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更衣
夜色微凉,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酒香,深深地吸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种味道中舒展开来。
月罂扶着他细窄的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跟着夏小雅径直走到两人的帐篷前。
慕离虽然不胜酒力,可头脑还是清醒的,本可以自己走,偏偏拗不过她,也就由着她去,整颗心也在她细致入微的关照下渐渐融化。
走到门前,月罂对夏小雅轻声说道,
“小雅不用再送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刚刚说要亲自将小女孩送回家去,让月罂不用担心。反正自己对这里的路也不熟悉,月罂也就应下。
夏小雅对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让他们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告诉下人,随意一些,不要太拘谨。
月罂连声道谢,继而与慕离一同进了帐篷,一股浅淡的幽香袭来,似乎是加了药材,淡淡的令人心情舒爽。帐篷分为里外两个房间,用一个木制屏风隔开,她直接将慕离扶到了里间,见浴桶中已经放好了热水,缓缓的冒着热气,原来桶下烧着炭火,可以一直让里面的水保持一定的温度。浴桶旁还有一小桶凉水,应该是用来调试温度的。
她轻轻一笑,这里的人做事倒是贴心,抬眼看去,见他脸颊上呈现出一抹醉人的红润,眼波迷离,黑润的眼眸被水汽熏得更为深邃。他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下颌在她脖颈间摩挲了两下,笑而不语。
月罂推开他的头,这幅酒后的醉态前次已经领教过了,问道,
“傻笑什么呢?”
慕离缓缓地摇了摇头,将她圈在怀中,贴着她挺直的脊背,哑声道,
“如果一直生活在这里,多好……”
她今日的眼神那么明亮,那么纯粹,不带一丝忧虑与怀疑,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她眼中只有他,而他的心里也没有任何心机与仇恨,整个天与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凝望。
月罂轻轻笑了笑,慢慢地透了口气,那股幽香侵入鼻息,似乎渗透进心里,安抚住每一条神经。是啊,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多好,只不过两个人都不能做到……
他身上散发出的浅淡竹香夹杂了些许酒香,比熏香炉中的味道更让她舒心,拍了拍他的手臂,岔开话题说道,
“去洗个澡,一身酒味,明明不能喝酒,却偏要逞能!”言语中虽透着嗔怪,可其中的浓浓爱意他却听得出来,勾唇笑了笑,将她放开。
月罂转过身想要出去,却见他张开双臂,笑睨着她的眼,看样子是等着她为自己更衣。月罂微微一愣,实在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轻声一笑,仰脸将他看着,打趣道,
“叫你一声叔叔还不够,还要我亲自服侍你不成?”
慕离扬眉一笑,随后点了点头,笑容如春风般拂面而来,搅得她心湖漾开一片涟漪。月罂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愿拂了他的意,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腰间的竹纹玉带。
将宽宽的腰带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又掂起脚尖去解他领口的带子,带着醉意的气息喷洒到她的脸上,让她心里跳成了一团。绕到他背后,将披风取下,继而又将他雪色的外袍月兑下,见他身上只剩下贴身的中衣,这才停了下来,脸上微微泛红,
“好了!”
慕离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见她小脸通红,想再逗逗她,仍张开双臂等着。
她刚刚为他月兑去外面的衣服时,能感觉到面前的男子身材极好,宽肩,窄腰,修长紧实的双腿,无一不透着致命的性感。即便此时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也仍让她看得心潮澎湃,咽了咽口水。见他仍这么笑吟吟的等着,懊恼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催促道,
“快去洗吧!”说完飞快地离开。
慕离不慌不忙地收回了手,看着她连蹦带跳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除去中衣,迈进浴桶中。热意席卷而来,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微微阖上眼眸,头却越发地昏沉。那股幽香仿佛能侵入人体的四肢百骸一样,一点点磨掉了他淡定的心性,总觉得体内有股火被点燃了,喉间有些干渴。
月罂红着脸走出了里间,听着水声响起,觉得浑身不自在,回眸看去,见帐篷中铺着一个够双人睡的床铺,厚厚的倒是暖和。又向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其他睡觉的地方,心里开始敲起了鼓。
两人同床共枕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今天心里竟没来由地紧张,视线飘到那个木制屏风上,见他正半仰着头靠在桶壁上,一动不动,暗自呼了口气。觉得这屋子实在有些燥热,直烘得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于是轻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想要平缓一下紧张的神经。说不定一会儿他累了也就先睡了,这样倒省下许多尴尬。
月罂坐在帐篷外不远的小石凳上,抬头看着漫天繁星,思绪万千。自己已经走了许多天了,园子里有没有什么事呢?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也将那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她前世无依无靠,漂泊终日,可回到这世间,却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实在感到欣慰。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向一个方向看去,一身胡服的少女匆匆跑来,离近了一看,正是那族长的女儿,夏小雅。
她见月罂正在外面坐着,眼睛一亮,紧跑了几步到了月罂身旁,急切地说道,
“月姑娘,不好了,夏依尔不见了!”
月罂忙站了起来,见她一脸紧张,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问道,
“什么叫不见了?”
“刚刚我抱着她走到前面山谷,忽然有、有些内急,就将她放到路旁的石头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那条路我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也没看到她的影子,这可怎么办呢!”
“难道这谷中有人会劫走她?”
“那倒是不会,只是这里山壁陡峭,若是她醒了,没有方向的胡乱一走,一失足掉下去可就完了。”她急得眼泪似乎要掉了下来,月罂忙拉住她的手,劝慰道,
“你别急,我们多叫几个人一起去找找,肯定会没事的。”说完就要回走,却被夏小雅一把拉住,
“你去哪儿?”
“我去告诉慕离,让他与我们一起去找。”
“他喝了那么多酒,走都走不稳,你还要照顾着他,算了别叫了,我再找些人就好了。”
月罂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刚刚见屏风上的影子一动不动,怕是累极了,也就没再坚持,与她一同向一个方向跑去。她与夏依尔虽然认识不久,可却不想让她有任何危险,而且那一声姐姐背后所包含的依赖,她自然是听得出来的。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那孩子不要出事。
两人离帐篷越来越远,夏小雅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帐篷仍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轻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