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底的时候,有使者快马加鞭的从江陵赶来禀报:西梁皇帝萧岿因病去世了——萧岿,是“我”的父皇,南北朝时代西梁的第二位君主。
西梁是南梁的一个分裂王朝,首都设在江陵。萧岿是一个很有学问的皇帝,曾著《孝经》、《周易义记》、《大小乘幽微》等十四部书,同时他也是个乱世贤君,在位二十三年,为人孝悌慈仁、节俭,有君子的雅量。
萧岿去世后,被谥为孝明帝,庙号世宗。
萧岿长子萧琮即位为西梁皇帝,改年号为广运。
消息传来后,我的心情低落了好些天。并不是为了萧岿,我与这个“父皇”素不相识,我的心情之所以低落,是因为我想起了二十一世纪我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没有我的日子,会不会很孤单。
我不是一个好女儿。
少年时期,我曾经叛逆,倔强,刁蛮,任性。我想起我小时候,上学喜欢赖床上不肯起来,看电视看到不肯吃饭,房间永远是乱七八糟,做事掉三忘四,找不见东西了就跳来跳去像只小青蛙,父母批评两句,不是强词夺理顶嘴,就是闹离家出走,有一段时期,老爸老妈对我头痛不已。
我觉得我真不孝,他们辛辛苦苦养大了我,我还没有报答他们呢。
因为格外的想念着自己父母,还想着二十一世纪的同事,朋友,那快乐自在,纸醉金迷的自由日子,又想着此刻,自己成了笼中鸟,在宫中强颜欢笑,小心谨慎,又恐着以后嫁给一代暴君杨广,那未知的却想像出来的可怕将来,我的心情无比的低落起来,泪水就忍不住夺眶而出。
此时天气愈来愈冷了,我呆呆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
这是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朵朵,一片片,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纷纷扬扬地从一望无际的天空抖落了下来,把远近的树和房子一点点的变白,仿佛穿上了白色的外衣一样,到处都是雪白的世界。
独孤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媚儿,想些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连忙擦干脸上的小泪水,站起来向她行礼:“媚儿见过母后。”
独孤后把我扶了起来,仔细地端详我:“媚儿,是不是又再伤心难过了?”她心疼地说:“才几日时间,你就瘦成这样子了。”
我模模了脸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母后,我一向都是这样瘦,从来没有胖过呢。”
独孤后又瞧了瞧我,叹了一口气:“媚儿,母后知道你这段时间因为丧父,心情难以释怀,每日你总是愁眉不展,茶饭不思,母后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如今快到年了,宫里有很多事情要忙,没能抽出时间来陪你。”
我低头,不吭声。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独孤后她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媚儿,不如你去乐志斋听大学士杨铭绰讲课吧,这样可以多学些知识,也不用整日的闷着想着伤心的事儿。大学士杨铭绰才华盖世,学识渊博,特别精通典史,天象学,培养了不少的学生名人。如今他上了年龄,极少再讲学,只是最近应你父皇邀请,每隔十天,以月之初二,十二,二十二这三日,到大兴苑的乐志斋来给阿英和阿杰讲课。”
杨家五兄弟,取的小名很有趣。老大杨勇为阿伐,老二杨广为阿阿摩,老三杨俊为阿祗,老四杨秀为阿英,老五杨谅为阿杰。
我低声说:“媚儿谢过母后。”
我对去听课不是很有兴趣,不过我无所事事,打发时间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