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第19章 待夫如花处处开

早饭时玄思繆并没有出现在饭厅,偌大的餐桌上只做了白芍和对面的公孙无,沐风依旧不懂如风的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公孙无怀里依旧躺着素欢那只懒猫,自从懒猫叼走林玉贤那宝贝之后,她就对猫极其感冒,每次看到都会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草草用了早饭,公孙无被下人推回景梅苑,白芍叫住沐风,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沐风,你说咱江南山庄是收集消息的地方,那宫中的事,可有涉猎?”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庄主是什么意思?”沐风把问题丢回来。

这人,怎么这么鬼道。

白芍暗骂,干巴巴的笑道,“这不是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么?”

沐风紧抿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一下,“说来听听。”

“呵呵,其实是这样的,长恭有个哥哥进宫当了太监,以前一直有联系,可突然间就断了联系,想托我给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事了。”说完,直勾勾的看着沐风,果真见他瞬间寒了脸色,沉声道,“宫里的事,江南山庄不该涉猎,还有,庄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下人的事,不该劳烦庄主的。”

瞧瞧这是什么话?嫌她多管闲事么?

白芍不悦,“哼,我自然是没有某人铁石心肠,你连长喜都能逼迫她嫁给犬灵,白白糟蹋了好姑娘,你还有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

沐风的脸色难看至极,若仔细看便可见他脸颊皮肤不住的抽搐,握在身侧的拳头上青筋奋起,一双鹰隼般的眉目带着一丝杀气。

白芍也不是一根筋的人,这江南山庄看着主子众多,可是真正做主的还是沐风,她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刺激刺激他,看看能不能在长恭这事上使一把力气,若真是不行,那也只能对不起长恭了。

等了好一会,不见沐风应允,白芍搔了搔鼻尖,自讨没趣的转身走出饭厅。

“她哥哥叫什么?”

白芍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咧嘴一笑,“叫小云子,在延禧宫当差。”话音刚落,便见沐风的脸色一下子黑成锅底,本来轻松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深沉,沐风目光探究的看着她。

白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呐呐的问,“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沐风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声,“这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便消失在饭厅。

一整天,白芍都在想早晨沐风的反映,怎么想都觉着事情有点古怪,看沐风的表情,似乎这小云子和延禧宫都是不能碰的禁忌。

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想到长恭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白芍忍不住自责,竟是逛来逛去不敢回莲渊阁,不敢见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这让她想起两年多以前的那张稚女敕的脸,少女绝望的眸子里带着浓烈的恨意,单薄的身子瑟缩在一张毯子里,下面的身体是**的,布满青紫色的伤痕。

对面是冰冷的手术台,医生将她身上的毯子拿下,让她发抖的小小身子躺在手术台上,叉开双腿。

验伤的过程是屈辱的,少女的双腿间手抓痕,血红一片,**撕裂,浊白被医生用棉签勾出,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的腥气。

少女从头到位都没有哭,可她看见那双绝望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悲伤。

她想要帮这女孩,让那个禽兽伏法,可最终她没能搬到,那禽兽逍遥法外,只轻轻的判了个嫖宿幼女罪,判了半年还庭外执行。

那是白芍心底的一块疙瘩,如今因长恭而被勾起,心底狠狠的抽疼着。

在权利面前,人性总会变得极其的卑微,在现代社会尚且如此,何况现在这个法制并不健全的时代呢?

这些时日经历的种种,让白芍更加清晰的了解到这个时代律例漏洞百出,权势滔天,势力结构十分的复杂,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分界线看似分明,实则互相牵制。

沐风找到白芍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昏昏欲睡,夕阳落入地平线,一丝余晖正打在她脸上,晕开一道光晕,远远看着,无端端让人生出一种不太真实之感。

“宫里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沐风转身,“知道了。”

“小云子的妹妹就在江南山庄。”夏冰阳低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芍,英挺的剑眉微微一挑,解开身上的披风,走过去轻轻搭在白芍身上。

迷糊中的白芍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夹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沐风么”

遽然睁开的眸子对上一双鹰隼般坚毅的眼,扬起的手微微一顿,“夏冰阳?”

“别来无恙。”夏冰阳的手只顿了片刻,便极其自然的伸到她身后系好披风的带子,目光淡淡的看着她比他离开时略显丰韵的脸。

“额。”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白芍朝一旁的沐风投去一抹目光。

“夏公子回来,是要替六扇门给胡公子一案立案,另外,新姑爷也已经到了山庄,待胡公子一案了解清楚后,庄主还要跟夏公子和新姑爷回京城一趟,去面圣。”

“这是圣上的口谕。”夏冰阳拿出一只橙黄的信封。

白芍接过信封,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余光瞄着夏冰阳,见他长衫一丝不苟,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眼角眉梢带着一股正气,连站立的姿态都显得格外的稳重,忍不住感叹,这样的人,合该就是宫门众人。

白芍前一世接触过太多这种人,刚直不阿,却有刚愎自负之嫌,原则为上的人,通常连看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

“娘子。”

声音掷地有声,却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却语气中没有丝毫男女间该有的暧昧柔和,这和玄思繆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无形中给人与人之间设下了一道屏障。

“啊”故意打了一个哈气,瞄了瞄暗下的天色,干巴巴一笑,“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沐管家,到晚饭时间了吧!去准备一下吧!”转而去看夏冰阳,“走,你刚刚回来,想必是累坏了,我给你接风洗尘。”斟酌着用词,让自己尽量显得自然些。

夏冰阳的那双眸子,总让她隐隐不安。

晚饭时,依旧没有见到玄思繆,好似平日里最热闹的一个人突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公孙无依旧无语,仿佛这桌上只有他一人一猫。

夏冰阳坐在白芍右侧,一名穿着素白的长衫,头扎洒巾,面容上有一抹病态的男子坐在他身旁。

廖无情一身柔弱的气质和一声阳刚冷漠的夏冰阳坐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突兀,对比显明。

从始至终,廖无情都不发一语的安静坐在那里,吃的不多,目光飘渺的看着白芍身后的屏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风将胡洋一案仔仔细细的叙述一边,当然其中忽略了白芍的真实身份。

白芍一边食不知味的吃饭,一边偷眼瞄着夏冰阳和廖无情的表情。

夏冰阳依旧是沉着一张脸,仔仔细细的听着,倒是廖无情,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沐风,只是无神的看着莫名的地方,好像丢了魂一样。

而白芍则细心的发现他放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的手上,虎口之间有数道细微的痕迹,那是她在警校时教剑道的师傅手上见到过的。

那是只有常年用剑的人手上才会出现的伤痕。

还有,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初初闻起来会联想到他身体不好,但实则不是这样,他腰间佩戴这一个不起眼的水蓝色香囊,走动间,香囊里会渗出微微细碎的粉末,里面装的不是香,而是药材,那药香是从香囊里散发出来的。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给人营造一种病态的错觉,只觉得这人隐藏的太深,绝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无害。

思来想去间,沐风已经和夏冰阳谈完,二更的棒子已经敲过,长恭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时不时的朝门里探头。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进来。”夏冰阳拧眉,捻起一颗花生米朝门外掷去。

“是,是,奴婢。”长恭跌跌撞撞爬进饭厅,跪在夏冰阳面前,一个劲的磕头,“求大人给奴婢做主,求大人给奴婢做主。”

夏冰阳扭头和沐风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头看着长恭,“怎么回事?”

长恭偷眼看了眼白芍,把自己和哥哥小云子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而后便垂着头不敢看夏冰阳。

沉默,饭厅里静默的没有一丁点声音,白芍支着下巴,视线在夏冰阳和沐风之间流转,偶尔看看还在发呆的廖无情,暗道,看吧看吧,这事还是有门儿的。

挑衅的看了眼沐风,咧嘴一笑,捧起面前的鸡汤,满足的喝了一口。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夏冰焰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冷漠的看着长恭,一字一句的道,“既然你一心想见你哥哥,你与我进宫如何?”说完,白芍注意到一旁廖无情的手微微一顿,敲在桌面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显然他似在思考夏冰阳此举的用意。

长恭也是一愣,扭头去看白芍。

白芍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干巴巴的笑了,拍拍手上的糕点碎末,站起身,“既然夏公子也说了,你便随他进宫一趟,正好圣上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去宫里解释胡洋的案子,不如就一起吧!”说着,扭头看夏冰阳,“你说呢?”

皇宫啊!

忍不住忧心,那可是个是非的地界啊!不知是不是如书中所说的一样,处处透着杀机。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