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和小喜儿,还有两个高大威猛的便衣侍卫,在后面远远跟着。
罗罗在宫中多年,曾是独孤后的贴身侍婢,经独孤后的教,性格沉稳,持重,倒是小喜儿,比较孩子气,兴奋地睁大眼睛,好奇地张望,像是大乡里出城。
众人上了二楼。
二楼热热闹闹,坐了不少的人。
杨广挑了一个靠近窗口的位置,我和杨芙蓉随着他坐下来了。罗罗和小喜儿另外坐一桌;两个侍卫坐一桌。这样一来,二楼的桌子就坐满了。小二们忙碌着给,众人捧来热茶,张罗着糕点,来回穿梭不停。
一个年轻的略有姿色的女子,坐在东边尽头处的一个角落里弹琵琶。女子的手法熟练,捺,带,擞,挥洒自如,弹奏出来的音符,流畅清脆,生动活泼,明快愉悦,音响效果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女子一边轻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附近的一桌,是几个男人。
他们喝着茶,说着话,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句句钻进我的耳朵里:
“这茶舍是什么时候开的?上个月我来,还是一家玉器店。”
“茶舍已开了十来日了。”
“玉器店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很兴隆吗?好好的,为什么不做了?”
“听说,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玉器店的掌柜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几个泼皮来闹事,把店砸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掌柜的小舅子,人称为‘生哥’的,不知天高地厚说了句要报官。于是惹毛了其中一个泼皮,冲上去就一顿好打,又有一个泼皮冲上来,居然把他的一双眼珠子生生地挖了出来。”
“天子脚下,谁敢这么大胆放肆?”
“不知道,那些泼皮谁都不认得,听别人说,他们的口音是山东那一带的口音。前些日子,山东那一带,不是聚集了很多难民吗?他们有可能是山东的难民。”
“山东的难民?皇上不是下了圣旨,让他们回乡去,分给他们田地,安置了他们了吗?怎么还有人闹到大兴城来?”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这些我也是道听途说。”
“后来呢,玉器店的掌柜报官没有?”
“报了。可有什么用?官兵到来的时候,那几个泼皮早已走了。看到的人都说,那几个山东口音的泼皮,个个都武功高强,身怀绝招,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玉器店的掌柜运气真不好,得罪别人倒也罢,偏偏得罪了他们,如今连玉器店也开不下去了。”
……
我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阵阵寒意从背脊涌上来。纵使,我再笨,再装得一无所知,我也知道,这事和杨广月兑不了关系。这一刻,我控制不了自己,禁不住身子颤抖起来,整个人陷入一种恍惚,恐惧的状态,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