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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宿醉青年

吴语他们俩边遛达边聊天,用他们的话说叫‘踮儿’。漫无目的,什么都想看看,什么也不买,就像俩小鱼儿似的随意游走。看什么都新鲜,但都没用,多少有点曾经沧海桑田如今淡然物外的意境。虽然是两个人一起,但他们俩逛街却是各有所好,张扬看花鸟草木,而吴语则重视人间烟火,行人过客。张扬看草木是想亲近大自然,陶冶情操,是张扬对祖国大好河山饱含挚爱的体现;而吴语则会在一群扭大秧歌儿的老爷子老大妈前驻足俩小时。张扬想这小子肯定会通过那热闹喜庆的场面联想到祖国形势一片大好,人民安居乐业,还有党的英明领导等等。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吴语从‘大秧歌儿’旁拉走后,张扬好奇心颇强地问:“怎么着,爷,说说感想吧?看出什么人生真谛来了?”

“通过观察,我发现在近二十位老爷子老大妈当中,只有一对是两口子。”这个‘结论’让张扬颇感到意外,只好继续追问其所以然。

“你只瞧他们那眼神,就不难看出。两口子在一块一辈子了,扭大秧歌就是扭大秧歌,认真没杂念,只是一心一意琢磨着好好锻炼腿脚,为的是晚上能多吃点。那剩下的老头老太太都基本是单身的老鳏夫老寡妇,边扭边眉飞色舞,二十个人媚眼乱飞,二十个人一块互相**,人老心不老,哈哈。”吴语一语道破天机状。张扬跟着笑了足有半拉钟头。

那天天气很给面子,他们越逛越有兴致。一路,见人人可爱,见花花芬芳。当然,看到美女也难免眼直、腿软,咽口水,发感叹。

“人之常情,都是性情中人嘛。”吴语笑笑说。张扬老借口说他是“禽兽”,吴语也反说他是“畜生”,总之,同学、哥们儿在一块儿的时候,好像谁也不是“堂堂正正的人”,全成了‘非人类’,什么傻b、贱人、死猪、贱货、杂种…千万名堂不可胜数。

张扬觉得有点累了,便坐在路边台阶上掏出‘中南海’抽上了,吴语也要了一根。张扬看着吴语如今也算半个烟民了,欣然地面露笑容,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他说:“我这半年算是没白费劲儿呀。”

他指什么吴语知道:他是说,是他手把手教会吴语抽烟的。想起以前,吴语是疾烟如仇,谁敢在吴语旁边抽烟,弄得乌烟瘴气,吴语必义正词严地叫他停抽,或者滚蛋。当吴语无能为力的时候,心里面连杀人的念头都动过。后来,身边抽烟的‘大学生’越来越多,局面已经无法控制,但吴语宁死也不跟烟鬼同流合污,坚决据之千里之外,决不让尼古丁污染了自己的肺。

可是呀,如今有很多的事情无法解释,有句话如今在吴语身上也显灵了——时间能改变一切。从“试试这个烟到底有什么魔力”那一刻,吴语便开始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失足少年’了。

“你那个指环不错,准是哪个小情儿送的吧?”张扬歪着脖子盯着吴语左手。他左手小手指上套着一枚黑玉做的指环,毫无杂质的纯粹的黑,黑的深邃。黑玉指环在明媚的阳光下发着黑色的光,吴语白净的小手指也衬着黑玉的光,似乎这个小物件令自己整个人也珠光宝气起来了。

“都是陈年往事啦!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吴语故作深沉。

“是你那个初恋小青送的吧?看来一直念念不忘,准是当年的一幕幕刻骨铭心来着?”张扬边说边笑,阴阳怪气地笑。

吴语刚要说这正是小青留给自己的定情之物,但他很快迟疑起来。他一下子对这个指环的印象稀薄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跟在自己小指上了,想来差不多有十年了吧。他翻来覆去想着它的来历,几乎认定这个指环是妈妈从小给自己的,算是传家之宝吧。想到这,他有点失望,他多么希望这个指环是哪个女人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呢,一个跟自己曾经沧海桑田过悲欢离合过的女人。吴语低头盯着自己的左手小指,那闪闪的黑色光芒甚至有点耀眼,更似乎像在驳斥他,让他再想想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吴语抛开了老妈家传的印象,重新琢磨着。他的思绪几乎是直奔小青这个主题。对,没错,应该是小青送自己的。大概是初二那年,小青初一,他们就像磁铁的两极一样迅速地粘到了一起。这枚指环就出现在那年自己生日之后,然后差不多十年一直戴在上面。吴语盯着指环,不松不紧,跟自己的小指浑然一体,俨然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没错,汝言中了!”吴语迟疑了一阵后回复他道。“那是我十五岁开始的青春符号呢。”吴语心里想着。

中午,两个人在计划已久的那家饭馆坐了下来。张扬要了新疆小炒肉、宫爆鸡丁、吴语要了鱼香肉丝和另外俩凉菜。正象来此之前张扬多次向吴语提到的那样:饭菜相当实惠,且一点都不贵。美景、良辰、佳肴,这一切导致这哥俩兴致高涨,两只‘禽兽’风卷残云般对桌上的杯盘展开了扫荡。工夫不大,七八瓶啤酒就在两人连吃带喝的攻势中被喝干掉了。已经消除了饥饿感的吴语开始挑剔地搜索那几个盘子里面的精华了。啤酒在胃中翻滚燃烧,两个人也早已感觉头脑发热。虽然吃的是虎虎有声,但尽兴之余挡不住各自哀叹不止,期间缘由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吴语想劝劝张扬。“不行,找个女朋友吧!咱要模样,帅气;要气质,小伙倍儿精神,找个女友应该不难呀。”张扬撩开眼皮只瞅了瞅吴语,便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咂着啤酒,表情冷淡,可以想象那个女孩伤他之深。其实,这两天来,吴语一直想宽慰宽慰他,真怕他一时想不开,闹出个好歹来。

“你如果找到了红颜知己,我也叫上我的那个正备用的lily,咱们一起游山玩水,爱江山更爱美人,风花雪月,把握青春年华,多热闹呀!”“要把握呀!”吴语拍了拍张扬的肩膀。

“说点儿别的吧!少爷。!“你懂啥叫真正的爱情?你丫只知道性!”吴语见他兴致还是不高,就不想勉强他了。但见他那副失魂样,真是不落忍。后来吴语干脆想,估计也只有一醉解千愁了,来个不醉不归得了。

“张爷,不是我说你,其实你真不至于这样糟践自己,有什么呀,要解放思想,像你这种事,经过多少茬我都记不清了。没用。你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咱哥们今儿在这喝酒吃肉,宿舍里那几个还不是啃馒头泡方便面。你再看看大街上,那些乞丐、那些生老病死,知足吧!”吴语又使劲拍了拍他。

“你说这话啥意思呀?教育我是吧?不就是女人嘛,来,干一个!”

张扬突然地热血沸腾,把吴语吓了一跳,吴语不知道刚才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说对了。迎势而上,吴语也举起了透明的玻璃杯:“其实也没啥意思,就是…就是…”吴语一时支支吾吾,不知言何。在酒杯即将碰在一起的千钧一发,吴语稀里糊涂地挤出了一句:“都在酒里头了,来,干!”“社会主义好!”吴语随口又稀里糊涂的补上了这句。

接下来,两个人又喝出了“打过台湾去!解放大中国”,“萨达姆牛b”,“女人就是墙上的皮!”等等口号,从国内到国际,从爱国主义到大老爷们思想,不亦乐乎。两个人情绪空前激动高涨,一时不知喝了多少。据吴语后来醒酒后以那顿饭钱为根据仔细核算,那天两个人确实喝高了,且高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三箱酒肯定是有的。但印象里,酒后两个人奇怪的‘没醉’,因为吴语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两个人是在吴语的一手指导下走回学校的,完全清醒,思路清晰,还记得当时有不少出租车司机招呼他们坐车,还大声喊着“给你们打八折,给二十块就行!”不过他们就根本没搭理,还骂那个司机简直就是强盗,想抢劫,这么几步要二十块,还打了八折…他们一路“傻b”、“贱人”、“强盗”地骂骂咧咧地晃进了学校。没错,吴语可以确认两个人绝对是‘晃’进学校的。

张扬差不多晚吴语一天醒来,他清醒后一上来就喊:“我饿,我渴!”

“能不饿吗?快两天没进食啦!”吴语回应道。

在张扬边喝矿泉水边啃面包的时候,吴语在一旁跟他絮叨了一下这两天。那天他们都喝醉了,从那个距学校十来里远的饭馆出来就往学校走,差不多到了晚上**点,俩人才爬上了六楼的宿舍,之后倒头就睡。吴语睡了一天半,张扬吐了好几次,睡了近两天。

“没事了。”吴语对他说,“怎么样?一醉解千愁,还省两天饭钱,现在还想她吗?”

张扬吃完面包,将半瓶水一饮而尽,然后慌忙跑出宿舍,“给我拿点纸来!――”张扬喊出来。

在厕所一番惊天动地后,张扬回来了,习惯性的点着一根烟,边吞云吐雾边深深地靠在了床头后面的被子上。“真他妈活神仙,天天这么着就好了。”他把头转向吴语“你啥感觉,少爷?”

“像被刚生出来一样。”吴语揉着眼,有点困倦。

“看到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吧!”张扬笑。

“不是,全身疼,想哭。你看!”吴语将裤腿卷起来让张扬看他的脚丫子和小腿,看到吴语满脚的水泡和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腿后,张扬突然发觉自己也像刚从母体分离出来一样浑身有说不出的不舒坦,他颇有同感地捋起衣袖,卷起裤腿……

原来,他俩摇摇晃晃地长途跋涉了十来里路,一路磕磕撞撞,‘坎坷’不断,摔倒数次,有时候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然后一起摔倒。到学校后,吴语在宿舍又从床铺上掉到地上一回。最后,张扬和吴语得出了最终的结论:确实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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