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雨停了,气压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芳香,白芍躺在软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新更新:风云小说网
明日就是长喜和犬灵成婚的日子,沐风说,山庄好些年没喜事,便点了长明灯,一整夜,山庄里灯火通明。
惨白的窗纸上映出修长的人影,长恭惊叫了一声,“鬼,鬼。”
那人影再次消失,白芍冲出去,果然,窗下依旧放着一颗石子,地下一张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的内容和昨日的一模一样,是长喜约她竹林见。
白芍捏着纸条发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犹豫的时候,莲渊阁的大门被推开,大红的绯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妖艳,无风自动的墨色长发勾勒出水墨般的神彩,让那张妖孽般绝色的脸越加显得神秘惑人。
白芍连忙把纸条塞进袖口,目光灼灼的看着走来的玄思繆,转身想跑,却觉右胸口一阵刺疼,一粒花生米从胸口落下。
“混蛋,你点我穴。”中国古文化博大精深啊!点穴是个苦逼技能,没被点过的不知道,点过的绝对是欲生欲死。
手脚抽筋有木有,浑身僵硬有木有?血脉不流通有木有?
白芍吹胡子瞪眼,委实不想跟这贱人说话。
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就小人了,那一剑之仇,报不报倒是小事,重点是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越美丽的蛇越有毒。
敬而远之才是王道。
“娘子还在生我的气?”玄思繆走过来,修长冰冷的指尖轻刮她下巴,语言****,目光更是**luo的****。
“我不生气,我生啥气呢?”白芍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别碰我,金贵着呢。怎么着,一剑没刺够,还要剁掉我一只手么?”
笑里藏刀的妖孽,她再不上档。
“哈哈哈!”玄思繆大笑,径自寻了一张椅子落座,捻起一颗手里的花生米丢进口中,“既然不生气,为何躲我?”
“见了你头疼。”白芍猛翻白眼,朝着屋内大喊,“长恭,送客送客。”
小丫鬟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见着妖孽顿时僵在原地,好半天咽了一口吐沫,“你,你是谁?”
玄思繆大笑,“沐风就这么给你找了个青苹果蛋子?”说着,走过去,食指挑起长恭的下巴,左右悄悄,“小丫头,记着,我是你家庄主的待夫,以后见着,叫姑爷。”
姑爷,姑你nn个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玄思繆笑望着她,脸皮微微抽搐,“娘子,越发的伶牙俐齿了。就是不知这唇尝起来是何滋味。”说着,竟是突然站起身,捧着她的头便吻了下去。
淡淡的糕点香气在唇间弥漫,灵舌卷着花蜜的香气探进她微张的口中,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登堂入室,探索她口中每个角落。
该死的混蛋,又来轻薄她。
白芍恼羞成怒,心中冷哼,对着那条滑溜溜的舌头狠狠咬下去。
“啊呜呜呜!”
早就洞悉她的心思,玄思繆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凤眼含笑,放开她的唇,白皙如玉的脸深深埋在她颈间,嗅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少女馨香。
夜色****,蚕鸣嗡嗡,白芍一下子觉得自己落入一片死海,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无法靠岸。
“啊啊啊!”直到长恭歇斯底里的尖叫传来,白芍方如梦方醒,恶狠狠的瞪着玄思繆的脑袋。
“真吵。”埋首在她颈间的玄思繆低喃一声,丢出一粒花生米,长恭顿时无法出声,惊恐的抓着自己的喉咙,蚂蚁般在屋子里乱窜。
“妖孽,你把她怎么了?”
“不过是点了哑穴,你我夫妻恩爱,总不好要外人打扰。”说着,诡笑着扬起手,一颗花生米打在长恭脑门上,小丫头双眼一翻,仰面栽倒。
这是什么?**luo的威胁吧!
白芍忍不住暗暗咬牙,“说吧!你到底要干嘛?捉弄我好玩么?说白了,我就是个冒牌货,死了,沐风自会再找一个,不死,也能将就用,我也甘愿就这么被利用着,你还想如何?难道真要一剑刺死我?”她到不担心****,如沐风所说,这人傲气,种了****散且能保持冷静没有侵犯她,她自然不认为他会平白无故来强上她,这不合逻辑。
“那到不至于。”玄思繆一翻身,坐在软塌上,捻起桌上一粒葡萄,剥了皮塞进自己口中。
“那你。呜呜!”
嘴唇被堵上,玄思繆的舌头顶着那粒葡萄推进她口中。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是我差人送来的。”
白芍红着脸不情愿的咽下葡萄,“不是沐风要人送来的么?”
“若说是我送的,你会吃么?”
“我丢去喂狗。”白芍干巴巴的瞪着他,“你这人真有意思,不会平白无故来喂我吃葡萄吧。”“你觉着呢?”
“我觉着你可以去死了。”康庄大道,各走一边,最好永不来往,免得徒增心伤。
“牙尖嘴利。”玄思繆嗤笑,“娘子,为夫很怕。”
她怎么没看出哪里怕。
“这里怕!”玄思繆指着胸口,**在大红绯衣外的白玉胸口上还若隐若现交错的鞭痕。
“我在长喜的房中找到这个。”玄思繆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纸包。
“你进了长喜房中?”
“我进了很多人房中。”
是要找到调换他胭脂的那人么?白芍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微眯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忍不住问道,“包括我?”
玄思繆笑而不答,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妖娆的脸上带着一丝诡笑,“至少我可以肯定,你不是给我下药的人。”
“你就那么信任我?”白芍有些惴惴不安。
“你可知那日那人在我胭脂里到底下了什么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肩头的发丝,白芍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的手也可以美成那样。
“不是****的药么?”白芍面上一红,想到那日的旖旎,心脏不收控制的剧烈收缩。
玄思繆摇头,“那胭脂本身就是又****的成份,那人在里面加的可是更加奇妙的东西。”
白芍怎么觉着怎么有种委和感,忍不住虚心求教。
“断肠草!”
白芍有听没有懂。
“与****草的药效相反,种了断肠草的人,若是与人**,必然暴死。”
纳尼?
白芍这次真真是被惊愕到了。那人的居心合起恶毒?****草和断肠草同时入药岂不是生生要人命么?此时,她又无比庆幸自己当日没有与他发生关系。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下毒的人?”
玄思繆一笑。
“若那日进来的是个风尘女子呢?”
“杀了。”
瞬间无语,白芍直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后背窜起一丝凉意,有些后怕,更是在心里暗暗问候沐风和公孙无祖宗十八代。
这两个混蛋,分明是把她推进了火坑。
“沐风和公孙无可知道?”
玄思繆转身坐在软榻上,敲起二郎腿,目光深深的看着她,“表面上不知。”
他的意思是,背地里或许知道,又或许,那个下毒的人就在他们之间?可是那人不是应该是个女人么?冰窖里的脚印不会骗人。
脊背再次窜起冷意,这江南山庄里果真是充满这诡异的危机。
你不知道到底谁可信,也不知道到最后会被谁个背后一刀子捅死。
当时她若是没有坚持,而是被玄思繆这妖孽迷惑了,真的欲与他苟且,此时必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着白芍瞬间惨白的脸,玄思繆满意的勾了勾下巴,勾魂的凤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你不觉得,我们是同一只绳上的蚂蚱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的眼让她有种压迫感,不是很明显,却真真正正的存在。他曾毫不犹豫的刺过自己一剑,她毫不怀疑,有一天,他或许会一剑杀了她。
“长喜来过莲渊阁。”他淡淡道,满意的见到她惊愕的表情,“别惊愕,这山庄里少有事是我不知道的。现在,告诉我,她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你跟踪她?你在她房里找到了什么?”他花费心思跟踪长喜,自然是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但却有不能确定长喜是调换胭脂下毒的人。
玄思繆也不甚在意,从怀里拿出一物,白芍见了忍不住惊呼,那丢失的半盒胭脂竟然躺在他掌心。
难道真的是长喜?
白芍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那么单纯的丫头,怎地就是个跟****杀手同谋的坏人?
她惴惴不安的看着玄思繆,等着他说下去。
“还有林玉贤的鞋,都在她房间的床头下暗格里找到。也许你不知,长喜进江南山庄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挂银钩江城的地十八房小妾。”
“什么?”这次换白芍惊愕了,万万没想到长喜也是有来头的。
玄思繆不意外她的反映。
这江南山庄从来都不养无用之人,即便是她,这个冒牌货,也曾是天下第一名厨的弟子,厨艺挤压群芳。只是,此时看来,相较于厨艺,她倒是更适合推理演算,刨根问底。
二人各怀心思,相视一眼,玄思繆又道,“长喜,十二岁嫁给江城做了十八房。江城对她极为喜爱,曾手把手交给她铁挂银钩的本事。长喜又好学,聪慧,不出三年便写的一手好字,且最能临摹名人字画。你当‘白芍’为何会留她在江南山庄?你又可知,她临摹出的假字画每年可以给山庄带来几十万两的银子。”
那么大的一笔数目,听的白芍目瞪口呆。
“既然她是江城的妾,江城又宠爱她,她怎会跑到江南山庄?”
玄思繆一笑,“因为江城是她的仇人,为了强占她,江城杀了她唯一的亲哥哥。所以,后来她杀了江城,然后逃到江南山庄。”每个进江南山庄的人都是有秘密的人,而他,最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
“若如你所说是长喜,那倒是能说通她是因为爱上胡洋才帮他隐藏,但动机呢?她有什么动机要杀你?”白芍不解。
“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你知道她什么秘密?她和胡洋有什么暧昧关系么?”好奇杀死猫,白芍不是不懂,他无端端跑来跟她说了这些,分明是早就设了个圈套等她往里转。
“她还不至于为这个杀我,你以为只有我知道她喜欢胡洋么?不,这山庄,除了你,谁人又不知道呢?”
尼马,意思是就她一个人是白痴,是吧!
“那到底什么秘密值得她下那么卑鄙的手段要杀你?”
“你先告诉我,她给你的纸条写了什么?”
白芍瞪了他一眼,“把穴道给我解开,否则,免谈。”
“啪啪!”
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她身上随便搓了两下的人,白芍再一次感叹中国古武术的博大精深,尼马真是太牛叉了。
“自己看。”
白芍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纸条递给玄思繆,玄思繆展开纸条,剑眉微挑,脸色低沉的吓人。虽然还是那张魅惑众生的嘴脸,虽然还是那金属般有质感的声音,但白芍就是觉得一瞬间面前好似站了个陌生人,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江湖高手释放的气压?
胡思乱想间,玄思繆已经将纸条收进怀里,低眉看着一边揉着酸麻的腿脚,一边神游的白芍。唇角忍不住勾笑,一把勾起她的下巴,“告诉我,你可去竹林与她见面了。”
白芍摔开他的手,“没有。”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自然是怕死了。白芍白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我倒是对她感兴趣,她或许要告诉你什么?”微眯的凤眸里金光闪闪,差点幌瞎她的眼,忍不住呢喃,“你感兴趣你去,别拉着姑女乃女乃一起。”
玄思繆回她一个你想多了的表情,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出莲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