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师傅房前的时候，清水听见了咳嗽的响声从里面传出，她皱眉走近。
“师傅?”她轻轻叩门。
安静了一阵子，师傅才轻声的回应，“夜深了，清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现在，是不想看见她。
“……好，师傅别也太晚睡了，当要保重身体。”
“清水。”
“呃?”
“明天清晨随为师去河边垂钓吧。”
清水微微一笑，“是，我明天定然早起。”
晨雾萦绕山谷间，隐隐露出一处处青绿，山里传来“啾啾”的几声鸟鸣，了添几重清新蓬勃之意。
清水四处看了看，不是同一个地方，迁泽琰不在这里。
“清水在寻找什么?”
夜墨卿在河岸一边取鱼饵一边问道。
他的一身黑衣绣工十分精细，翩然一个风雅公子。
清水收回四处游荡的视线，“没什么，思寻着一个朋友会不会在这里。”
“是么？”
“嗯，师傅我来帮你吧。”清水过去帮忙。
鱼饵牵着细线在空中划过俐索的弧度，“咚”地一声进入水中。
夜墨卿坐到地面的石块上，“清水不是有问题要问为师。”
清水想了想，也坐下，“师傅，你昨日受伤了么?”
昨夜晚饭时夜墨卿从外面回来，清水闻到了他未曾洗净的血腥。
他的衣服还湿了点，因为他的血是透明的吧。
清水不太肯定，她只有一次看见师傅流出透明的血液，就是他死的时候。
师傅脸色依然是很平静，“下一个问题。”
“……师傅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哪里都去，这世上已经没有师傅没去过的地方。下一个问题。”
“师傅，天帝有声明，仙人不能够穿得这么阴暗邪气。”
夜墨卿扭头看清水，如春风拂面般笑得惬意，“可为师如今巳不在天上，况且，白衣易脏，我嫌弃它很多年了。”
“是吗?”清水也报之一笑，“师傅过得好吗?”
“很好。”
“那就好……你说，这鱼怎么还没动静?”
“垂钓要不得急公近利，等等罢。”
清水点头，把视线落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它还真是，平静得很是抑郁。
“怎么不说了，清水不是有许多话要与师傅说。”夜墨卿道。
“……师傅不是都知道么，清水更想听师傅说。”
夜墨卿沉默一阵，淡淡道，“去过很多地方，偶尔想起以前的事，偶尔也想起清水。”
清水突然就微笑，“真好。”
“生活得更快活了，开始贪图安逸，就想要成家，想要安稳。”
“嗯。”
“但还是收了个徒弟，可他最近背叛出走了，是他带你来的，你应该知道。”
“是了。”清水突然想起什么，“青藤婆婆呢？”
“她委托我，然后就走了。”
“你认识她?”
“认识，是在……咳咳咳……”夜墨卿说着突然背过身去咳嗽了起来。
“师傅你没事吧？”清水连忙伸手去拍他的背。
“走开。”
夜墨卿一手拍开她，起身匆忙地飞身离开，消失在山林里。
清水已经站了起来，她望着师傅消失的地方，沉默地凝了眉。
许久，她坐回原地静静地发呆。
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清水回头，又凝眉，“你不是在秦山么?”
身后白衣绰绰的正是几日不见的久仙。
久仙温和地道，“你可是叫我帮你照看猴子?”
“对。”
“那能否告诉我猴子在哪？”
“……你问我?”
她怎么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当然，你没告诉我它在哪，我如何照看它?”
他问得理所当然。
“……你……”清水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很怀疑。
“……好了，不装了。事实上自那天你走后我就没见过它，到处也寻不到，估计是跟着你们来了，所以我就亲自找来看看。”
“……”
“它是否跟来了?”
久仙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双眸含着真诚的笑意令清水直想灭了他。
清水倏地起身，“去找迁泽琰。”
“不用找了，猴子定是跟着他了。”久仙悠悠地坐到鱼杆前。
清水停下，“你怎么敢肯定?”
“迁泽琰找过你。”他又说道。
清水真的皱了眉头。
“年纪轻轻的少皱眉头。”他轻淡道。
“你身上有猴子的气味，它不在你身边那就是和迁泽琰在一起了。”久仙抬头对清水解释。
“……所以你是在耍我？”
“不，我没有这种低级趣味。”
没有?清水十分的怀疑。
“方才你起身的时候才闻到的气味。”
清水嗅嗅自己的衣服，果然如此。
“做事情可不能如此莽莽撞撞，平日也要留心。”久仙随意地理理衣袖。
清水重新坐下，“狗鼻子挺灵的。”
久仙笑了，“不及当过狗儿的清水姑娘，鼻子亦变得灵敏了。轮回多次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只是你不长心罢了。”
清水默然，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不记得何时无聊到跟他说自己的往事。
“有个叫太极的老儿，很活泼……八卦……”
“……”是他！是他！又是他！！
“和师傅钓鱼?”
“嗯。”
“人呢？”
“身子不舒服，回去了吧。”
“既然如此，今日我便陪你一陪。”
“不必了。”
“你会需要我的。”
“不会的。”
“嘘。”他做了个止声的动作，“知道为什么钓不上鱼吗？因为你太吵了。”
“……”
静，风吹，水面粼波层层。
清水看一眼树下死睡的男子，无言。
约莫半刻钟前，他还意气风发地跟她讨论钓到的鱼如何个吃法……
大概半半刻钟前，他说，他说他腰疼腿疼心肝脾肺肾也疼，要去躺一会儿舒缓一下儿……呸。
……
清水轻轻叹息，是该忧愁了，这河里的鱼连个泡都没有冒，着实不给面子。
“姑娘。”身后突然有女子虚地叫她。
清水回头，无声皱眉良久才淡淡一笑，“姑娘，有事？”
“我……”
姑娘话未说完便柔若轻叶一般落地。
清水静静地看着昏迷在地的女子。
她总是骨瘦如柴的。
天帝说，若是在人世见了她，什么都不许做，绕路，马上走。
清水起身，默默地收拾好东西。
她走到熟睡的久仙面前，伸脚轻轻踢他，“我要走了。”
见久仙动了动，清水便转身，脚步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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