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的这招姜太公钓鱼很见成效,原本匍匐在树干上的白条猛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长长的虎尾顺便还扫断了几根从上面垂下来的藤蔓,在落回树干上时,那颗镶着白色王字的虎头已经朝向了我们。
“小狗狗你说的可是真的?”白条橙黄的眼珠里蓦然点亮了两颗黑亮的瞳孔,就连尾巴也稍稍翘至和虎头差不多的高度,阿黄对此毫不介意,依旧胡咧咧道:“日,本帝有必要向你胡乱吐槽吗?从那蘑菇房子到这里怎么也有数百米的距离,本帝还不是从容地穿越过来,没被路上的障眼法难住!”
白条这时稍松了原本紧张的气势,低声道:“嗯哈,我倒忘了整个林子也被一个五行八卦连环阵给套住了,如不是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一般人根本模不到这里,我白条就信你这一回!这位姐你速度太慢,还是让我驮着你吧!”白条说着话前行到我身边卧了下来,看来是同意跟我们一起进洞去了。
重入仙门以来,虽然是奇遇不断,也曾骑着敖靖飞行在苍穹深处,但是就骑虎而言,这还是头一遭儿。我提着海棠裙,纵身跳上了白条的虎背,小阿黄本来也想跟着我跳上来,正好白条打了个喷嚏,一下子将其吹飞了好几米。
眼看阿黄就要掉下树干,白条此刻动了。坐在它的身上,我发现自己自仍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那样,采取了斜坐式,如果正面骑坐,我就得将身上的海棠裙后摆垫到虎背之上,由于内裤刚才在池中被诸女弄破,变成了真空上阵,感觉非常得难受怪异。
好在常年静坐,打下了很深的功夫底子,白条凌空窜出,理都没有理阿黄,就向前疾行,身后的阿黄身手自然了得,它竟然用嘴叼住了一根悬垂的藤条,荡秋千似地从我们身边飘过,狗嘴里咆哮着骂道:“太阳你个母老虎,你想摔死本帝吗?”
阿黄咆哮的时候,自然张嘴松开了先前的藤条。树林之中到处都是藤条,兴奋的小阿黄当场玩起了荡秋千。瞧它娴熟自如的样子,说不定刚才已经这么做了。
白条御风而行,从一条树干飞扑上另一条树干,我早将身子紧贴在它的背上,生怕一不小心被甩了下来。没想到白条身子很稳,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太大的颠簸。
恐惧过后,我开始用心感应白条的呼吸和周围的空气流动,发现这很像是修真界中的鸟渡飞翔术,白条四支爪子仿佛可以拨弄风云,只有在它换气的时候,才会接触一下附近的树干,不一会就穿林越野,来到了林间的一片空阔处的边缘。
那里有一座突起的小山墩,看上去有大椿树的一半那么高,也许是这里没有人来过,一眼望去全是高过人头顶的青草,白条停在靠近林边的一棵树的树杈上,对着山坡的方向嗷嗷吼了几声,附近树上的小鸟被它惊飞了一大片。
不一会儿,阿黄也荡漾着秋千来到隔壁的树枝上,先是支起小腿嘘嘘了一下,这才扭头鄙视白条道:“汪,你呼叫个啥,再叫也破不去眼前的迷障,没得让人笑话!”
白条没有理它,虎躯傲立在大树的枝头,凝目注视着前方的山丘。我顺着它的目光望去,之前前方的青草传来一阵剧烈的摇动,就像一条蛇从远处的草丛里游了过来,转眼那动静来到树前无草的空地上。
从那草丛粒跑出来一只大虫,在它的脑门上也有一个白色的王字,那白毛由脑袋一路穿过脊梁骨,乃至延伸到尾巴梢。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俩王子,来者应该就是白条的哥哥黑彪了!
果不其然,黑彪来到树下,昂首问道:“白条,你找我啥事?可是那狐狸精回来了吗?咦,你身边的这位女子是谁,怎么带她来这里了?”未等白条回答,阿黄这时兴奋地聒噪道:“哈哈,又见面了哈,小黑炭,刚才你不是要追本帝吗?瞧这一身的草叶子,你这是追到哪里去了?”
“咦,你这死狗刚才不是陷入阵中了吗,怎么还能出来?狗日的,我咋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围着这山坡转悠了大半年,总是跟鬼打墙似的来回绕!”
白条这时驮着着我从树枝上一跃而起,瞬间落到了黑彪的眼前,阿黄怕我有所闪失,几乎同时起身飞到了我的身边。
那黑彪两只前爪按地,正要飞扑过来,白条赶紧将身子挡在我们身前道:“哥哥不可鲁莽,狗狗说它刚才进入了千幻迷踪阵,见到咱们父王被关进一个大铁笼子里,头上的虎毛都变得秃秃的了,如今他们就是带我去救父王的!”
“你个小白,这死狗的话信不得,我刚才在这里烤鸡翅,正好遇见它跑过来。在我正纳闷的时候,它上前叼起那山鸡就跑,我围着这山坡追了它半天,愣是没见到一根狗毛,估计它吃完了鸡翅,跟着女子重新返回来,在半路上遇见了你,就把你骗过来了!”
“汪,我太阳你个小黑炭,本帝哪有功夫搭理你,不相信就赶紧让开,我还要跟我主人进那千窟洞救人呢?”
“哼,救人,就凭你这条癞皮狗也想闯进千幻迷踪阵,我妈妈早已经领悟了阵法的奥妙,进去后都出不来了,凭你还想出入自如,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黑彪和阿黄在这里掐的是不亦乐乎,我担心小魔女她们很快就会追来,赶紧扬声道:“黑彪兄
如果信不过阿黄,听我一言如何?”眼见它们闻言住嘴一起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只好快速言道:“千幻迷踪阵的阵诀云:‘万物幻相由心造,见阵非阵真奇妙。因地制宜飞奇门,又把九宫颠倒了!……’”
整部阵诀,共计一百二十句,我刚念了开头的四句,黑彪已经大喜地点头道:“嘿嘿,原来你们真的精通此阵,请恕俺老黑眼拙,要说小时候俺爹曾经给俺们兄妹讲解过这一阵法,按照记忆的入阵之法却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找到入阵的阵门!仙姑既然精通奇门术数,还请救我们父母一救,大恩不言谢,如能成功,俺兄妹的命,就是您的了!”
“呵呵,放心吧,只要能够入阵,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咱们还是先入阵再说吧!”我怕小魔女突然出现打我个措手不及,赶紧催阿黄带路入阵。
死狗先前经常和小白厮混在一起,早就明白了千幻阵的玄妙,它一边当先转进那茂密繁盛的青草丛,一边教训黑彪道:“黑炭你可知千幻迷踪阵随四时的变化而变化,里面的九宫八门因时更替,如今刚过夏至不久,出入该阵须起阴遁九局,君不闻‘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那啥你学过奇门遁甲没?”
从黑彪被阿黄问得一愣一愣的样子,自可揣度到它没有学过,阿黄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可劲地为其讲解起奇门遁甲的总纲性文章——《烟波钓叟歌》,这厮嘴上忽悠,脚下却是不停,连续带我们绕了好几道弯,终于来到草丛中的两棵大树下。
阿黄的本事确实了得,刚才在树上眺望山坡,是完全看不到这两棵香椿树的。如今看到它们等于是来到了阵法生门的入口。
阿黄跑到左边那棵椿树的跟前,直立起两只前爪,倒踩起七星步,围树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行了三圈。做完这些动作,小阿黄神奇地跑回到我们跟前,对着椿树喊了声“芝麻开门”,只见那两棵椿树的树身射下来道道金光,在两树的中间出现了一道光门。
黑彪见状兴奋地就要跳将进去,阿黄长大了嘴巴惊叹道:“汪,我日啊,死黑炭你也太相信我了!猴急个啥,你知道进去后怎么走吗?千窟洞本来就像一个迷宫,走错了可就像你妈妈一样,被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除非有精通阵法者,比如本帝救她才行!”
死狗这一下可吊足了黑彪和白条的胃口,两虎一激动差一点将其扑倒在地。黑彪见阿黄麻利地跳上了白条的虎背,立马温驯地卧在地上道:“神犬大人,我黑彪真是太仰慕你了,如蒙不弃,能否收我为徒,您老人家既然知道我妈妈被困在洞内,可一定要救她出来啊!”
阿黄得意地在白条的背上汪汪了两声,继续显摆道:“本帝的收徒标准,那是相当的严格,想做我的徒弟,就看你俩的表现了,不过要拜你们兄妹就得一起拜,回头谁通过考验谁就做我的大弟子吧!至于目前暂且做记名弟子吧!”
白条见自己的哥哥竟然拜一只狗为师,很是不以为然,要不是还要靠阿黄搭救自己的父母,它真想一口将其活吞下去,眼前只好委屈问道:“师父你可知道,我妈妈目前身在何处?”
阿黄懒得解释,只道一会进去就知道了,当下率先而行,带领我们迈步走向光门,眼看就要进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亲切的呼唤道:“悉那姑姑,是你在前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