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牧羊人跑不动了,颓然的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来到他面前的海伦,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诉说又像是哀求,更好像是要表达一些什么。
但海伦对他的眼神却视而不见,只是径直走过去,同样很累的喘着粗气看着他,声音很沉也很冷的问道:“你是不是叫帕里斯?”
“……”牧羊人并不回答,也不出声,仍然只是用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海伦,但掩饰不住他眼底的一丝波澜。
“说,回答我,你是不是叫帕里斯?你是不是特洛伊的王子?”海伦的声音更大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命运之轮,竟然再一次转动起来而且还是这么戏剧性的在海伦的面前展开了如此可笑的进程。
“不,我现在只是个牧羊人。”牧羊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因为过分跑动的喘息,但无疑口气和心情都是很平静的。
可海伦听了脑子却是“嗡”的一声响,就是因为牧羊人强调的那个“现在”,让海伦明白了他其实已经是肯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原来真的有诅咒和命运这种东西存在。”海伦的声音更加冰冷,几乎把她身上冰精灵的力量都发挥出来一样,仿佛她的周围都凝结了一层层的寒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海伦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我现在杀死你,那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我仍然可以把握自己的未来,可你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能那样做。所以,我同样的警告你,别再想要靠近我,离我,离叫做海伦的女人远一点。”
说完,海伦快步的离开,向着他们来时的路跑回去,一路跑的飞快,到达那间小屋时却也已经是黑夜了。
“阿喀琉斯,起来,跟我走。”海伦几乎是撞进屋里的,同时大声的叫着。
阿喀琉斯已经躺了一整天,所以这会儿根本就睡不着,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尽快的恢复所以还在躺着。听到海伦的脚步声他正要微笑,却没有想到海伦是这样急着闯进来,居然还说的这么紧张。
“怎么了,海伦?牧羊人呢?”阿喀琉斯好奇的看着海伦的身后,明明是两个人一起上路的,现在不但不见牧羊人的影子,就连原本说过要带回来的东西也没有;加上海伦现在一副紧张的模样,阿喀琉斯的心开始不安起来。
“他在后面,我先回来了,别问那么多了,你怎么样,可以走吗?”海伦虽然是这样问着,但已经来到床边,将阿喀琉斯扶了起来,看样子不管阿喀琉斯能不能走,她都会拖着他离开的。
阿喀琉斯更加奇怪,一把抓住海伦的手臂问道:“我已经没事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急着走呢?牧羊人在哪儿?”
“说了他在后面,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只不过我讨厌他,非常的讨厌,所以不想要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海伦伸手掀开阿喀琉斯的衣服,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定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才稳了稳心神,定定的看着阿喀琉斯说道:“听我说,阿喀琉斯,我们必须离开,因为这里有很多迫不得已,而且关系到那个可怕的诅咒,我们必须在牧羊人回来之前就离开,否则,我敢保证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那样的后果是你我他都无法承担的。”
“有那么严重吗?”阿喀琉斯的眼神变了一下,他本不相信什么诅咒,但身为神的儿子又不得不信,就好像雅典娜的预言对于他本身的影响一样,一切都是真实的,预言和诅咒也将成真。
“是,是,是!你快起来,跟我走。”海伦的手直接伸到阿喀琉斯的腋下,将他绑架似的扶了起来。说实话,阿喀琉斯虽然看起来很瘦,可那一身的肌肉比例近似于钢铁的强度了,所以重量也比一般同体积人体重量大的多,所以海伦还是很吃力的。
阿喀琉斯自然舍不得海伦费力,现在海伦说要他走,虽然仍旧满心疑惑,可还是跟着海伦向门口走去。只不过仍然关切的问了一句:“那牧羊人呢?他知道吗?”
“你管他干什么?他又不是你爹。”海伦急着骂了一声,推开门就往外走,却见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借着月色可以看出就是牧羊人。
“牧羊人,我们要走了。”阿喀琉斯礼貌的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海伦和他离开一下午回来就好像矛盾激化了,可是现在看起来,牧羊人头发丝都没少一根,应该不是什么激烈的冲突,最多只是海伦任性而已。
然而,牧羊人却没有闪开门口,仍然堵在那里,却说了一句:“要下雨了,你们天亮再走吧。”
牧羊人原本是一番好意,可海伦并不领情,冷笑一声瞪了牧羊人一眼,转而对阿喀琉斯说道:“我们走。”
“海伦到底怎么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呀。”阿喀琉斯并不是不想要顺着海伦,可面前的这个牧羊人怎么看都是对自己和海伦关切有加,而且从他们来到这里就始终是海伦的脾气不对盘,现在有这样的态度对人家,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好。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不走诅咒就要应验了,难道你们都听不懂吗?牧羊人,我说了,不准再靠近我,更不要有些什么非分之想,否则那个可怕的诅咒会害死很多人的。”海伦说着,仍然要从牧羊人的身边挤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候,黑暗的天空猛然划过一道闪电,巨大的亮光几乎炫的人眼球刺痛。
接着就是一声把大地都震颤的雷声在海伦他们的耳边响起,“哗”的一声,骤雨粹然而至,没有任何的征兆和警示,雨点冰冷,雨丝好像细小的鞭子一样一瞬间就把海伦、阿喀琉斯和牧羊人抽的浑身湿透。
“快进去,雨太大了。”牧羊人最先反应过来,推了阿喀琉斯一下,随即一只手握住了海伦的手臂,拉着她向屋里走去。
“别拉我,我不会再和你在一个屋檐下的。”海伦狠狠的甩开了牧羊人,或者说是帕里斯的手,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即使眼前的雨线把海伦的视线都模糊了,即使冰冷的雨点让海伦根本就看不起面前的人,可海伦的牙关紧咬着,倔犟的不肯回去。
“海伦,不要闹别扭了,快进屋去把,听话。如果一定要走的话,雨小一点了我们就走,这样淋雨你会生病的。”阿喀琉斯大声的说着。他不介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担心海伦、心疼她,怕她生病。
然而海伦却把视线转到阿喀琉斯脸上,深深的看着他,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她能说什么?又该怎么解释呢?已经告诉阿喀琉斯会有诅咒,会有不幸发生,可他似乎都不能明白那是多么可怕的诅咒。
可海伦又无法解释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难道说自己来自未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写在书本上的吗?那不可能,而且更不可信。可海伦自己却清楚,一旦命运的巨轮将自己卷入,那么后果将是什么。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幸福、一个人的生死,那是关系到两个国家十年的战争。
这十年里会有多少人死亡?会有多少家庭破裂?即使海伦自私的想要拥有自己的爱情,可她同样期待所有人都有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
“既然你不走,我走。”海伦跺了一下脚,转身大步的冲进了冰冷的暴雨里。
“海伦……”阿喀琉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但很快就被拍打在脸上、身上的雨声所淹没了,而一个接一个的闪电之后就是巨大的震雷,同样让阿喀琉斯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牧羊人,对不起,我要去找她。”阿喀琉斯说了一声,也冲进了雨里。只是他的肋骨一阵剧痛,同时一道闪电落下来,击中了阿喀琉斯身边不足五步的一棵大树,那棵一人环抱粗的树轰然倒地,正好挡住了阿喀琉斯的去路。
“阿喀琉斯,你没事吧。”牧羊人忙跑过来,伸手扶住了险些被砸中的阿喀琉斯。
“没事。”阿喀琉斯想要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然而雨点打湿了他的俊脸,冷风吹走了他的笑容,心里就好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的疼。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雨幕,就连海伦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海伦!”阿喀琉斯再叫一声,然而却得不到海伦的回应,只有雷声轰然作响。
“先进屋里去吧,雨太大了。”牧羊人试图把阿喀琉斯扶进去,然而阿喀琉斯有力的大手却拂开了牧羊人的手,坚定的声音在雨声中也是分外的清晰:“我要去找海伦,我答应过她的,要一直和她在一起。”
说完,阿喀琉斯踉跄着向前,绕过那棵还横在面前的断树,寻着海伦身影消失的方向,消失在一片雨幕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