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在被皇上传唤后停下了所有动作,阿芙便觉得某些事业无疾而终,好像自己是个幌子,用来蒙骗另外一些人。
皇上再次光临阿芙这里,是在与她翻过脸之后的第二个星期。
阿芙的大藤椅上,挑了大树下阴凉的地方放着。她趴在藤椅上,寻思着近期应该没有人来,所以赤着脚在空中摇摆,手里抓了一本书,还是老样子的《杂谈》。她的青丝垂落,为了方便看书,一边的夹在耳朵上,不可幸免地落了地。
“芙蓉。”
不出阿芙所料,皇上或许失忆了,已然全部忘记了他们之前的恩怨,笑容里都是人畜无害。
“还有一点点。”
藤椅上有一点空位,皇上很自然地坐下去,抚模着她的发丝。
“芙蓉就是与做娘娘时不一样,现在竟然敢让朕等着你了。”
等到她手指点着最后几个字读完了,才搭腔道:“若是臣妾见到皇上在忙着,也会自觉等在一旁的。”
他挺想问阿芙他们俩能一样吗?可是没问,问了显得他太小家子气。
“芙蓉的伤如何了?”
“臣妾都能喝几口小酒了,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看来你这殿里能人不少啊。”
阿芙躲开正抚模她头顶的皇上的大手掌:“自然,不是皇上不给安排御医,臣妾便过不去了。”
感觉到她的逃避,皇上有些糟心:“芙蓉,你这般说,朕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臣妾替皇上挂。”
“芙蓉说笑。”
“皇上来臣妾这里做什么,臣妾都已经是冷宫里的人了。难道还想将那天没有问完的话题继续下去吗?”
皇上没有对上那个“冷宫”的说法,而是接了后一个:“如果你想要继续下去,朕可以奉陪。”
“那臣妾就真的不知道皇上到访我这里的目的了。”
他故作深情:“朕想来看看你。”阿芙却只想戳他的眸子。
“皇上说的想来看看臣妾,是真的只看一眼,而不是带一些慰藉的好东西来,给臣妾暖暖受伤的心灵。”
竟然当着他的面直接要赏赐,皇上功力深厚,能把她逼到没有退路,在变为令人唾弃的形象上越走越远,可是他却觉得,好玩得很。
“你手里那书好看吗?”
阿芙不允许别人瞧不起她的爱好,非圣贤书就该被人摈弃,没人同意过这种胡话:“什么书?”
“《杂谈》。”
“臣妾喜欢,当然也觉得好看。”
“朕大概翻了一下,故事的基础都是一样的,只是人物背景都改了。”
她不服气,回嘴道:“那也要有文笔才能写的出。”
“朕还未说完话,不要抢舌。”
“还有些议论历史人物的话语,也并非无稽之谈。”
并非?她怕听错,很辛苦地扭着脖子望他。皇上却依然给了肯定的眼神。
“看来皇上和臣妾审美契合度很高。”
“是芙蓉的小审美包括在朕的大审美里面。”
皇上的手极长,见阿芙做的动作难过,便伸过胳膊将她的脑袋扭回去,阿芙抖啊抖,不想他一直按着她的头,很有压迫感。
一时间又无言。
“皇上觉得恬杏郡主如何?”
“虽然同样难以驯服,不过根本不及你。”
阿芙叫苦道:“皇上是在冤枉臣妾,一口一个‘臣妾’喊的还不够窝心吗?”
“你找错了点。她是心口相一的女子,你却是心口不一的人,更难捉模。”
她乐了:“光听后面的,臣妾还以为皇上再说自己。”
再次的无言,本来都是能言善辩的,一瞬间忽然变得尴尬,阿芙是懒得争论,皇上是不再只想着捉弄她。
没话找话说。
“她长得没有你好看。”
“臣妾记得皇上也评价过臣妾的颜值,现在又说她比不上臣妾,可以理解为皇上再故意贬低她吗?”
“朕说的是实话。”
“一般长得好看的人向来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臣妾不会不自量力地与恬杏郡主比较。公平点说,臣妾该与她平分秋色。她具备的,是臣妾不具备的;臣妾具备的,她又不一定具备。”
“你知道朕说的是哪里吗?”
阿芙没有听懂,摇摇头道:“什么在哪里?”
朕说的是在朕心里,你比她可爱的多,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因为他自己也许还没有确定。
小公公怀里抱着五花八门的大大小小的瓷瓶立在大门口,却没有人央他进去。直到他跟着皇上回宫,怀里依然抱着那些小瓶子。
公公有些搞不懂,皇上明明心里还惦记着芙蓉主子,却要装作无所事事。平时处事果决的皇上成了如此扭捏的样子,倒叫他不太习惯。
阿芙也不太明白他到访的原因,她以为是为了奚落她才来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不过听他的言辞又不太像,字字句句都在尽量退让她。
扒着门框的十七和小蝶撑着脑袋慢慢走出来,动作是神同步,两眼探究。
“你俩又怎么了?”
“君意难测,他这才刚打了你的**,又贬了你的地位,现在又来看你。”
“我在他身边待久了,可不止一次体会过这一点。他心里对我有好有坏,我一直分不明晰。这次算是最过分的,当时皇上说要打我时,我真的觉得他是恨我的。现在抚模我的发顶,那感情又不像假的。”
十七把下巴磕在桌子上:“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表达不出来,也不清楚哪里不简单。”
十七皱眉:“我也知道,皇上本性如此。有些事情不瞒你也无所谓,七王爷回府后给我命令,让我继续待在你的身边,还嘱咐我千万不要离开。”
阿芙内心忽然蹦哒蹦哒跳的很快,到底是怎么了?从窗户口望出去,天下一片安宁,将来的动荡到底浮动在云层之上还是游走在安宁之下?
“不过我已经过到这个境地,别无他求,他们再想进行的举动也不关我的是了。”
小蝶劝她:“那姑娘就收敛一些,皇上还是太后要说你,就乖一点,真是害怕姑娘一句话就又闹得三动五惊的。”
“我明明收敛了,现在几乎每日不做什么事情,可是还是总是挨罚挨骂,可见是他们非要找我的麻烦。”
劝也劝不住,小蝶打算放任她:“姑娘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