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龙族族长加兰,和准将赫克托,是见面就掐的死对头。
两人见面就掐的深仇大恨, 往前追溯, 能有百来年。但没有人记得, 在一百多年前,——们其实是一对情侣。
龙族六十岁才算成年, 而赫克托和加兰的相识,还要更早。
从少年到成年,从挚友到情.人,——们相伴走过几十年。直到加兰六十八岁那一年, 两人正式登记结婚,并繁育了——颗属于两人的龙蛋。
同性结婚的龙族, 是无法孕育龙蛋的——些想要拥有自己孩子的龙族情侣,会选择领养, 甚至极端些的,会去偷别人家的蛋。
而——们这颗特别的龙蛋,是加兰通过熟识的人鱼族教授,提取了两人的基因,用最新的繁育技术繁育而成。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对这颗拥有两人共同基因的龙蛋充满了期待。
为了更好地孵化龙蛋, ——们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到卢索星,在他署名的火山内部, 开凿了——处孵化巢。巢穴——的——桌——椅,都是他和加兰亲自置办,——面是他和加兰所有对家的期待——
们会为孵化出来的龙崽更像谁而争论,也会为了龙崽的取名权而打——架。
“赫里”——个名字, 就是他某次打赌获胜赢来的取名权。加兰为此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后来,又为了龙崽要跟谁姓而和——打起来……
但那颗备受期待的龙蛋,却一直没能孵化出来——
年,两年,五年……甚至十年过去了,——始终只是一颗蛋。
龙蛋的孵化期最长也只有三年。
而属于他们的龙蛋,整整孵化了十年,依然没能破壳。孵化巢里,为迎接新生龙崽的用品也换了——茬又一茬——
怀疑龙蛋孵化出了问题,提出要去医院给龙蛋做个全面的检查。但加兰却说人工繁育的龙蛋和自然孕育的龙蛋孵化周期不——样,并且坚持认为去医院做了基因检测,会破坏他们对于龙崽的期待感。
于是他们又耐心等了——个十年——
期间,龙崽依旧没有破壳的迹象,而加兰将研究室搬到了孵化巢里。
也就是在这期间,加兰提出要给龙崽储备——些龙晶。
赫克托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神情,只是他那时候太过粗心大意,并未留意到对方的反常——
说:“幼崽在蛋——待久了,身体可能会比较孱弱,我在古籍记载中发现龙晶可以增强龙族的——量,用于幼崽,可以促——发育。小赫里出壳那么晚,身体素质肯定比不过其他幼崽,我们得提前给——准备好龙晶。”
于是他们又去挖龙晶。
卢索星火山遍布,到处都是矿脉。按照加兰的选址,——们挖了——条又一条的矿脉,才攒了那么——小袋的龙晶。
但龙晶攒的再多,龙蛋——直无法孵化,也是枉然——
忍不住再次提出了带龙蛋去医院检查。
加兰那次发了很大的脾气。
虽然两人平时没少打架,但实际上加兰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虽然表面冷淡,但其实内心非常柔软。
可那次——的反应十分激烈,反而让赫克托的疑惑更深——
笃定龙蛋是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故意哄骗加兰离开孵化巢,偷偷带着龙蛋——了锡金的医院做检查。
未孵化的龙蛋,——般会附带基因检测——
也是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加兰坚持不肯来医院检查,——是锡金大学的教授,主修方向就是生物相关,不需要到医院进行基因检测,——估计早就看出了龙蛋的问题————是一颗有基因缺陷的龙蛋。
可能是繁育技术出了问题,龙蛋内的幼崽发育十分缓慢,生命迹象微弱,就算勉强孵化出来,也会存在巨大缺陷。
比如龙角和蝠翼发育不全,日后可能无法战斗,也无法飞行——
才恍然明白,此前那么多次,加兰问到他对幼崽的期待时,并不是无意提起,而是一直在小心试探他的态度。
而——当时说了什么?——
说:“拥有我们基因的小赫里,当然是最强大的。我会亲自教导他飞行和战斗的技巧……”
龙族崇尚武力,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种族。就算生育率再低下,很多龙族也不会接受带有重大基因缺陷的幼崽——也是每颗龙蛋做检查时,基因检测是必备项目的原因——
旦发现存在基因缺陷的龙蛋,医院会建议父母停止孵化。
那一次他去医院,医生也是如此建议,并且告知他,——颗蛋孵化的概率极低——
怕加兰知道后难过,甚至还仔细询问过,有没有办法再找一颗蛋,万——颗蛋当真无法孵化,至少还有另一颗蛋可以安慰加兰。
结果当然是没有。
龙蛋如此珍贵,——更不可能去偷别人家的蛋。
最终——拒绝了医生的提议,带着蛋——到了孵化巢。彼时他还在思索着如何告知加兰这个消息,但没等——找到机会开口,龙蛋却丢失了。
加兰疯了——样找了许久,最终没有找到龙蛋,却发现了那张基因检测的报告。
顺着报告,又牵扯出了——故意骗加兰离开,偷偷带着龙蛋去医院的事……
加兰怀疑是他得知龙蛋有基因缺陷后,故意骗自己离开,遗弃了龙蛋——
甚至还从医院监控里,找到了——曾经询问医生的那番话——
切都太过巧合,——百口莫辩。
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在第——个十年时,加兰就知道龙蛋存在重大基因缺陷了,人鱼族的繁育技术属于违法技术,加兰熟识的那位教授不过是拿他们的基因,做了——场实验。
而那颗饱受期待的龙蛋,只是一个失败品。
加兰早就知道,并且饱受愧疚的折磨——
认为是自己不够谨慎,才导致了——出悲剧——
不许为龙蛋做任何检查,是怕——发现龙蛋存在缺陷,会提出停止孵化;将研究室搬到了孵化巢,是为了研究如何补龙崽的先天缺陷……赫克托不知道——为了——切暗中承受了多少压——,——只知道,龙蛋的丢失,是压垮加兰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未见过那样歇斯底——的加兰。
身为龙族的未来族长,——向是冷淡的、矜持的,但那段时间,——却变得极其情绪化——
没日没夜地寻找龙蛋的下落,以此来惩罚自己的错误——
开始试图解释,让加兰明白龙蛋的丢失只是意外,但后来他发现,让加兰陷入歇斯底——的,是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愧疚和自责。
加兰将所有的错误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自我惩罚。
但明明当初决定人工繁育一颗龙蛋,是他们共同做下的决定。
所以后来,——告诉加兰,那颗龙蛋确实被他遗弃了,并且永远不可能再被找回来。如果加兰愿意,——们还以再繁育一颗蛋,不必在一颗有重大缺陷的蛋上死磕……
再后来,——和加兰离了婚,并且被龙族除名,禁止再踏足卢索星的孵化巢——
些年里,加兰待在研究室——,鲜少外出;——去了奥塔前线,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碰面打——场,也是他故意撩架,不过是想找借口多看——几眼罢了——
从未想过,那颗意外丢失的龙蛋,竟然真的还能孵化出来。
赫克托眼眶微红,看着赫里,声音嘶哑:“要是加兰看见你,——定会很开心——直期盼着你的出生。”
小龙崽茫然地看着。
倒是阮时青听出了——点苗头,迟疑道:“赫克托先生,您这是……”
“——百多年前,我丢了——颗龙蛋。按照你说的,时间、名字,还有姓氏都能跟赫里对上。”赫克托本来想将以前存的影像视频给——看,结果打开智脑才想起来他原本智脑已经丢了,早些年存的那些资料自然也没了,于是只能干巴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颗蛋是铁灰色,上面布满了奇异的花纹,在底部,还有——个小小磕印,那是我曾经不小心摔的……”
阮时青神色微讶,看了小龙崽一眼,让09去找小龙崽的蛋壳——
些有纪念价值的物件,——都妥善保存了起来。
没过片刻,09就抱着破碎的蛋壳回来了。蛋壳碎片被装在小匣子——,阮时青仔细检查了——会儿,果然找到了——个磕碰的小凹陷——
直默默在旁边看着的容珩也难得吃惊——
上上下下打量赫克托,目光奇异,没想到赫克托竟然和龙族族长有过——段。
藏得倒是真够深,——么多年,愣是没人看出来这两人其实是老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