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广,偏偏不放过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朝我走了过来,然后故意装出一脸的关切,也许是太关切了,他那俊美的面容显得有点夸张的严肃,但一双眼睛,却在欢蹦乱跳着。
杨广说:“四公主也遇到疯狗了?不过四公主不用怕,那条疯狗没多大能耐,再糊弄人,估计也不敢再四处乱咬人了。”
我紧紧咬了咬嘴唇。
他才是疯狗!但他恶人先告状,反咬了我一口。
杨广咧嘴,对我笑了笑,笑容看上去好像很温和,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我知道,杨广这笑容,是不怀好意,他的一双眼睛幽暗深重,流露出一种只有我才能够看得懂的冷嘲的乐趣。
我极是气恨,只觉得一阵怒火,猛地撕咬着我的五脏六腑,而我却发作不得,只能忍气吞声。
又再有侍婢进来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妃来了。”
众人朝了门口看过去。
趁着没人注意,杨广这该死的家伙,偷偷往前走了一步,略略地把他的身子俯过来,嘴巴靠近了我的耳朵,满面笑容。他用了低得只有我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愉快地说:“疯狗,我们又再见面了!”
我给气死。
我再也忍无可忍,狠狠地瞪了杨广一眼,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杨广故意装出一个害怕的表情,好像我要吃他似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距离我远了些。杨广站在那儿,眼睛不再看我,但他却竖起眉毛,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无声无息地笑起来,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里饱含着乐趣——猫玩老鼠的兴趣。
杨广的样子,仿佛戏弄我是天底下最最最有趣的事儿,他笑得双肩都微微抖动起来,像是拚命地抑制着要笑出声来的冲动。
我更是气得七窍冒烟。
气归气,我却是无可奈何。
我悻悻地把头转到一边去,不和这个未来的暴君斗。不想刚转头,无意之中,目光与不远处杨秀的目光对上了,杨秀嘻嘻笑,冲我扮了个鬼脸——显然,我和杨广的一举一动,都落到了他眼中,他脸上虽然有疑惑,却带着一副隔岸观火的兴致勃勃。
我脸上一僵,赶紧把目光移开了去。
太子妃进大殿来了。
太子妃是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子,有点瘦,正如杨秀说的,她一点也不美。太子妃不但不漂亮,也不妩媚,身材平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长相普通平庸。太子妃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气质高贵,举止言行,有着真正的大家闺秀风范。
独孤后问她:“阿伐呢,怎么没来?”
太子妃回答:“太子殿体抱恙,旧疾复发,不能前来……”
杨秀快嘴快舌,在那边接上了嘴:“太子旧疾复发?怎么会?今日我还跟太子骑马出城去,太子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