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幽闻言干脆停了手上的动作,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人生的温润似玉,带着女子的温婉亦有男子的张扬。
从前她便知道这人的长相极其惹人眼,如今的他眼里装着满满的宠溺,盯的她面颊微红。
可伊之幽的骨子里是个不认输的,她既喜欢眼前的人,断然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所以即使她的神情有那么一丝窘迫,她却依旧用左手扶着下颚,故作迷茫地说,“这小丫头是谁,居然敢惹我家左相生气。也不知是谁宠成这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燕影山笑的含情脉脉,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是谁宠的?不就是他宠的么?
宠完了上辈子,这辈子还得继续宠着,
他抬起手就将伊之幽揽入怀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衣襟处的香味。
她的气息恬淡却又温暖。
他这次来平阳城要办的事情并不轻松,他表面上要装作游手好闲,可暗地里又要背着顾宁知和郑院使查探事情。每一件事情若是办不好,就会存在隐患。
可此时的他在见到伊之幽的时候,却高兴的坏了,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本以为这辈子又要一个人独自度过,可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还同他说,想和他白首偕老。
“眠眠,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燕影山搂着怀里的女子,手放在她的腰间却很老实,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最心爱的女子放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动手动脚是多大的煎熬。他说完又皱着眉头说,“你快点长大啊!”
他虽然知道怀里的人因为曾服用过毒药的关系,所以表面上看着年岁尚且稚女敕,但是实际上却已经快十四了。碍于这份鲜女敕,他却怎么也不敢太亲热。
此时的他只能握着伊之幽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皱着眉头想自己应该多熟悉一下厨艺,把怀里的人喂的胖胖的。
伊之幽前世虽和周文帝没有夫妻之实,可在宫内多年见过了太多的事,自然瞬间就明白燕影山在说什么。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更是惊讶。
前世的他虽然也不太正经,可在外人眼里却是个极其冷淡对房中事毫无兴趣的人。甚至,伊之幽那时都在怀疑,她最器重的左相莫非是个断袖,到了最后她更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并且大度的告诉他,说真的是断袖也无需在乎他人的眼光。
结果他怔了怔,然后笑出了声。
她还记得他笑的怪异,似恨不得将她拆骨吞入月复中。
他说,“太后娘娘还当真是善解人意。”
或许是因为他那一日笑的太过于可怕,之后她更是懒得插手他的婚事。连有人曾进宫想要送自己家的女儿去谢府做个小妾,希望她给个恩旨,她都一并推了。
再后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传言,说谢良恬和她不干不净。
伊之幽想起从前的事情,觉得自己亏大了。
她可是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啊!
她反客为主的握着燕影山的手,丝毫不知道羞涩和害臊是何物,“难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伊之幽的手劲不小,在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也用足了力气。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纵容她手上的动作,“我想你是真的,不希望你给其他人点长明灯也是真的。不过,我想着你向来不信神佛,来东大寺肯定是想查探什么。我不放心,所以亲自来看看。”
伊之幽觉得自己在他的言语里,像是养在室内的牡丹,虽然表面上看着富贵却实际上却很柔弱。
但是不得不说,被人挂在心上的感觉,当真是好极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来确认一下我的猜想。不过看来我的一直猜的事情是对的。”伊之幽抿着嘴说,“柳行知太心急了,所以说漏了嘴。”
他倒是很有兴趣的问,“你查到了什么?”
“昔日唐家的二小姐唐柔,会退了柳家的亲事,是因为未婚有孕。”伊之幽回答他,“唐柔是个厉害的女子,她敢做常人不能做的事情,所以就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不过唐家或许是碍于这个孩子的生父,所以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反而是杀了唐柔来掩盖这个丑事。”
燕影山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是个连唐家都忌惮的人?”
“唐柔连柳行知这样的人都瞧不上,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普通人,甚至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丢了性命。”伊之幽分析着,“其实要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难,只要知道十八年前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出现在平阳城还和唐家有来往便好。”
唐耀如今快十七了,所以找寻十八年前的人便可。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无疑于大海捞针。可伊之幽敢这样说,便证明她有这个本事能找出来这个人。
燕影山对她的话丝毫不怀疑,他十分清楚怀里的女子有多厉害。
“还有呢?”他问,“仅仅是这样,你也找不出来吧。”
伊之幽眨眼一笑,“这个人怕是个掌权的,且官位不小。”
唐老爷子会亲自抚养唐耀,并不是因为唐耀幼年的时候多么的出众,而是唐耀有个不错的父亲。
他会杀了唐柔,是因为唐柔败坏了家风,且不愿意听从他的吩咐,而留下唐耀是觉得唐耀是个好棋子。
唐耀的父亲是个掌权者,来日唐家可以借着这个男人和唐耀的关系,在大楚站稳脚跟成为新贵。
这也是为何昔日唐老爷子敢对唐二爷下狠手的原因。
唐家杰出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其他人只要做家主的利刃即可。
他咧嘴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我家眠眠真是聪明!”
这次他来平阳的确也是在查探这个事情,不过如今配合着伊之幽说出言语,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男人是谁。
“你知道他是谁?”伊之幽握着燕影山的手顿了顿,“你来平阳也是想查这件事情?”
“嗯,能确定七八,却也不敢全部断定。”他微微敛目,满脸的柔情,“这件事不重要,只是好奇才来查查。”
伊之幽‘哦’了一声,便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人一般说有几分把握,那么这个事情便稳了。他说七八分的时候,便等于是真相了。
她个他互相护持了那么多年,早已经十分默契。
此时的他咳嗽了一声,她便挪开身子拿起一侧还未喝下的汤放在了他的唇边。
只要一个动作,她便知道他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