,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发送失败。
白凛皱着眉,看着被拉黑——提示,也——气馁,转战到了短信。
发完短信,他又试了一下,得,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被拉黑了一圈。
白凛——愧是猫猫家族里最沉稳的老大,到这份上还能冷静——想法子。
几秒后。
他打——支付宝,——始通过支付宝发消息。
某处公寓里。
正在画板前作画的于音,听着支付宝响起来的叮咚提示音。
他纳罕:“谁给我转钱了?”
心里正高兴着,支付宝一打——,艹,一毛钱的转账都没有,全部都是那谁——消息。
于音气闷,想到先——种种,心里头只觉得更窝火。
他消息连看都没看,直接退了出去。
病房里。
白漓——体温不知不觉又升高了起来。
白凛最是警醒,听到小女乃猫含糊——呓语后,伸手模了模。
这一模,他立马察觉道了——对劲。
“漓漓,漓漓,醒一醒。”
白凛出声叫道,想把弟弟给叫醒,让他变回人形,好让医生过来看看。
可白漓就是叫不醒。
他本来身体底子就差,被水给泡了一阵,昨天惊了一次。今天又因为黑足猫哥跟先生。吓——比昨天还狠。
接二连三各种意外,让好——容易退下来的烧,又再次升起。
发烧的女乃猫自己也知道难受,他团在谢沉怀里,哼哼唧唧的乱蹬爪。
白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乖漓漓,醒来看看大哥。”
白漓闭着眼睛:“喵。”
疼。
他头疼。
白凛叫不动弟弟,只能催白老。
白家老——紧赶慢赶,终于在白凛急到上火前,赶了过来。
老——名字取——随意,用了个谐音,叫白肆。
白家人长的面相各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天生——好模样。
老大刚毅。老三看着一副风流相,但内里怂,老六长的温和无害,一说话却是语言级老艺术家。
走进来的这个老——,头发凌乱,眯眼的瞬间,莫名有种斯文败类——感觉。
“漓漓呢?”
他推开门,对着站在病床边上——老大问道。
“在这。”
白凛小心翼翼——把女乃猫给捧到手上,递给他看。
“漓漓发烧了,你赶紧给看看。”
“嗯。”
白肆把许久没见到的小女乃猫接过来,低头亲了亲毛脑袋。
白漓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四哥的气息,下意识——叫了一声。
“喵。”——
哥。
“——哥来了。”
白肆——眼里满满——都是手上——小女乃猫,他把女乃猫抱紧,转身要走。
“就在这里给看看吧。”
白凛知道他那个性子,怕他把女乃猫抱走了就要——回来,于是按着他——肩膀,把他留了下来。
“你给漓漓看完,再给这个人看一下。”
白凛说完,看着老——反应——大,只好加了筹码:“漓漓下山后发生了很多事,你难道——想听听么?”
“在这里治,我说给你听。”
白凛——劝说起了作用,白肆终于把女乃猫给放到另一张床上,拿着带来的东西,一边检查,一边熟练——给弟弟喂药。
白漓被四哥给治着,丝毫不知道,大哥和——哥正在聊他。
而且,聊到把他——底儿都给掀了,连先生是他——未婚夫,——哥都知道了。
白老——听着这些,脸色淡淡,看——出来是什么态度。
但等他给女乃猫盖好被子,转身去谢沉——病床——时,看了几秒,只抛出一句话——
“没救了,等死吧。”
白凛:“……”
白凛——在没忍住,对他后脑勺拍了下:“别闹!好好给他看看。”
在山上——时候,几个弟弟妹妹调皮了,白老大也会给收拾一顿。
所以,白肆对于大哥的这一下没啥感觉。
他又打量了下谢沉。
啧。
这皮囊比他们妖怪的还好,怪不得把他——宝贝弟弟给招——想跟他结婚。
有大哥亲自盯着,白肆最终还是替谢沉看了身体。
看完后,他脸色有些凝重。
“大哥。”
白肆抬头,盯着白凛看:“这谢沉——是个人。”
白凛:“?”
白凛一巴掌呼过去:“还跟我闹呢?!好好治人!”
白肆侧身躲过去,严肃道:“我没闹,谢沉他——是人类,具体是什么我也——知道。”
白凛愣住。
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白凛才回过神来:“谢沉——是人类?”
“对。”
白肆肯定道:“——是人,——知道是什么……还有,他身体没事,我给他弄点药,他一会儿就能醒。”
“行吧,你先让他醒过来。”
白凛也——知道谢沉这是什么情况,且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谢沉给弄醒。
白肆——医术的确不错。
他给谢沉喂了药后,谢沉果真有了苏醒——痕迹。
“大哥,时间不早了。”
白肆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犯了困:“你在这儿守着吧,我睡醒了再来。”
白凛点点头,还在观察着谢沉——动静。
“那你回去睡吧。”
白肆——脚刚走,谢沉后头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
谢沉——脑袋像要炸开一样,他觉着他——脑子里一下子灌进来了许多记忆。
那些记忆,——知真假。
谢沉按了按太阳穴,顾不上把记忆梳理一遍。
他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漓漓呢?”
他陪着漓漓去了山坡。
再然后,他昏迷过去,——用想都知道,漓漓肯定要吓坏了。
白凛看他自己还——舒服,第一件事就是找漓漓,也有点触动。
“他在另一张床上睡呢,我把他抱来。”
白凛说着,走到旁边的床上,掀——被子,打算把被子里——小女乃猫抱出来。
可是——
被子掀——后,白凛傻眼了。
他猫呢?!
谢沉看他——动,也觉出了异样。
“大哥,漓漓还在睡么?”
谢沉撑着床板,强行提着力气,下来走到白凛身旁。
这一会儿没看到漓漓,他心里头也——安稳。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白凛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对着谢沉解释道:“那什么,你昏迷的时候,漓漓他——哥来了一趟。”
谢沉:“……”
谢沉一双冷眸沉——可怕,他薄唇紧抿,看着空了——床,一言——发。
倒是白凛脸上挂——住。
漓漓跟谢沉,他清楚……
这冷不丁——让老——把漓漓给带走了,谢沉一时间缓——过来劲儿,他也能理解。
“咳。”
白凛出声打着圆场:“老——可能是很久没叼过漓漓呢,所以才把他给带走——,我会把漓漓接回来。”
话是这么说着,可谢沉却还记得,在前——久,白凛刚跟他说过。
白老——在山上叼着漓漓——时候,谁都找不到他。
“——用麻烦大哥了。”
谢沉敛了眼底——情绪,没有任何迟疑,拿了外套,穿上后推——病房门。
“我现在去接漓漓。”
白凛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
接漓漓。
这个怕是有点难度。
另一边,白漓在药效中,头疼感渐渐散去。
他眼睛也——睁——,只时不时的喵喵两声。一会儿叫先生,一会儿叫黑哥。
白肆把弟弟带到自己——地盘,这地方,没人知道,连大哥都不知道。
他变回变形,是一只优雅——长毛猫。
长毛猫叼着雪白的小女乃猫,把小女乃猫带到柔软的猫窝里。
随后,两只猫猫窝在一起,长毛猫低头舌忝了舌忝女乃猫的毛毛,把毛毛都舌忝干净后,满足——闭上了眼睛。
很好。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又把宝贝弟弟给叼走了。
藏在这里,谁都找不到。
白肆自以为的找不到,在高科技面前,还是无所遁形。
谢沉看着定位仪上——位置,什么都没说,只觉得给女乃猫戴上那个东西,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猫窝里。
睡了好一阵的小女乃猫,终于慢吞吞——睁——了眼睛。
“喵喵。”
先生。
小女乃猫漂亮的琥珀瞳里透着茫然,他喵喵叫的——始找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