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刚进门,便看到那个相貌清俊的男子站在门口,有些尴尬,而蒋瑶,就站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夏平安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看来是追人不成反被蒋瑶狠狠的拒绝了,不过看男子受伤的表情,她有些好奇蒋瑶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蒋瑶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至于他的情深,她只能说声抱歉了,不是每个人的付出都会有回报的,也不是每一份情都能得到回应的,他不能,自己也不能,有的时候她忍不住会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慕战北即便是块儿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吧!可惜,并没有,她什么办法都用了,明里暗里不知道赶走了多少围在他身边嗡嗡叫的蜜蜂,慕战北没有阻拦,她只以为是对自己还有几分情意,不然他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还让自己待在他的身边。
这场梦,她已经做的够久了,久到她都要认为是真的了,可何月的出现惊醒了这场梦,原来师兄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那个人从未消失过,所以她恨,她恨死师姐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轻易的就得到师兄的爱,那是一份完完整整的爱,反观她呢?无论她用什么办法,师兄的眼里,心里从未有过她,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师父的偏心,师兄的爱,仿佛上天都对何月好极了,所以,她才会给师兄下药,看到何月痛苦,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就觉得开心极了。
“瑶瑶!”男子还是不死心,平日里,就算蒋瑶对他冷淡了点,但说话不会这么决绝,他不知道蒋瑶回来的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想问,可这里他谁都不认识,想问,也无从问起啊!
蒋瑶面露不耐烦之色,“我都说了让你走,离开这里,你没听见吗?”
夏平安计上心来,走到男子跟前,上下看了看,心中暗道:个子还真高,她说话都要仰着脸,“登门就是客,哪里有轰客人离开的道理,旁的暂且不说,先坐下喝杯茶。”很显然,这件事情既然她开口了,蒋瑶再想让人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夏平安,这里不是你家,你没资格站在这里说长论短的。”蒋瑶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家的样子,要知道夏平安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他们的事。
此时,竹屋里面,傅老装糊涂,慕战北浑身直冒冷气,何月完全是和夏平安同一战线的,可以说就剩下蒋瑶自己了,在这里,她谁也指挥不动,更没有人替她说话,等于孤立无援了。
夏平安把毛栗子推到何月面前,然后淡淡一笑,道:“我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不过眼下,人是站在我这边的。”她对模样清俊的男子使了个眼色,“我说兄弟,你还愣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啊!”说着,她拍了拍一旁的椅子。
男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女孩儿的话!
“师父,难道你也不管管吗?”蒋瑶急的直跺脚。
傅老心中暗叹:真是躺着也中枪,“瑶瑶,登门即是客,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也断然没有将人轰出去的道理,为师素日里教你们的待客,礼仪之道,莫不是你都忘了?”
“其实你知道蒋瑶在说谎,你也有能力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样的,这些年来你也知道何月在哪里,你不仅没告诉你师父,同样的,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些话,从来没人敢在慕战北面前说,但是今天,夏平安却当着他的面说了,她的眸光透着一股清凉,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直的捅进慕战北的心里,“你也有私心不是吗?”
慕战北有些坐不住了,他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如今被一个小丫头说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本来想反驳,却发现话到嘴边不知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夏平安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些事实一直埋藏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从未见过天日。
“当年你眼睁睁看着蒋瑶为你争风吃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沾沾自喜,偏偏何月这个傻女人被蒙在鼓里毫不自知,但是你万万没想到蒋瑶那般弱不禁风的女人会给你来上一招大的,也因为这个误会,何月离开你了。”夏平安目光犀利,“你有能力找回她的,却没有找?为什么,是因为你想要惩罚她,惩罚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那样走了,而且一走就走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更是为了惩罚她不信任你。”
慕战北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现在隐隐知道,为什么蒋瑶在夏平安面前会溃不成军了。
“但凡你当年肯出手,你和她之间都不会落到如斯地步,所以,慕战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活该上天惩罚你。”夏平安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虽然何月在其中并没有扮演什么角色,但她,也是最无辜的人,因为她对这两个人的信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回报。
她能想象在那一刻,何月的世界天翻地覆,信任的堡垒,轰然倒塌,而她当年又是带着怎样凄凉的心情离开的。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但人,总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的。”夏平安缓缓放轻了语气,“还好,你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何月的心中还有你,我希望你以后好好的对待她,这是你欠她的。”
慕战北何尝不后悔,他在惩罚别人的同时,也在惩罚自己。
这些年来,他,并不好过。
“既然蒋瑶出手了,我们倒也不用着急。”说着,她幽幽一笑,想到之前张灏明传来的消息,笑道:“我听说,槿漓这两天可不是很安静哦!”
慕战北早就料到槿漓的身份已经被人识破了,之前从槿漓口中得知何月回家的事情,估计也是夏平安特意让她知道故而传消息给他。
“既然她的身份已经被你识破,你为何还留着她?”慕战北问道,槿漓的年纪比夏平安大上两岁,当时也是看中她和夏平安之间的关系,才会派她出任这项任务,现在身份被识破,照理说夏平安要么放她走,要么杀了她,可偏偏,槿漓还好好的呆在山庄,时不时的还有消息传送给他,慕战北不太明白夏平安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的这位手下,可不太安分。”夏平安缓缓说道,眼底精光闪闪,“在你眼里,她是你的手下,可在槿漓的眼里,你未必是她唯一的老板。”
大家都是常年混在社会中的人,如何听不明白夏平安话中潜藏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槿漓把手中得到的消息告诉别人了?”
“很意外?”夏平安摇摇头,“我看你这些年发展的还算不错,可是你对手中那些人的管理也不怎么样,现在只是一个槿漓,保不准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照这样下去,你的家业还不得被人搬空了?!”
慕战北如何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清俊的脸上一片寒霜,“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那便好,何月在我们山庄,生活上从来都是过的极好,我不希望她嫁过去生活质量会降低。”本来夏平安不愿意在这件事情多费口舌,在她看来,慕战北就算不是自己的敌人,可也不会是朋友,如果不是何月的关系,她才懒得插手。
“不管何月原不原谅我,我都会好好对她,只要她需要,我便在。”慕战北说道,这也是他给的承诺。
夏平安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好,槿漓的事情你知道便可,但不要打草惊蛇,她对我还有些用处。”
他离开之后,夏平安也没什么睡意,一个人坐在窗台上,静静的发着呆,然后一抹苦笑缓缓从嘴角溢出。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不仅慕战北有,她也有,慕战北为此付出了该有的代价,而她的代价,自己曾经欠下的,她也会还。
因为蒋瑶的事情,夏平安又在这里呆了两天,这两天,总的来说很太平,蒋瑶更是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怕夏平安来找她要看印记。
夏平安呢,也不急,没事就钓钓鱼,烤烤地瓜和毛栗子,何月呢,也总跟在她的身边,没少得口福,慕战北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他倒是想要何月呆在身边,可偏偏这丫头没事就跟在夏平安**后面,他几次想说话,也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天性使然,都被她错过了。
其实,这件事儿,慕战北还真错怪了何月,夏平安在山庄这么久,除却主子,一直都是她和张灏明陪着的,平日里,也不管平安是不是冷着一张脸,但人是感情动物,相处时间久了,总有情分在,而且夏平安只是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别的毛病统统没有。
这种习惯养下来,就导致了平安去哪里,她便跟在哪里,如果不是主子发话,甚至平安去上学她都想跟着去。
她心里到底还是担心有人会对平安不利,不陪在她身边,何月总是不放心,为此,张灏明没少开她的玩笑。
夏平安心里无声的叹口气,垂下的眼睫有着无奈之意,她倒是想让何月去找慕战北,这样的话她也说了,记得何月是怎么回答的,不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万一有人对你动手,好歹你身边还有一个我呢!
唉!自己若是从他们身边离开了,会怎么样呢?!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对何月说一下,总好过突然要她接受。
何月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平安,看着不远处的男子,问道:“平安,你看那是谁?”
顺着她的方向,夏平安找前方看去,男子个子不低,模样很清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戴着一副黑边的眼睛,此时他站在竹屋跟前,似乎正准备敲门。
“平安,他是谁?”
夏平安顿时有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你家,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说着,她微微皱眉,“不过我应该知道他是来找谁。”
“找我师兄?”何月眨着眼睛,问道。
夏平安甚至都想拿树枝敲敲何月的脑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没好气儿道:“你看他眼底的深情,很明显是来找蒋瑶的,找你师兄,你不觉得画风奇怪吗?”
何月给自己脑补了一下画面,喃喃说道:“师兄和他长得都挺好看,真要是在一起,也挺好的啊!”
这一次,夏平安是真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何月的脑门上,“你这脑袋瓜子见天儿的都装了些什么,这话要是被你师兄听见,你看他不修理你。”
何月没吭声,想了一下,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对啊,平安!”
“哪里不对了?”夏平安拨弄着毛栗子,声音懒懒的,显然是不太想搭理这个永远和别人的脑回路不一样的女人。
“平安,你我是统一战线的,怎么现在你倒偏帮起我师兄来了,你这样可不应该啊!”何月顾着腮帮子,明明都快要奔三的女人了,这动作让她做起来,倒也不觉得突兀。
夏平安无奈的叹口气,把烤好的毛栗子往袋子里面一装,提着就走了,“比起这个,我倒是对这个男人更感兴趣。”看那男子的模样,显然对蒋瑶用情很深。
何月连忙追了上去,嘴巴里面还说着,“平安,你果然是长大了,居然对男人感兴趣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外面的男人要不得,而且你看,那家伙喜欢的明显是蒋瑶,你可不能对他感兴趣,真要看男人的话,我们山庄里面的好男人多的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对平安好。
“何月,你闭嘴!”夏平安已经忍无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