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原是黛玉一同来的,然而这些深闺贵妇的目光皆集中在贾府这几个天仙似的女儿家,毕竟皇城中的多家公子还未婚配,然少瞩目在宝玉身上,来这久也没见有一个人招呼,便也没意思,顾的往河边走过去
忽的听见在河边的一处山石后面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仔细一听又觉得这两人的声音都好熟便悄悄地登上山石,远远地看见是黛玉身边的丫鬟紫鹃北静王在那里不知说些什宝玉想靠近些,却又怕两人的发现,只得远远地看着
原来,北静王一早就带着北静王太妃来贾府,只是己是男宾哪怕是王爷也只在外边另摆桌子由贾政贾赦陪着等人坐着,加之听说黛玉还没有起,便一人无趣地在四处逛逛正巧碰见回潇湘馆给黛玉去拿披风的紫鹃,于是便询问紫鹃黛玉的近况,又告知她悄悄地将黛玉约出来
宝玉在山石上,看着看着,又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于是渐觉无聊,昏昏沉沉地竟然在那是石上睡着
淑兰亭中
一行人就在那儿坐着聊天,还是王凤姐别出心裁的,几天前说是要在这淑兰亭的河对面搭一座戏台子,就让太太姐们坐在亭中隔着河看戏果不其然,这大观园景色何其美轮美奂,戏台子一搭,这景与那戏一便更有深韵初次来这大观园的几个太太福晋们,看得既有艳羡的,更有称赞的
只是,紫鹃为黛玉回潇湘馆取来披风,却看见北静王太妃一直与黛玉坐在一起,似乎没有要放她的意思,也不好在这时请黛玉离开,只好等待机会
终于,到用午膳的时间,因黛玉身子弱,大夫吩咐下说是要注意饮食,贾母便遣她回去吃,待到休过午歇再过来紫鹃间隔的机会,直接将北静王请到潇湘馆
当紫鹃扶着黛玉回到潇湘馆之时,北静王早就等在那里见黛玉来,连忙站起身来黛玉一进门看见北静王,忙欠欠身,道
“黛玉见过北静王爷
“玉儿,即为义兄妹,这些繁文缛节可免则免
黛玉点点头,引水溶上座,己则坐在下首,水溶也不坐那里,只是跟着黛玉坐于她身侧紫鹃见这情景,忙将屋里的几个丫头统统赶出去带上门,己则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
黛玉见水溶前来,又见紫鹃这番动作,再想想前几日紫鹃的动作举止,便明白亲到茶奉上
“王爷近日来可好,不知是朝中有什事情发生,还是皇上或是怡亲王有什事情吩咐
水溶看着黛玉的眼睛久久地不离开,回答道
“全不是,只是听说今天是宝钗姑娘的及荓之日因此前来看看也是知道的,皇家的男子不比寻常人家就像大皇兄虽卒得早,但是十岁便除正宫太子妃外还有四房的偏妃十六薨,除徐良娣留下一个两岁的郡主之外,还有温良娣一名姓钟的宫婢留有遗月复子转眼间,也已差不过这样的年龄
黛玉知是在试探己,却又想到那日紫樱的事情心中一阵愤懑,冷笑着回道
“王爷是到该娶王妃的时候,宝姐姐温婉娴雅,从刚才看来就连太妃娘娘也是极喜欢她的
“温婉娴雅是啊,她温婉娴雅,那玉儿呢难道这些年来,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对的心
水溶听黛玉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己想探寻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心,却发现越是探寻她便藏得越深可以深刻的感觉到,她在害怕,她害怕被人看透,她更害怕爱上别人她的惊慌,她的害怕,却让更加有一种要好好保护她的**
“黛玉尚且年幼,不知北静王爷所谓何意
黛玉的心有一丝慌乱,她不知道己为什会慌乱,但是她总觉得这是不好的预兆低着头,使劲地绞着手中的帕子,不敢再看水溶的眼睛
“不知道何意,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抬起头来,看着的眼睛,这是本王的命令抬起头来看着本王的眼睛
水溶狠狠地将黛玉的头扳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黛玉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即将要失去理智,她急切得想要让冷静下来,却又不知道应该怎样让冷静只得暂时静静地看着的眼睛却发现越是这样看着的眼,己的心里就越是慌乱
“王爷,请您重,这是在大观园里,让别人看见不好更何况这又是在民女的闺房,您呆的时间长有恐累及您的名声,黛玉恭请北静王爷移驾
良久,黛玉终于镇定下来,挣月兑水溶的桎梏,安然地对着水溶道一个万福然后淡漠地对着道
“移驾姑娘说的是,是水溶越礼水溶这就离开
水溶不可置信得看着冷若冰霜的黛玉,心一截一截地凉下去然后,无力地放下想去触碰她的手,逐渐地恢复以往的淡定
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撞上,一时间屋子里暗下来水溶离开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地打在黛玉的心上
一瞬间,她想起好多好多,那年她救她时的体贴,无论是贾母还是别人都面面俱到;每次她生病时,总会急得派人来探望,却又怕累及她的名声,每每都是打着太妃的旗号;每一次,在她受王夫人等人的气时,就算她不说也知道她在想什
甚至看透她的心,可是她却因此更加不敢爱再加上,她不知道往后的身边还有多少像紫樱那样的女子
黛玉发现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快要不能拔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黛玉一遍又一遍的告诫着己,不能再轻易相信别人己已经受过一次伤,不能再让己受第二次
可是为什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要留下来呢
忽然,腰间一紧,黛玉听见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边有一霎那,黛玉的心中燃起希望
没有走,一直都在
“看来还是在乎的,为什要逃避,为什要压抑己,为什总是装得这坚强,为什总是要让这样心疼
黛玉想要挣月兑,可在那一瞬间却又发现己竟难以挣月兑这样温热的怀抱定定神,林黛玉再一次坚定地告诉己,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不能再让己受伤,哪怕只是一点点
擦干眼泪,迎上水溶炽烈地目光,淡然中透露出一丝坚毅,她不能再让己沉沦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怎样一个人,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作为一个皇家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她不要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她也不要将己的心机用在怎样掌控己的丈夫,怎样别的女人争宠上,这不是她要的人生,她要的是一心一意,能给她安定的温暖的家
“王爷,您会错意,黛玉只是忽然想到宝姐姐及荓有母亲为她梳髻,由此想到己已去的母亲,待到来年及荓之时又有谁为梳髻,因而有此感慨这泪并不是为您而流的,还请您重
“玉儿
水溶再一次受到打击,以为她是爱的再一次看向她含着露的泪眼,水溶看见其中有着躲闪的光芒,再一次相信她是爱的,可是为什她就是不肯承认,她为什总是要这样逃避
水溶静静地看着黛玉的眼睛,渐渐地从她那泛着秋波的泪眼中读出不信任、恐惧甚是不敢爱那是怎样的伤痛者才有的悲哀,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她到底经历怎样的苦难
可是她却一直没有信任过,或者说,她不信任任何一个人而怎能忘现在的她是处在怎样的四面楚歌中,只是总是觉得又不仅仅只是她她像是经历几世的劫难,又将几世的记忆带到现在
终于,水溶平静下来,又恢复以往的淡定
“玉儿会等的直到愿意说出要嫁给之前,都会等下去的
水溶的心一下子变得澄澈,是太着急竟然忘,她的处境让她不能这样容易地相信任何人,当然也包括
是给她太多的压力``````
说完,水溶便消失在黛玉的面前只剩下黛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屋中,独回味着刚才的片刻的温暖
看见水溶离开,又折回来,在房里呆没多久又走出来过许久没见北静王再次回来,紫鹃这才进到房中,看见黛玉眼圈有些红,脸上是眼泪风干的痕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黛玉哭,竟然一下子不敢再问什只是照着往常,伺候她用膳,喝药,再服侍她睡下
紫鹃虽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事,但又不敢问黛玉,便一直堵在心里,思绪乱成一团,便想到要出去走走紫鹃见黛玉还睡着又是一时半会儿醒不的,就央雪雁替己看着,不要让人来打扰,就算老太太的人来也只说是还没醒雪雁答应着,紫鹃也安心,出去
走着走着又来到方才遇见北静王的那座石林边,远远地也就看见睡在一处山石上的贾宝玉念及天已近深秋,寒气侵人,恐在山石上着凉,便上前去将叫醒
“宝二爷,宝二爷快醒醒
贾宝玉正做梦,睡眼朦胧中看见紫鹃,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便痴痴傻傻得对着紫鹃道
“这位姐姐是谁,怎的这样眼熟,莫不是们也见过的
紫鹃听的疯话,嗤的一下笑出声来用着手指戳着的脑袋,笑骂道
“好负心的人啊,才这一会儿不见就连也认不出来
听这话贾宝玉方醒过来,一看原是紫鹃,便笑着撒娇道
“好姐姐原来是,怎的不见照顾着家姑娘家姑娘的病也不知怎样,莫不是出什事情吧
见贾宝玉急得样子紫鹃不由得想到方才北静王黛玉的事情,长叹一声,却被贾宝玉看在眼里对于女孩儿的事,贾宝玉生性便有些痴痴呆呆的,现见紫鹃的这一声叹,便道是黛玉真得出什事情,急急得拽住紫鹃的手便问道
“怎真的是林妹妹的病怎着不成快,快去通报老祖宗给妹妹请太医来啊
见贾宝玉的反应,紫鹃真的是又是好气又是觉得感动这个人虽有些痴傻,但是待们家姑娘倒也是有份真心的只可惜现在的姑娘的心是谁也打不动的
“宝二爷,宝二爷别急,没事的,林姑娘她没事,只是闷得慌出来走走罢看抓得这样紧,都红
听紫鹃这样说,贾宝玉便也渐渐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手但仍是有些不放心,推搡着紫鹃要她快些回去
“姐姐还是快些回去吧,看这时候也不早,大概林妹妹也该醒见不着她会难心安的还有,若是们家姑娘真有什事,老太太那里固然要报但恐远水不及近火,倒不如随便派遣个人来这里知会一声说不定也有个支援
“宝二爷的话,记下这就回去看姑娘,看这时辰,大概也是该醒
紫鹃忽的心中一阵畅快,大概是看黛玉有人心疼,有人惦记着吧其实,黛玉的幸福便是她最大的快乐
“姑娘回来
一进门便看见黛玉已醒,由雪雁春纤侍奉着黛玉一见紫鹃来便调笑道
“怎现在才回来,不见可是会心不安的
紫鹃听,忽的想起方才贾宝玉说的话来,便回道
“倒是遇见宝二爷来着的,也说姑娘若是醒不见会心难安的,便逼着回来
黛玉接过紫鹃递上来的茶,轻轻地抚抚杯沿,呷一口闭上眼,感受着来大地的最天然的茶香
“原是遇上那个呆子,怪不得这迟来,刚才还说呢,莫不是给哪个子缠住,怎的到现在还不来看来可真真是神算
“姑娘也别这样说,人家可是一千个一万个的惦念着``````
紫鹃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房里的名唤翠玉的丫鬟进房来对着黛玉行个礼,然后回道
“林姑娘,老太太处的琥珀姐姐来,说是来问问姑娘身子怎的,还能出去不成
紫鹃想到方才北静王的事,又回忆起黛玉那时的反应,以为两个人吵架甚恐两人见面不好说话,反倒又徒添烦恼,便带替黛玉对翠玉说
“去回她说姑娘病得不轻,今日里又吹风怕是不能再去,还望老太太宝钗姑娘海涵,来日里等姑娘好些,在特意去蘅芜苑给宝钗姑娘赔罪
“等一下,翠玉,去告诉琥珀,没事等换衣服便去,要她先去回老太太的话吧
“姑娘这又是何必呢若是身子不好&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翠玉知道黛玉此时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居在屋檐下的外家姐,她知道黛玉是个不可觑的人物,更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便也想着怎样巴结,这不是机会来黛玉虽貌似悠然地喝着茶,但翠玉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尽在眼中
只听得那翠玉似是谄媚地笑道
“姑娘若是真的身子不好也就别去,等身子好些再去也不是什大事,更何况老太太又这样的疼您就让奴婢回琥珀姑娘去就说是您还未醒,您看怎样
黛玉冷冷地看一眼翠玉,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茶站在一旁的紫鹃会意,便让翠玉出去按着黛玉的话回琥珀
再转身帮着黛玉换衣梳头,连她也看出来这翠玉是怕黛玉才有意奉承的像黛玉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知,而黛玉素来是甚恶这种人的便轻声在黛玉耳边道
“姑娘,可要让这翠玉出去做事,不再进屋子里来
黛玉倚在镜前,任着紫鹃为己上妆,像是很累,微闭着眼,懒懒地回道
“随怎办,不想再让这样的人弄脏的地方
“是,一定按着姑娘的意思去办那可要再从外带个丫头进来服侍
紫鹃又问道,这些年来紫鹃一直跟在黛玉的身边,也算得上是寸步不离,凡事也都要问多黛玉再做决定而黛玉也越来越依赖她,相反的倒是从跟着她长大的雪雁变得到有些疏远
黛玉笑笑,抬起手,握住紫鹃正在为己梳妆的手,莞尔道
“都随吧,要是忙得过来就这样也好,要是忙不过来就挑个机灵通透点的进来,也好帮着些
紫鹃点点头,算是诺黛玉放下手,继续让她为己梳妆思绪着渐渐飘远,镜中似真似幻的出现那个人的眉眼黛玉闭上眼,待睁开之后却又只是己的样子
叹一口气,看来,无论怎样己都还是忘不的黛玉不愿再想,又怕再从镜中看见什,便见脸转向洞开着的窗户,看见窗外有一个影子正在来回晃动着黛玉的心中一阵激动
可是黛玉仔细一看却是贾宝玉,想来也是担心己的身子才来看看的
黛玉想着不禁心里有些落寞却也有几丝欣然,近来的接触让她觉得其实这宝玉也并不是个坏人,只是痴傻些罢想到这儿,转头将候在屋外的雪雁叫进来
“雪雁,宝二爷在外面等着风大,又穿的少,还是请进来坐吧也好喝杯茶暖暖身子
雪雁听黛玉的话不由得一愣,嘴里嘀咕着雪雁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心里想的就总是会说出来,永远也藏不住东西
“前阵儿不是一直不要理会的怎今儿就转性,还让进来喝茶
听她嘀嘀咕咕地,紫鹃原本只是想雪雁玩笑几句,想来两人在一起这长时间必定是不要紧的,瞪着眼睛,骂道
“姑娘的意思是能猜的要做什就做什,劳什子的这些个话说给谁听这蹄子,还不快出去
雪雁被她这样一骂,顿时间眼里含满泪水,委屈的瘪着嘴,想着这几年来在姑娘面前紫鹃总是压着她,黛玉对于她更加依赖于紫鹃,一想到这里心中的不平衡感与不安一下子涌上来
“滚就滚
雪雁恨恨地瞪一眼紫鹃,“哼地一声,摔帘子出去
黛玉知道紫鹃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这种玩笑这些个丫头之间时常会开,然也就没有去管没想到雪雁真的怒
“今天是怎吃炸药似的外人还没做什己倒先内讧
紫鹃没有吭声,只是过很久,才听见黛玉复又开口,幽幽的像是有些愧怍,又像是有些可惜
“很早很早之前,在她的那双眼睛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原本以为那些都已经被化解,只可惜一个人也许可以藏得住她的心,但是眼睛是绝对藏不住的在她的眼睛里,看见某种不该有的东西,也许就此会毁她的一生
黛玉说完复又叹一口气,只等着紫鹃为己上好妆,却不再说什却好像在告诉她,一切都要看雪雁己的造化,心魔这种东西,是谁也帮不的
“姑娘在想什呢
紫鹃一惊为黛玉上好妆,可是黛玉却呆坐这一动不动像是有什心事紫鹃忍不住问道
黛玉怔一怔,这才笑着站起来,看着窗外的贾宝玉依旧站着,来回踱着步想来雪雁是生气跑出去,并没有去找宝玉而黛玉也顺势迁移话题
“快去把叫进来喝杯茶,别真的在这潇湘馆冻着
紫鹃明白黛玉的意思,忙去请宝玉进来宝玉听说黛玉派她来请忙乐颠乐颠地走进来,黛玉已经坐着在喝茶宝玉忙上前问候道
“妹妹这一觉可睡得好
黛玉点点头算是默认见黛玉理,宝玉更是好心情,倒退着走几步想坐下来却没看见身后的被人劝回来的雪雁正捧着茶来与顺势的撞在她的身上滚烫的茶水洒在宝玉的背上,只听得一声惨叫混着杯盘落地的清脆声响,整个屋子里的人全乱
只见宝玉倒在地上,碎瓷片上沾满鲜血黛玉忙将宝玉扶起,命紫鹃快去拿己日常用的药箱来,而雪雁则是吓得跪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嘤嘤地哭泣着
正在这时,宝玉的女乃娘王女乃女乃刚好来潇湘馆找宝玉,听见宝玉的叫声忙赶进来看见这副光景,都惊一阵只听得那王女乃女乃指着跪在地上的雪雁,嘴里骂骂咧咧着
“这还得,这还得,们这帮贱蹄子平日里撺掇着宝玉不干正事也就罢,今天竟还下这样的毒手真是不要命
听到这里,雪雁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是恐惧地颤抖着,任凭王女乃女乃骂只见那王女乃女乃平日里仗着宝玉时喝的己那几口女乃,作威作福,今日里见这些丫头们犯错更是落井下石
“好个贱人,竟把宝玉害成这样看不去告诉老太太去,打断的腿赶出去
说着便转身要出门这里黛玉正在帮着宝玉处理伤口,原本不想理那老婆子却又听那老婆子要去告诉贾母,知道事情要闹大正要喊紫鹃拦人,听见宝玉喊道
“快来人哪,快把那疯婆子给拦下来,不能让她到老祖宗那里去说是非
黛玉给紫鹃使一个眼色,紫鹃忙从上前去拉着王女乃女乃这时袭人也找上门来,看见这样大概明白出什事便也帮着一同劝着王女乃女乃
谁知,若是不劝还好,这一劝反倒让这婆子气焰更高,嚷嚷着要去把这事告诉贾母去袭人怕潇湘馆在外干活的丫头婆子们听见动静过来,忙关门
这王女乃女乃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主儿,硬是骂着叫着说,黛玉、袭人仗着素来得老太太的疼,到现在连宝玉也要欺负
黛玉一边替宝玉包扎伤口,一边想着这王女乃女乃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又吵吵嚷嚷地要把事情闹大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可能让她挨老太太的骂除非```````除非有谁给她好处,让她来这做的
于是黛玉心思一转,站起身来对着袭人、紫鹃道
“紫鹃住手,就让她告去
紫鹃听见黛玉的话,知道黛玉定是有主意,便放手,任着王女乃女乃走出门去袭人见此,如斯敏慧怎能不知其中奥秘,也跟着放手就在王女乃女乃一只脚踏出门口时,黛玉又道
“到要看看,到时是谁吃不兜着走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不过是一个奴才到时不过就是让老人家骂几句,至于雪雁不就是遣出园去,大不让她回姑苏老家去,也有人养她一辈子倒是也月兑不干系,若是被赶出去,倒要看看还能去干什
这一段话几乎是一气呵成,黛玉微微喘这气,脸上也因激动而泛起一阵浅红而王女乃女乃听这话也停下来,不再大吵大闹的黛玉看得出来她是在权衡利弊,毕竟是在这府里当几十年的差的,这点账还是会算的
这王女乃女乃原本早就受王夫人的意,今天正好老太太找不见宝玉,正急着王女乃女乃知道宝玉定是来这里,本是想来这里闹没想到正好让她碰见宝玉受伤,原以为可以搞个鸡犬不宁以此来向王夫人邀功请赏
没想到经黛玉这一提点,才估模着到时这事做主的定是贾母要是万一那时贾母连她也不肯饶过,那王夫人定是翻脸不认人的
想到这里,王女乃女乃连忙转身关上门,上前把还跪在地上的雪雁搀起来气气的道
“雪雁姑娘,这是做什,宝玉是向来疼们这些丫头的,不过破个口子,不碍事的快快起来吧
又走上前去,换上一个笑脸看着黛玉,语气也不想方才那样嚣张跋扈,只听她软下声来道
“姑娘这又是何必呢这老婆子不过是说些玩笑话儿,怎能都当真呢您看您,气得脸都红这今天不是宝姑娘的好日子,大家可都该气气的
“气气的,这会儿有这样说,方才到底是谁叫着嚷着要把这事告诉老太太去的这会儿可好,什话都让这老货说
黛玉知道方才的那一席话把这婆子给怔住,于是又坐回到椅子上,她并不打算饶这婆子
听这话,王女乃女乃正想辩解,却听见一阵敲门声,黛玉给紫鹃使个眼色,紫鹃便上前去开门见是鸳鸯来,忙让进来鸳鸯一进门见,宝玉、袭人就连王女乃女乃也在,笑道
“这可真巧,这多人,莫不是有什事吧
听这一问,真真的把王女乃女乃吓出一声冷汗来忙强笑着,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什,没什事鸳鸯姑娘说什哪,一个老太婆她们姑娘家家的,会有什事到是您,不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着,怎有这闲功夫来这里
鸳鸯笑看着王女乃女乃觉得她今天甚是奇怪,只听得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宝玉对着王女乃女乃道
“先下去,一会袭人一块儿回来
王女乃女乃听忙逃也似地出潇湘馆鸳鸯看着王女乃女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宝玉问道
“这是谁把这老货给制住的这婆子平日里仗势欺人惯,是该让她吃吃苦头
宝玉笑着上前来拉鸳鸯坐下,紫鹃已经端上茶来又走到黛玉的身边,看黛玉一眼,将那盏凉的茶换下来,低头笑道
“还能有谁
黛玉端起茶轻呷一口没有说话,紫鹃感受到这片刻的宁静中的俨然,知道己话多,忙笑道
“鸳鸯姐姐先二爷、姑娘聊着们就到外面候着
说着带着雪雁春纤等几个贴身的丫头袭人一起出去到外面,紫鹃交代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便要她们各散
屋子里,鸳鸯忽然看见宝玉手上缠着一层纱布,惊叫道
“天怎受伤,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让老太太知道,这潇湘馆怡红院里的丫头婆子们可都别想活这是怎搞的
宝玉听,模着头笑笑道
“己不想把茶打翻,原想去捡的,谁知一不心就把手划破
黛玉听这话,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她没看错人,这贾宝玉其实并不坏,而且还处处维护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不由得,原本对于贾宝玉的偏见顷刻间一扫而光
只是鸳鸯却比谁都要着急,最后还是黛玉牵起她的手,让她平静下来,笑着把茶端到鸳鸯的手中
“没事的,一回老太太来回话就说是宝玉累先回去休息,想来老太太素日里极疼宝玉,也不会怎样再让宝玉在怡红院里养几日,不让人看着伤,倒是也就没事
听黛玉这样说,鸳鸯一想也对,便渐渐地定下心来推搡着宝玉,让快些回怡红院去,终于宝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舍不得的终于出潇湘馆,同袭人一道回怡红院去
而黛玉便鸳鸯又一同去蘅芜苑,此时贾母正与北静王太妃逛园子,北静王因本是男宾也不好进来,便由贾政、贾珍、贾琏等人陪着,在园子里四处看看黛玉正穿过瑶湘水榭谁知竟
遇见正在水榭边上的北静王等人,黛玉想躲早已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黛玉见过北静王爷,见过各位舅舅,几位哥哥
北静王怔怔地看一眼黛玉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再遇见她,平时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些客套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见北静王不说话,跟在身后的贾府中人又如何敢出一声一时四下皆静黛玉屈着膝有些站不住,直到这时北静王才勉强地从喉咙里哽出一句
“不必多礼,起来吧
黛玉起身却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北静王正想伸出手去扶,刹那间想到周围这多双眼睛盯着看,伸出一半的手便又硬生生地缩回去当看见紫鹃扶住黛玉时轻轻地松一口气
这些细的动作不会被常人谁注意,却都被贾珍细细看在眼中,心里也能猜出十之**,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漾在的唇边
怔怔地看着黛玉远去的背影,北静王忽然间有些怅然这是贾珍大着胆子上前附在北静王的耳边道
“王爷,请这边走,这前面就是栊翠庵,听说太妃娘娘特别喜欢佛家的东西,这栊翠庵的妙玉想来精通佛法,不知王爷与这些是否有意
贾珍话里有话,北静王何其聪明当然听得出个中深意既然是佛家弟子母亲定会前去拜会,那黛玉也必是会在那里的,至于庵堂们一行人前去并不越礼,也不至于落人的话柄北静王回头看一眼贾珍,将的面容记在心中,贾珍见此便知北静王对起注意,也不再说什,只是默默地退回人群中
依着北静王的意,贾政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前去栊翠庵贾琏故意落在最后,拉着贾珍悄悄问道
“方才王爷说什
贾珍又如何肯说,只是贾琏打着马虎眼,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
“哪里敢说什只不过是请往前走罢,不是都听见
贾琏虽生来荒唐无道,又不知东西,但是这些伎俩却也逃不过的眼睛正色看着贾珍
“少跟打哈哈,以为不知道,要不是说什,怎会方才还是眉头紧锁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着一上前说句‘请’,就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贾珍件事瞒不住,却也并不打算将这事告诉,只是岔开话题,干笑几声,快走几步跟上人群贾琏无法,也只好跟在后面,借机在向询问
且不说这里,方才黛玉去蘅芜苑,碰见贾母北静王太妃从那里出来,正欲前去迎春的紫菱洲看看一见着黛玉,北静王太妃便眉里眼里都是笑意,一时话也多任是那些羡慕的嫉妒的看眼红,却没法说出一句话来
正是时,黛玉扶着北静王太妃,宝钗搀着贾母,迎春走在最前头引路,后面还跟着王、邢两位夫人,凤姐李纨最后,每人身后又并几个丫头跟着,就这样浩浩荡荡得进紫菱洲
迎春忙着命丫头们倒茶给女乃女乃、太太、姐们,又亲倒两杯茶端到北静王太妃贾母的面前,笑道
“这是可上好的枫露茶,知道老太太喜欢,上次凤姐姐送来就一直藏着,就等着老太太来
听这话,北静王太妃转过头笑看着贾母
“史老太君真是好福气啊,能有这些个标志的孙女外孙女,还一个个都这孝顺,真是羡煞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
贾母朝着迎春努努嘴,佯装不高兴地说道
“那有什好福气,她们这些个人可是话里有话的骂不来看看她们,弄得她们连这些个茶都鼓捣不完
听贾母的话,迎春的脸顿时羞得通红,跳着脚叫着冤枉,又对着北静王太妃撒娇道
“太妃娘娘,您可得给评评理,老祖宗欺负
这般娇憨到引得屋中的人纷纷大笑,就连黛玉也掩着嘴轻笑几声,陡然间的一瞥,唯看见薛宝钗虽脸上浮着笑意,但眼中却是深深的怒火黛玉放下掩嘴的帕子,整整膝上的褶皱低着头脸上是深藏不露的笑意
她没想到那个处事惊人的薛宝钗竟会是这样的不能容人,若真的是这样,那在嫁给贾宝玉后她应该怎样宝玉房中的这些个丫头们相处呢
桌上的茶已凉,众人便起身,凤姐深知北静王太妃素来喜欢佛法,见太妃起身便对着贾母道
“听说那栊翠庵的妙玉是泡茶的一把好手,她那儿的茶可都是极品,不如就去那儿,也可以顺便的瞻仰瞻仰佛法,岂比光吃茶来得有趣
这话明显是说给迎春听的,但因迎春生来怯懦,平日里撒撒娇还好,若是要她真的凤姐这样的人物吵起来,怕也是力不从心的只得低下头来,装作是听不懂的样子
放下这里,且说北静王等人已到栊翠庵,妙玉见是群男人便觉得混气逼人又想想己现时的处境,毕竟是在人的屋檐下过活又不好怎样,只是命几个姑子照应着,个儿则在佛堂坐午课
贾政贾赦等人皆听说过这妙玉的脾性,便也不怎的追究,好在这栊翠庵被布置得极其清新雅致令人百看不厌,众人便多做一会儿正在这时,忽的听见一阵女孩儿的清脆笑声,低头远眺间,看见贾母与北静王太妃正并肩走来,身边是宝钗黛玉,众人皆起身相迎
在一边伺候着的姑子见状忙前去通知妙玉,妙玉听是黛玉来,是喜的出来迎接捧着北静王太妃去佛堂在众神像前一一参拜,回到院子里,亲为贾母北静王太妃奉茶,后侍立在一边
“不是该在园子外的怎的就这样冒冒失失得闯进来本就是个王爷,怎的这般不识礼
北静王太妃向来对水溶不曾好过,就连在外人面前也是这般一看见便没好气的问道
水溶见众人都在,对于这个母亲己也不好怎样,毕竟这次是己越礼对着北静王太妃行个礼,低头道
“是儿子听说这栊翠庵的住持深谙佛道,又正值最近是林伯父的祭日所以前来还望妙玉姑娘能为林伯父诵经
听水溶的话北静王太妃的面色不由得软下来,低头看看坐在己身边的黛玉,叹口气柔声道
“也难为,这样想着往者,倒是竟也忘这日子这样吧,再过几日到林伯父的祭日就有陪着玉儿去城外的卧佛寺上香祈愿,至于,年纪也大走不动就代为林伯父上柱香吧
听见水溶低头称是,北静王太妃便又笑着问贾母
“史老太君不知可把这宝贝外孙女让给一天
贾母又有何不肯,想着北静王太妃也该是在为俩个人制造机会,心领神会间是喜不胜收
“这又如何不肯,就这样吧,一切皆由太妃安排
坐在一边的黛玉听这话,虽面上是一副正定若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不能平静好不容易想要避开,却每每的要遇见,好不容易能够不见,却又有大人们挖空心思的要把她凑一对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她怕,她怕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再也无法控制己的永远在一起不可以,她不能够这样,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绝对不能就这样的将己的心交出去
北静王水溶抬头看一眼黛玉,她虽然表情上没有什变化,但是紧闭一下双眼,以及低着头顺下眼,还有那颤动着的睫毛,都表明眼前的这个人心已乱
她还是不愿意,无论是谁的意愿,她从来没有真心真意的像想要在一起过,一切的一切只是为安慰贾母的母亲,所以她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接受
有一瞬间,水溶觉得己其实很可悲,一段众人看好的婚姻,却受到当事人的反对而能做的只有等,作为王爷,一个皇家的男人,皇室中最最年轻的,最最有实力与权势的王爷,却要这样等着一个女人
“太妃娘娘慢用,儿子现行告退
要见的人已经见,想要的答案却还是没有得到又能怎办呢伤害她的事情是做不来,能做的唯有静静地等待而现在这里已不是该呆的地方
“怎,既然来就不多坐一会儿
北静王太妃终于抬头看一眼,有些惊异,又有些挽留的意思,似乎是希望能够在黛玉多呆一会儿,也许她看得出来,黛玉喜欢,或者仅仅只是她想要黛玉做己的儿媳妇罢
水溶没有给以北静王太妃想要的回答,而是依旧用平常那样的敬重地却不带有感情的语调回答道
“不,这里是内院不是儿子该久呆的地方
然而淡定的将刚才北静王太妃对说的话分毫不差得还给她,北静王太妃听这话有些恼怒,却又不好责备什
这一切黛玉都看在眼里,却不知怎回事,更不好插什话,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即使心里有隐隐地担心,也无发开口相问,更无法化解什
正是:
心锁结旁人无解,爱与恨唯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