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没有了金刚,红云就像是孙猴子没了金箍棒,尽管内心不是很情愿,他还是强笑回身道:“不知妖师,找我何事?”
鲲鹏看到红云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面上故作洒月兑道:“呵呵,我这不机缘浅薄,刚才从定中醒来,正要回万妖宫,正好看见道友在前,呵呵,如不介意,咱们一起同行如何?”
红云闻言顿时放松了警惕,微笑回了声:“呵呵,贫道有事要去西牛贺洲的万寿山五庄观一趟,与妖师您不同路啊!”按照他的理解,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鲲鹏身为一代妖师,总不好强求吧!
红云太善良了,竟然让鲲鹏来到了身边。那妖师笑里藏刀,来到红云身边时,忽然对着红云后方拱手嬉笑道:“呵呵,原来镇元大仙在此,鲲鹏失敬了!”
红云一听镇元子的名号,还以为真是自己的好兄弟来了,惊喜地转过身子查看,突感背后一痛,身子被鲲鹏一掌震飞了数百里。
饶是他这准圣之身,在鲲鹏的全力一击之下也是受伤严重,口中的鲜血更是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红。那鲲鹏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紧跟着扑上来,使出其成名绝学“缚龙天妖术”,瞬时就将红云的肉身打了个稀巴烂。
红云这时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拼死将那红莲元神打出了“赤阳金刚诀”中的日光遁术,借着空中的阳光,远遁到数千里外。
妖师尽管也是准圣修为,却也看不破道祖法诀中的太阳遁术。仿佛传此法诀时,道祖就知道红云会遭此大难,特别留下了这一保护元神的后手。
到了这一步,红云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走那轮回重修的路子了。也许从他挖下不周山那么大的一个深坑起,就种下了此刻报应的因果。
果真那不周山的倒塌和他有关系的话,恐怕他在轮回的道路上还得有一番坎坷。这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了初见后土时的甜美回忆,不知不觉中,遁光包裹着他的元神,直接飞去了酆都。
且说妖师突袭打死了红云,追着散落的**,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那只能够装天的金刚葫芦。他遗憾地懊悔自己没有调查清楚就下手了,如今想要的宝贝没到手,还走了红云的元神,结下了因果!这厮尽管懊悔,身子却一刻不停地化出大鹏原形飞回了北溟的万妖宫。
正在听讲的诸圣忽然集体剧震,心血来潮之际,一致知道了红云陨落的事情。那女娲娘娘玉颜一怒就要起身去找鲲鹏,却被道祖一指定在当场,其余的听讲者这时也因红云出定睁开眼来。
道祖沉吟半天,乃开金口曰:“不周山的倒坍,乃是洪荒必经之劫难,红云为了搭救不周山上的众生,主动承担了天柱倒塌的部分因果,是以该有眼前的陨落劫难。
然其乃是身怀鸿蒙紫气之人,在未来世的量劫之中,自当有一番大机缘和大作为。一会儿在那六道轮回之处,他还有一番因果,李耳你且助其一臂之力吧!”
老子躬身说了声“善”,从道袍里掏出玄黄昊天塔,信手抛出了紫霄宫。那塔一路穿梭阴阳,直朝弱水血海交汇处的六道轮回盘飞去。
且说红云的元神,风驰电闪般赶到了奈何桥不远处的平心府,在门口正遇见平心娘娘。满腔心事到了嘴边,两人默默对视半天不由得齐声哑笑。
平心娘娘注释着红云的眼睛,轻声言道:“这一去,相见不知更待何时,你要放下心结,轻松前行。我这里有用玄阴葫芦酿成的‘忘忧忘我酒’,道友可愿小饮一杯,斩尽前缘?”
“呵呵,谢谢平心妹子,想我红云遨游洪荒这么多年,处处与人为善,平生乐善好施,却也因损坏了不周山的祖龙龙脉地气,而沾染上轮回业力的因果,今生种种到此告一段落,饮下一杯忘忧酒也好,相思何如不想见,从此我心亦坦然!”
说完这些,他夺过平心手上的玄阴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趁着记忆还在,他做了一件让紫霄宫所有听道的人张口结舌,却又敬佩不已的事情。
透过道祖那造化玉盘上显现的视频画面,红云喝了后世俗称的孟婆酒以后,忽然双后抱住了平心的腰身,俯首吻上了她那娇艳的丹唇。
紫霄宫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唏嘘打嗝声,而红云痴痴拥吻之后,轻轻放开了平心的玉.体道:“娘娘,贫道去了。”他将玄阴葫芦塞进平心的怀里,凌空飞渡弱水,直奔那悠悠转动的六道轮回盘。就在这时,打那血海中飞出来一位磔磔奸笑的魔影,正是一身血光的冥河老祖。
“嘎嘎,红云小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到了这里,你以为我会放你去投胎轮回吗?”这货上回在金刚葫芦的手下吃了亏,早就暴怒不已,心怀嫉恨,此刻见红云没了**,小葫芦也不在身边,当下祭出那北方玄武癸水旗,迎面卷来。
红云而今只剩下元神灵体,如真被冥河的旗子卷中,恐怕就会彻底三界消失,更不用说什么转世重修的机会了!
危急时刻,元神状态的红云脑门上,显现出了三朵瑞气氤氲的红色莲花。红莲的瑞气红光暂时抵住了卷来的玄武旗,这时那冥河卑鄙地召唤出了成千上万只血神虫,密密麻麻地飞向前来。
该虫天生喜食阴气元神,
红云危在旦夕。平心娘娘早在冥河出现之时,就长啸换来了西方教的东来尊者。那东来早听接引和准提说起过红云对西方教的恩德,此刻大吼一声祭出了那先天人种袋,将那血神虫尽数收入袋中。
哪知道那些虫子瞬间将他的袋子咬成了千疮百孔,好在平心娘娘此刻祭出了玄阴葫芦,将那“忘忧忘我酒”飞出葫芦化作一条水龙张口吞下了袋子。
没来得及飞出袋子的血神虫们在喝了忘忧酒后,浑然忘却了冥河发出的指令,就连两者之间的主仆印记也消失不见了。
后土记得阴山南麓有一座火山,便指挥着水龙蜿蜒飞去,一头扎进了火山里,不消片刻,阵阵阴风里便传来了烧烤肉香的味道。
冥河见自己精心培养的宠物被毁,恼怒之极,终于祭出了自己用元神祭炼的七十二口“化血神刀”隐隐和那地煞之数相应。
他本是准圣级别的大能,此刀一出整个冥河血海顿时红浪翻滚,恶水滔天,如不出意外,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要被其包饺子消灭了。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老子抛出紫霄宫的那座玄黄昊天塔,不早不晚地赶来,当头向冥河罩去。只见那化血神刀顾不得伤敌,在冥河头顶旋转成一个圆圈,发出滔天的杀气扑上玄黄塔。
不料结果宛如螳臂当车,那塔只闪烁了一下就将群刀吸了进去,然后塔底又朝着冥河的玄武旗瞄去。冥河一见不敌,收了玄武旗转身就逃进了血海之中。
玄黄塔这时悠悠飞到红云的头顶,射出一道青光将红云的元神吸进了塔内,下一刻就化道残影,飞进了那标志着人间道的轮回通道。
故事讲到这里时,青莲带着我已经在山腰的洪荒道观里徘徊了一阵,原本孕育金刚的葫芦藤不见了踪影,只是原来的位置上生长了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草药。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等来到天井院里的那张圆形的天然石桌时,便向青莲求教道:“妹妹你当初不是跟着接引圣人去了西方吗?怎么对个中隐情如此的清楚呢?”
“呵呵,偶的好哥哥,这个故事后来在洪荒流传甚广,尤其是那镇元子,为了给红云报仇,曾经携地书多次去北溟找妖师鲲鹏决战,奈何两人修为相当,都不能奈何对方。
镇元子经过几次战斗,发现了地书的一个秘密:就是如果修为不及他者,被他用勾魂笔在书上写下名字者,顿时会一命呜呼,直奔轮回;修为比他高的圣人,则完全不受地书的影响;跟他同在准圣级别的,虽然他也弄不死对方,但是却可以显示出对方修为的状态。
跟鲲鹏第一次决战之前,地书上显示二人都是准圣中阶,他当时直接想把对方改成准圣初阶。没想到大笔一挥之后,他自己也跟着降成了准圣初阶。
后来镇元子见杀不死鲲鹏,也就懒得理他,只是一感应地书上显示其修为有了进步,他就挥手改成准圣中阶,所以一直到现在,俩人的修为还保持在这种状态,鲲鹏虽然知道是镇元子所为,奈何无论他想尽何种方法,都不能害了镇元子,久而久之倒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了。”
听了青莲的叙述,我才明白为啥连观音师尊都会礼让他三分,原来是地书惹不得啊!整个故事停下来,我已经知道自己恐怕就是红云的轮回后世,奇怪的是,我的内心并未因此兴起多大的波澜。
说实话,从红云到善财,再到今世的我,其中的因果纠缠太过繁琐,当年的平心真是个好人,一口忘忧酒解去了我身上的诸多牵绊。
故而明了了真相,我问青莲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青莲沉思了一阵,告诉我道:“哥哥你被玄黄塔带进轮回通道时,那六道轮回盘完全遮掩了关于你的一切天机。
就连古塔都一度和老子失去了联系。如我所料不差,如今知道你的,圣人以上差不多都能推算出来,但是由于鸿蒙紫气的反向果报,谁都害怕再沾上因果,所以一般说来,他们不会说的。
至于圣人一下,如今恐怕只有我和紫衣及金刚小葫芦知道你的前尘旧事,也许那位白素素也知道,其他只要不是洪荒的故人,认不出小金刚应该就猜不出你的身份吧!”
“嗯,如此我就放心了,外面不知道情况如何了,莲儿你带我出去看看吧!”青莲娇笑着点点头,拽着我来到道观的门前仰天吹了一声口哨。只见先前送我们来此的那片小船,又一次从云间穿出,飘飘荡荡地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