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那清冷月光来抚照他们的铠甲,也没有那金鼓号令来为他们壮行,有的是无愧与天地的赤胆忠心和那慷慨不屈的豪迈。
这是一种最古老的气节,也是一种超越时代的精神艺术,在他们心中也许只有那青春染得江山壮,热血洒将天地红的誓言。
潘延哀叹一声后,渐渐恢复了将帅本色,一双豹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廖、韩手中碧绿的龙凤双匕,闪烁着慧黠的光芒。周围的士兵仍然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一脸肃穆。
李丰望着寒芒闪烁的匕首,也神情一滞,看不出心里在到底想些什么。
“龙凤双匕,终归还是落入本帅了手中”潘延俯身将匕首捡了起来,有些得意的自嘲了一声后,开始把玩了一会,仿佛寻找什么秘密一般,许久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将其收了起来。
“你们二人,近来吧”潘延看到静静的候在门外茂公、李丰后,高兴的说道。
“是,大帅!贺喜大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厅内。
“哈哈,茂公兄何必如此见外,如不是两位的缜密计谋,此宝怎会落入我手”潘延听到恭维之语后,淡淡的说道。
“大帅,此宝传言乃是廖神匠所铸,剑中有灵,不知可否属实?”李丰似乎对匕首有些上心,略有所思的询问道。
厅内寂静了片刻,潘延才娓娓道来:“此物其实并非廖神匠所铸,而是其先主遗物,廖家世代均为神匠,也均系在此物身上,传言还有一套铸物宝典,可惜现在无从考究了。最为重要的的是,廖铁鹏早年在前朝周士麟手下做事,以其出神入化的技艺,被周士麟奉为密保将军,负责陈兵的军械制造和金米财粮,当时,我朝已经有并吞八荒之势,所以,廖铁鹏接到了周士麟的秘密任务,便从那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三年前,韩辉投靠过来,我们才知道其中的原委,廖铁鹏消失的这些年,是将陈室所有的宝物秘密封藏,而此匕首就是密室之钥。”
听完潘延的一番秘辛,李丰才豁然的点了点头,只是心底有些疑窦,萦绕不去,若是潘延信其不过,也没有必要,将这等秘辛全盘拖出,若是信得过,那投入幕府之时,为何又将此事隐瞒呢?何况自己也参与了此次密谋龙凤匕首之事,为何潘帅当时没有如实相告呢,难道潘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李丰小心的分析着,不露半点痕迹。
不对,若是有所怀疑,不该如此相告,难道是有求于自己,那会是什么呢?李丰终于切中了要害。
潘延看着阴晴不定的李丰,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李军师不必对本帅有所猜忌,军师才入幕府几年,不知潘某的鸿鹄大志,此次能拿到龙凤密钥,将军的李代桃僵之计可是功不可没,现在,我们一家人,还有大事可图呢,将军切不可做些愚蠢之事啊!”
李丰看着有些陌生的潘延,心中久久不能平定,潘延素日的大公无私一去不复返,看来其人早就有了不臣之心,难怪他会如此在意龙凤之匕呢,李丰微微惊讶的点了点头,继续听着潘延的言语。
“李军师不必惊讶,能臣乱世为英雄,治世为奸雄,此已是铁定规律,多少豪杰,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其效忠的主子手里,我潘延决不能重蹈良弓走狗之辙,不知李军师有何高见啊?”
潘延凌厉的眼光扫向李丰,李丰陡升一种不详之感,如果回答不能让潘延满意的话,李丰相信自己绝不可能安全的走出这间屋子了。
厅内一时无比安静,潘延的表情渐渐恨厉起来,倾刻而过,李丰才抚掌而笑,一边说道:“潘帅高人之志,如能用到李某之处,我定鼎力相助。”
潘延也开怀而笑,略带诚恳的说道:“潘某如能得李丰将军之助,何愁大事不成?哈哈”
一日无话,三更之后,李丰在从床榻上起身,飞快的穿上一套夜行衣,贯窗而出,一路向潘延的寝室奔去,兔起鹘落,几个闪落,就靠近了潘延的住处。
良禽择木而栖,既然不能成全忠君之志,李丰也断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重新燃起战火,到时至万民于水火之中,他还不会如此疯狂。
李丰思虑再三,最终有了夜盗龙凤匕的抉断。
看着潘延屋前的守卫,李丰苦涩一笑,看来老谋深算的潘延已经擦觉他的意图,居然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
正当潘延一筹莫展,准备另作打算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潘延的屋顶,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丰悄悄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黑影,激动无比,因为他相信自己这次真的是见到神人了,不仅是从天而降,而且速度还快如闪电,寂静无声。
几个闪动后,便失去了身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话分两头,那失去的身影,几个晃动后,便进了潘延的寝室,那些侍卫形同虚设,好像看不见来人的样子。
潘延寝室之内,简单之极,一床一桌一屏风,正当黑影有所行动之际,一个浑厚的声音却突兀的传了出来:“来人莫非是李丰?”
那声音显然出乎了黑影人的意料,不由轻咦里一声,然后,几个闪动就将龙凤匕收起来,不见了踪影。
潘延,只感觉冷风一吹便丢了匕首,不觉流了一阵冷汗。
等清醒之后,立刻扑出了寝室,发疯般的下了诛杀令:“有人闯入,格杀勿论!”
卫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让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帅如此不安。
李丰离得潘延并不是很远,当然听的一清二楚,心中一下安稳了不少,看来那位高人得手了,李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之时。
身边突然一个黑影闪现,李丰惊的差点晕厥,正了正神后才低声的询问道:“不知前辈是何人?”
那黑色锦衣的身影凹凸有致,一双如寒月的杏眼,闪动着无限神采,只是视而不语,仿佛石化一般,无声无息。
“你就是李丰?”片刻之后,才不置可否的问道。
“鄙人李丰,阁下又是如何得知?”此刻,李丰惊疑的表情显得更加丰富多彩。
“哦,既然你就是李丰,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潘延对你好像有所怀疑了,我已将碧仙之刃拿走,你也速速离开吧,等会我吸引他们注意,你可以趁乱逃走”恬淡的声音,悦耳动听,李丰也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而此刻,潘府已经大乱了,所有的侍卫,随处可见,房间的灯光慢慢的亮了起来,盘查声此起彼伏。
潘延看着那个倩影离开后,才偷偷默默的向府外逃去,此地已经不能在待下去了,至于今后如何,那就看天意了。
是时,潘府的一处府宅内,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紫袍素衣,无比兴奋,自从来到潘府后,虽然没有了廖伯伯的照顾,但是生活却更好了,好衣服,好吃喝,让他一天都乐此不疲。
正当晚上无聊之时,府里却又鸡鸣狗叫起来,这正是随廖铁鹏一起而来的司空誉,没等士兵前来盘查,他就飞奔了出来,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
潘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个神秘的女子,时隐时现,将士兵尽数引向了后花园,如果她要离开,相信没人可以困的住的她,但是她却飞天遁地,将潘府的护卫,玩的晕头转向,难道是诚心玩弄当朝元帅不成?
李丰自是聪明过人,趁着大乱,一口气逃出了潘府,然后才默默的消失在街巷尽头。
潘府的后花园灯火通明,一个倩影站在小湖的水边,嘴角勾勒出一个俏皮的微笑。
“姐姐,他们在找你吗?你藏猫猫的功夫可真厉害,这么多人,都捉不到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不远处惊讶的说道。
那个身影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的走过来,模了一下小孩的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司空誉!七岁啦,呵呵”小孩像找到玩伴一样,天真的说道。
“小誉呀?这么晚啦怎么还不睡觉呀?”神秘的女子打俏的问道。
“嗯,廖伯,今天都没来看我啦,我有点担心,而且,我今天有新衣服啦!你看”说着,司空誉顽皮的转了个身子。
神秘的女子,又恬静的笑了笑,又拍了拍司空誉的头,好像鼓励一样。
司空誉看着微笑的女子,也笑的一脸灿烂。
“小誉,快回去吧,要不你妈妈会担心你的”神秘女子聊了几句后,及时的嘱咐道。
一提及母亲,司空誉满脸就挂满了愁容,有些难过的说道:“除了廖伯伯,我就没有亲人了,廖伯伯,今天都没有来看过我了,我现在担心他会不会也向其他的伯伯一样,为了解月兑而离开我了”
神秘女子愣了一下神,恍然说道:“那你住在这帅府了做什么呀?”
这次司空誉却不知如何回答了,调皮的说了句:“不知道,呵呵”
神秘女子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正要发问之际,一队护卫突然吵杂的奔向了这边。
司空誉也呆呆的望着卫兵,似乎有些不解,又似乎在担心藏猫猫的神秘女子会被发现。
那队卫兵很快就发现了湖边的异样,握着月光下寒光闪烁的刀刃,向这边奔了过来。
一见司空誉毫不手软的提刀就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让神秘女子也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想来这些都是战场上模爬滚打出来的亡命之徒,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寒光一挥而下,司空誉吓得脸都白了,直直的动也不动,刀刃即将劈到之时,神秘女子却轻轻的一挥手,将司空誉腾挪了米许,恰恰躲开了那卫兵的必杀一刀。
那卫兵一个趔趄,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司空誉,恼羞成怒的吼道:“兄弟们,给我剁了这个兔崽子”
未等话音落地,司空誉却轻轻的飘离了地面,渐渐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整个帅府无比郁闷:“别追了,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另外,告诉你们主子,匕首之上,擦有剧毒,如果不早些料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必会暴毙身亡,切记!”
这些当然是那神秘女子所为,而那劝告之语也是真真切切之事,就是不知廖铁鹏等人会不会死不瞑目,刺杀潘延这等周密计划,岂会没有后手,只可惜如此下毒也会被人轻易识破,枉费了廖、韩的一片苦心啊,这当然是后话。
次日,潘府犹如炸了的蜂窝,乱成了一片,有的追拿李丰,有的寻访名医,有的粘贴告示,可谓忙的不亦乐乎。
大闹帅府更是被传为神话,有的说是天神下凡,有的说是奇侠怪客,有的说是飞天大盗,一时谈资可谓无出其右,更是莫衷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