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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书上不教的叫生存

“这么早来我这做什么?”书生看着左监,不明白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廷尉监大人,”左监微微行了个礼:“下官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噢,你听说了,我今日向皇上呈折子的事情。”

“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

“管桐生前住在哪?”

“枫林镇。”

“别装傻。”

他朝书生挤了挤眼睛:“住在钱珂钱将军家里,大人不是又想做什么吧?”

“去搜集证据。”

莫不是疯了?左监一**坐在桌子上:“我不去。”

“笑天,你跟我来。”

人傻有福气,有他这股冲劲,再加个神灵护体,在前面等着他的,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左监还是站起来,走到书生身边:“大人,我随同。”

将军府又有了一番热闹,钱珂正在练剑,管家来报:“将军,廷尉监大人来访。”

他单脚立在木桩上,向后俯身将一旁灌木齐齐削掉半寸,正好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书生,还有身边两位随从正站着等待他。

“可是新上任的廷尉监大人?”

“是他。”

“他要查那老头的案子,现在传得沸沸扬扬,也是风头无两啊。”

管家见将军似乎有些不喜欢,随之附和道:“竟还敢来查将军府,真是不知道好歹。”

钱珂立起身子,手背划过剑锋:“你先去,本将军待会再过去会会他。”

管家回到院子里,合手拜见书生:“见过廷尉监大人,不知大人初临将府,所谓何事?”

书生也回礼道:“我听闻管桐大人之前住在此处,冒昧打扰,还请告知将军不要难为下官。”

他冷哼一声,“我们将军给你面子,让你搜查,你可别再得寸进尺。”

笑天是习武之人,脾性暴躁,行事易冲动,拳头已经捏紧,却被左监拉住了手腕。他惊诧地侧身看他,左监摇摇头,小声说道:“大局为重。”

管家带着一行人来到管桐的房间,长久未有人走动,铁锁生了锈,钥匙扭了几圈也没打开。笑天大步上前,用剑柄重重地磕它几下,才把门打开了。

书生问道:“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就没有人来过这里吗?”

管家不情愿进去,只站在门外:“有了那样的事,谁敢进去啊。我也奉劝你们,在这看看就好。我们将军清廉,没什么可以抓到的把柄。”

“管家若是以为下官是故意来查将军可就是错怪了,我只是想还管桐管大人一个公道。”

钱将军自走廊过来,拍拍手掌:“说得好!”

书生和左监见他来,拱手道:“下官见过将军。”

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大人尽管看。”

书生在屋子四处走动几步。

现在的天气还不太暖和,前几日空气潮湿,屋子里木质的桌椅板凳成了深棕色,有的部分透着淡淡的红。

床和被子都很整齐,桌上的茶盏有些杂乱,想来是突然接到皇上召见的命令,没来得及收拾。

左边的窗户关着,窗户外面是里院;右边的窗户是关着的,外面就是长廊,转几个弯通到门口。

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管家点着脚尖:“怎么样?廷尉监大人。”

走廊。

书生意识到一个问题:“管桐的行李呢?”

行李尤其重要,那里面也许装着员外或者州长的罪证,如果还未示人,极有可能被别人盗走。

钱珂下意识朝柜子走去,左手搭在柜门上,轻轻松松就能打开,他心里默念道:“不好!”

柜子里果然是空空如也,他皱着眉头,问那管家:“有人闯过将军府?”

“奴才不知。”

钱珂使劲地甩手,那扇柜门砰嗵一下掉落在地上,他怒道:“府里的守卫都是些植物吗,本将军养着他们当狗?”

“将军先息怒,下官定会彻查此事,也请将军日后能够配合。”

“用不着配合你,本将军从来都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要查的请随意。”

“下官告辞。”

书生骑在马上,笑天记起那管家仍旧是不痛快:“那个家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书生听得,蓦自笑起来。

左监答道:“理他作甚,狗仗人势。”

书生合了纸扇,敲在手心:“不儒雅,文生怎么能说这话。”

他不以为意:“这不就是大人您想说的吗?”

“可别乱说。”

一路行至廷尉,右监慌慌张张站在门口,看他们的马到了,来不及行礼,上前一步道:“大人,宰相来了,就坐在大厅里。”

书生淡然下马,替马顺了顺鬃毛,不急不缓道:“书生可真走运,刚见了将军又要见宰相。”

“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先退下,我自己去。”

东方湖坐在雕花大椅上,八字胡撇开,瞪着大眼珠子一眨不眨。

“下官拜见宰相大人。”

“你应该知道老身何故来此吧。”

“书生做的事,心中有数。”

宰相站起来,两手背在身后:“心中有数,你现在在做什么知道吗?皇上已经过目的案子,你又翻出来,可不是在忤逆皇上!”

“下官只觉得,作为臣子,有义务为皇上分忧。”

他踱步到书生跟前:“你这是在说陛下目光短浅?我知道你是新官,有胆识,敢做事,但也要知道分寸。不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下官自知分寸。虽然不知道牵动着什么,可下官认得公道二字。”

“公道,君王的公道是国家安定,民心稳定。枫林镇这样偏远的小地方,若将他们的老爷遇害的事实传回去,难道人心就不会乱,你的心就能安?”

宰相的确是老臣,逼得他说不出话来,礼义诗教上没有讨论过这些东西,换句话说,老师没有教过他。

侧门里走出来按捺不住的一个人,她施施然行礼:“常芯自会劝劝自家夫君,宰相与这事无关,也不用如此上心,不要气坏了身子。”

“小芯。”

宰相将手掩在袖子里,转着指环:“老身上心,是因为搅扰了朝野。你说要劝,就好好劝劝。告辞!”

“笑天,送送大人。”

宰相走后,书生牵过常芯:“你怎么来了?”

她垂下眼睑,柔声答道:“要变天了,我给你送件御寒的衣服。”

“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还是躲在后面,听到没?”

“嗯。”

晚上真下了雨,书生与小芯一同坐马车回府。用过晚膳,书生在院子里寻到正喝酒的老翁:“老师,有些东西,是书上不教的吧。”

饮酒看花廊前月,过桥打马影中雀。

老翁一敲竹板:“当然啦,这书上不教的东西,叫做生存,要留得自己慢慢体会。”

这才有意思,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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