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恭,快逃!”
白芍猛地从梦中惊醒,对上长恭一双担忧的杏眼,恍如隔世的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又不可思议的模了模自己的脸,使劲一掐,疼的。
“做梦,原来是一场梦!”
“庄主你怎么了?”长恭担忧的看着她,一边利落的把手里的食盒打开,拿出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彩色,“庄主,吃吧!”
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儿,白芍抬手模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桌上的彩色,忍不住口齿生津。
若说这穿越来最最和她心意的一件事便是这时代的彩色真真是美味绝伦,瞧瞧,饶是经历了那么多恶心扒拉的事,这身体还是硬生生给养胖了好几斤,眼看就要朝微胖界美女发展了,搞不好那天都出双下巴了。
一边意yin着,一边跳下床,拿起筷子对着一盘子水晶蹄膀就要下手。
“啊!”忽闻一旁长恭的惊呼,连忙回头,眼看到嘴的蹄髈掉在地上,“怎么了?”
“庄主,你,你衣服?”长恭指着她的衣服惊呼,白芍愣了片刻,才猛地想起,原来自己身上还穿着夏冰阳那改装过的衣物呢,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进了太医院,见了松堂,如今还把长恭这小丫头吓着了。
“呵呵。”干巴巴笑了两声,“呵!叫啥叫,大惊小怪的,这是你家,姑爷,额,不,是待夫姑爷,夏冰阳夏大人的,走的时候下雨,不是被雨淋了么,你家姑爷借给我的。”她也知道,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若是随便穿了男人的衣服那可是要坏了名节的,她到不在意,就怕她身边的这些人在意啊,好歹她不是还顶着芍郡主和江南山庄庄主的头衔呢么!
一听是夏冰阳的,长恭方才大大出了一口气,倒是白芍,提起下雨,便想起那个少年车夫,忍不住好笑,她害人家跟着淋了一天雨,竟然连人家名姓都没问。
狼吞虎咽吃了个沟满壕平,白芍抚了抚圆滚滚的肚皮,一回头,才看见长恭那小丫头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当然,她可不认为长恭担心的是自己,瞧那小样,必定是在想她的哥哥呢。
“有话就直说。”
长恭像是得了大赦,连忙说道,“庄主,我可,可以见我哥哥一面?我想他了,就算是死,也要见最后一面啊!”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滚落,好不可怜。
白芍的心被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是一时有没有办法,夏冰阳说了,现在还不是见小云子的时候,她就算想也没法啊!
伸手拍了拍长恭的肩,“没事,会好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保证,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早点让你见到你哥哥。”
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满是期望,让白芍无端端觉得亚历山大啊!只好硬着头皮道,“相信我。”
长恭一边抹了把眼泪,一边拼命的点头。
“好了,睡吧。”模了模长恭的头,白芍忽然又没了睡意,看着黑洞洞的窗外,忽然想起那个鬼面人。
那真的是梦么?可是为何又是那么真实?
右手下意识的去模脖子,忍不住庆幸,还好,脑袋和脖子还没分家。
可当手指模到一股温热的时候,白芍忍不住僵硬了一下,连忙跳下床,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看,果然,脖子上还留有一圈青紫的抓痕,有些地方已经渗出殷红的血色,伤口边缘向外翻翻着,好似有蚂蚁一样的东西在伤口边缘一点点蠕动。
妈的,不是梦,是真的。
看着那伤口上的小虫,白芍一阵恶心,抓起一旁的帕子往脖子上抹,可是越抹,那些小虫就越是疯狂的往伤口里转。
怎么办?怎么办?
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只能丢了帕子,用手拼命的去抓脖子,铜镜里,细白的脖子上已经血肉模糊了一片,可她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仍旧拼命的抓。
“快住手。”
这声音来的及时,即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实难想象,这样的声音是从廖无情那样单薄的带着病态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可又是真真实实是从他口中喊出的。
他一脚踢开虚掩的门,冲过去,翻飞的手指在她身上一连点了十几处,白芍才缓缓的松开手,双掌上血红一片。
她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廖无情已经拿了帕子,粘着铜盆里的水,一点点擦拭她颈间的伤。
白芍的身子僵在哪儿,动也不得,只能愣愣的看着廖无情,“你怎么来了?”
廖无情的动作不停,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两粒丹药,食指和拇指夹着碾成粉末敷在她脖子上,一边道,“夏兄托我来宫里看看你,今日在六扇门,好似被人跟踪了。”他说的云淡风轻,白芍却猛地想起,在六扇门时她湿了衣衫,换好衣衫出来时,他已经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失去追那个跟踪的人么?
“是什么人?”
“还不知道,只知道跑进后宫便失去了踪迹,想来此人对宫中地形十分了解。”撕下长衫下摆的布条,一圈一圈极其认真的为她包扎脖子上的伤口,白芍刻意忽略他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她肌肤是制造的颤栗感。
这样的接触本没什么,可在这古代,这样的行为已经极为不妥了。
“我,怎么了?”
“你被下毒了。”
“下毒?”
“幻幻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廖无情寻了一张椅子落座,目光扫过外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长恭竟然丝毫无所觉。
终于有人把手伸到她身上了么?“长恭没有见到有人进来。可刚刚,确实有个鬼面人进来,他掐着我的脖子。”
廖无情的脸色本就苍白,此时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颜色。他站起来,走到外间的门口,推开门,薄凉的如同刀片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木床上的长恭。
小丫头睡的极其沉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股淡淡的异香从长恭床头的香鼎中弥漫开来。
“直到鬼面人进来之前,你出过房门么?”
白芍微愣,“没有。一进来就倒床上不想动了,你什么意思?”
廖无情一笑,“她至少睡了两个时辰了。”
“怎么可能?我进来就见了长恭,她还给我去厨房弄了饭。”
“或许你见的不是长恭。”
“这不可能。”从外殿进入寝室需要经过长恭的房间,房间的设计是采开放式的,所以若是长恭一开始就睡在床上,白芍进门时觉得不会没发现。
“当然可能。”
廖无情走到长恭的床前,放下纱帐,“假设假长恭一开始就在大殿外等你,见你回来,便迎上来,与你说话,或是不停的询问你关于小云子的问题,这样,你的注意力就会被她牵引着,继而忽略环境的变化。”说着,走过去推开紧闭的窗棂“这屋里燃着迷香。”
“你是说,从一开始的长恭就是个假的,所以,她给我吃的饭菜都是被下了致幻的药物的?”
廖无情一笑,“还算不笨。”
“不对,我分明听见了长恭的叫声,和杯盘碎裂的声音,然后那个鬼面人才离开的。”当然,她也在同时没用的昏倒了,还差点尿崩。
“这说明了有两个人。”
窗外的凉风吹进来,吹散他肩头的乌丝,露出白皙的颈子一枚蝮蛇的刺青,“那饭菜里并没有致幻的药物,毒是直接下在你伤口上的。’”
白芍想起鬼面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尖锐的指尖划破了她脖子上的皮肤。是那时候下的要么?
“我不明白,既然要害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廖无情转身,挑眉看她,好似她问了一个何其白痴的问题。
“你看我干什么?”心脏小小的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的去模脖子。
“我有看你么?”
你没看我,你看木头。
白芍干巴巴的瞪过去,“你说她既然扮成了长恭,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我很难杀么?”
“你说呢?”
这人很欠揍,太极拳得打如火纯清。白芍无语,“且不说为何不直接杀我,就是假长恭,难道真的有易容术能把人变得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包括身段,声音和形态么?”
“不是易容术。”
“那是什么?”白芍觉得自己的思路一直被这个人牵着走,不知不觉中落入他事先就准备好的陷阱里,心中略感不悦。
“自己查!”
“自己查?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廖无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色不早了,祝你好眠,长恭半个时辰后会自动清醒。还有,见了夏冰阳告诉他,这件案子我不会参与和干涉,以后不用再找我了。”说完,人已经往殿外走。
白芍前辈子加这辈子也没遇见过这么拽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这人是个极其矛盾的人,他极力的给人营造了一种病态的错觉,又并没有刻意掩饰身上所泄露的细节,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发现他的秘密,却又乐此不被的想要隐藏什么。
他分明是‘白芍’的未婚夫君,对她却格外的冷漠,相较于其它几位待夫,廖无情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更加让人捉模不定。
白芍低头看着床上睡的正香的长恭,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孪生,是了!
长恭和小云子是孪生子,又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这时代人思想早熟,但身体的发育还是要准寻自然法则的,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没正式开始发育,声音也没有进入变声器,所以,若是同卵双生的双生子,很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夏冰阳今天不同意带她去见小云子,莫非他已经知道小云子从天牢里逃出来,所以,才会提醒廖无情进宫查看她。
一想通,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看来,令妃身上必然是有什么线索,或许被她无意中发现了,是那个没能降世的胚胎?松堂对此三缄其口,那令妃的死和这个孩子有关么?
凶手并不想直接杀死她,而是迂回的给她下致幻的药,似乎是要她也死于非命。
这手法,又和两个娘娘的死有何关联呢?
小云子又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
目光幽幽的看着床上的长恭,“长恭,你说,我该不该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