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事情是何其的重大。
隆庆深夜驾崩已经是过了子时。从那时候起便已经进入了闻丧。整个京城之内大大小小的寺庙全部都要击钟三万次。
整个京城当中禁止屠宰十五日。当然这只是一种祭奠的方式。倘若当真是有人忍受不了这种没有肉吃的日子只要有能力方法也是简单的很让人出了京城去宰猪杀完了把肉运回来就完了。
只不过却从未有人这么做的。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外乎当官的和家里有钱的商贾。可是如今皇帝驾崩不管是再过嚣张的官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犯任何错误。这时候正是新皇将要登基的关口朝廷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势力变动谁都说不准。
隆庆驾崩的当晚除了宫中有这许多人在哭泣之外还有着很多人带着这个消息想着大明疆域的各地进。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什么私下里见不得人的举动。皇帝驾崩闻丧之时分封在各地的亲王、君王乃至王菲、郡王妃、郡主以及各级文武官员都要在本地面向紫禁城的方向下跪哭拜。
当然了心诚还是不诚京城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当地有着太监监督但是就是那些太监也有不来这一套的。
再说了自从当年正德皇帝驾崩在外地过着穷苦日子的朱厚骢一跃而成为大明帝王之后分封在各地的亲王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虽然明明知道隆庆驾崩了还有朱翊钧这位太子继承大统但是这些个亲王们总是会忍不住感到高兴。
张凡早就已经对于这些事情有了准备了但是生在他面前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史书他不是没有读过就算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读了不少。听别人说也听过不少。本来张凡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习惯了但是亲眼见到以为皇帝驾崩场面的他还是有些被震撼住了。
是啊当天晚上还不过就是宫中的人皇后、妃子、皇子、公主、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们哭。虽然说皇宫中人数众多但是平日里经常出入宫廷的张凡见的人也着实是不少。虽然他是头一次看到有这么多人整齐地排列着跪下来哭丧但是小小的震撼之后张凡也就是习惯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小殓可就真正让张凡震撼住了。
关于明朝的丧葬礼仪虽然有着很多严谨非常的规矩但是很多程序的执行顺序都并没有个规定。闻丧可以摆在小殓之前也可以放在小殓之后。
而这一次虽然说算不上急也不算是拖沓。就在第二天小殓便开始了。
所谓的殓顾名思义就是为死者沐浴更衣入棺下殓。
但是如今情况自然是不同。死的是皇帝这入殓的礼仪也要有大小之分。
所谓的小殓便是指为已故的隆庆皇帝的尸沐浴更衣。但是此时并不入棺而是要乾清宫停尸尸体前摆放着案几用于极点。
皇宫中的人哭归哭但是布置起这灵堂来也是相当的快。一个时辰的时间都没到这座之前被咱们这位隆庆爷弄得“娘语花香”到处摆放着印着那些图案的饰物如今是丝毫不见踪迹曾经“春光”明媚的乾清宫瞬间就变成了一处到处都由白绸子装点庄严肃穆的灵堂。
这便是所谓的寿终正寝了。可笑的是虽然隆庆的确是躺在床上死去的但是并没有多少人觉得他走的很舒服、很安详。相反很多人都觉得隆庆走人之前其实被病痛折磨的很痛苦。
不过话又说回来历史上做皇帝的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的寿终正寝?即便是有的在盛世登基一生无灾无病国内安康被称作圣主的皇帝到头来又有几个能走的舒服的?
虽然是小殓不过这排场可是一点都不夸张。毕竟死的是皇帝自然是要过满七日。
如今乾清宫中多是不知从何处请来的僧人做法度对于在六年前经历过这番场面的很多人来说似乎还是有些不习惯。更不要提张凡这还只是头一次。
整个宫中全都能听得到这些和尚念经的声音梵音阵阵但是除了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之外张凡当真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庄重的意思。
小殓之时基本上还都是京城的皇室中人前来祭拜。当然也并不是禁止大臣前来祭拜不过能来的也自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才行。
像冯宝这位宫中的大太监自然是不必多说。这段日子里来的也多是内阁大臣还有六部的尚书、侍郎之流。
不过真的算起来的话来的最勤的大臣除了张凡之外可就要算是高拱了。而且张凡来此还大都是朱翊钧让他来的。可是高拱却是不请自来而且是每天都会到场。
这还不都是高拱自己觉得自己得到了隆庆驾崩之前的最高信任高拱说是来这里祭奠隆庆的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实际上是来和朱翊钧这个再过不久就要坐上皇位的太子殿下套近乎的。
不过一来张凡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陪在朱翊钧的身边;二来高拱虽然有心但是他天生就不是一块会好言献媚的材料。让他这么着跟朱翊钧套近乎还不如不说来得好些。就连高拱自己都觉得这几天这么做下来朱翊钧不但没有跟他把关系搞好反而更加地讨厌他了。
不过高拱对这些不在乎他脑子里就一根筋地认为既然隆庆已经将朱翊钧“交给”了自己那么将来不管怎么样朱翊钧就都得听自己的。
张凡?不成问题。虽然说张凡如今跟朱翊钧的关系不错但是将来高拱觉得还是自己会占得了上风。
不过三天下来面对着朱翊钧那张冷脸不管是谁也都会觉得不耐烦起来的。高拱本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再加上他心里面那么一番想法第四天他也就不来了。
而这几天最辛苦的可就算是张凡了。朱翊钧做为太子自然是要常伴隆庆身边的。即便是有时候已经没有这个需要了但是朱翊钧坚持这段时间全都为隆庆守夜。
朱翊钧并没有要求过张凡一定要陪着他但是张凡总是觉得放心不下看着一个十岁的孩子守在自己父亲冰冷的尸旁边耳边还要响着那让人讨厌的念经声。于是这几天张凡也都留了下来陪着朱翊钧。
吃着宫中准备的那些淡而无味的青菜豆腐张凡和朱翊钧也没有抱怨过。
特别是朱翊钧出了去解决生理问题之外这几天就完全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饿了自有太监送来膳食累了几乎就是跪在**上打盹。
这场面看的张凡是感叹不已。后世常说生前不知珍惜死后方知追悔莫及。但是朱翊钧即便是在隆庆生前也是孝顺的很。虽然顽皮却从来都没有惹过什么麻烦。但是却因为很多的原因让朱翊钧无法尽孝道。而如今朱翊钧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想要补救一些东西。
只不过张凡觉得朱翊钧心中定然会觉得这些根本就不够。
当然这边如此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儿子尽孝、臣子尽心的模样。但是外面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向高拱那样看这张凡不对劲的人张凡这么做简直就是明显地献媚之举。
只不过现实就是如此如今能这么做有资格这么做的就张凡这么一个。
其他的人要么就是身强力壮但是没有这个资格去。要么就是资格够老了但是却没有这个体力了。
四天的时间全都陪在朱翊钧身边听起来容易。但是谁家没死过人谁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这简直就比上战场打仗还要累人区别只是不死人而已。
更重要的是那些老家伙都是有着自知之明的。自己的年纪摆在那里一到了晚上自然就是犯困。这个时候万一做出了什么不雅之举被朱翊钧看到了不但是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只是张凡就不会犯错吗?会自然是会。但是张凡在朱翊钧心目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这点在隆庆死后张凡就成为了朱翊钧最为信任的人。
对没错就是朱翊钧最为信任的人。甚至于比朱翊钧信任王皇后或者信任自己的母妃李贵妃还要信任张凡。
这说起来很奇怪十年的亲情比不上两年的师生之情。但是只要仔细想想也正常的很。
毕竟朱翊钧出生在大明皇室。凡是皇室出生之人即便是没有什么利害之间的关系总是不会太好。
朱翊钧虽然年幼可是就未必一点都看不出来。
对于张凡他也猜疑过。但是朱翊钧对于张凡的猜疑让他想要求证。只是这月求证朱翊钧就越是现张凡这个大臣才是自己最应该信任的人。
或许吧有些事情张凡和朱翊钧心中都不明白。只不过眼前一切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