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百里不期,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喜欢这样一个人?
你难道忘了是谁一手造成小三的死了吗?你难道忘了他是想致你于死地的对手了吗?
她于梦中反复审问着自己,直到那纠结的心情才让她全然从梦中醒了过来。
那明晃的烛光射进她羽睫的缝隙射,她缓缓睁开那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是他!
那门被推开,自门中走出的人,着实让不期愣了一下。这人不是那日缠着她要为她卜卦的小生吗?
再环顾四处,这里不是她的皇宫,是辰王府。可是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辰王府?
见不期睁了眼,那小生忙走到她跟前,笑道:“陛下醒了?”
“陛下可还记得我?”
不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答道:“你就是那日要为我算卦的先生?”
又闻那厮笑着续道:“草民李闲庭见过陛下。初遇陛下见面那次,草民并不识得陛下的身份,请陛下赎罪。”
“那日你为什么非要与我算一卦?”
李闲庭笑了笑,又道:“那日草民一天都没有生意可做,遇见陛下是巧合,那个活不过二十岁的事也是是信手拈来,只是为让您在我这里卜上一卦才那么说的。可如今,草民一语成谶,陛下真是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了……”
李闲庭的话说的不期有些晕,什么叫做她真的活不过二十了?
她正要开口去问,自那李闲庭身后错开一抹玄色的身影,冷声道:“药放下,你先出去吧!”
李闲庭蹙眉,似是有话想要告诉不期,辰王下令,他也只好应声退下了。
不期呆呆地望着那抹玄色,原来他一直就在这里,百里君绝,难道他是在这里等她醒来的吗?她自顾自地奢望地想。但见那躺在床上的人羽睫轻眨,呆呆地望着自己,百里君绝唇边噙着一丝嘲弄,他蓦地开口:“你那么傻看着我是做什么?你那伤伤在胸口,可没伤在脑子。”
不期扯扯嘴角,苍白一笑,她自顾自地拄着床栏让自己坐起,那动作虽不剧烈,却扯到了她才愈合一些的伤口,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百里君绝抱臂坐在她对面,玩味地笑着看她倔强地自己坐好,他嘲讽道:“既然能自己坐好,也就一定能自己换药。”说罢,他将一跌白布和一个瓷瓶丢到她面前。她心知他他存心刁难她,是要她求她,但是倔强如她,纵然再难,她也不愿张那个口。
“还请皇叔回避一下!”不期咬咬唇瓣,拾过那两样东西,有礼道。
她话落下,那人却分毫未动。
你不动我就拿你没辙了吗?
不期索性将身子别过了过去,承着背后那道灼热的眸光,她径自月兑下了中衣,露出了自己光滑的脊背。
她伤在胸口,每动一下肩膀,那本愈合一些的伤口便又重新撕开了一些。她一个人,可以卸下原来缚在伤口上的白布,可以给自己上药,却不能将那白布重新缚好。她那悬宕在半空中的左手始终探不到绕颈而下的白布。
蓦地她骤感自己身后多了一道温热的呼吸,那坐在他身后的百里君绝接过那白布,细细地为她缠好。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帮了她。
不期颤抖地将中衣抱在前胸,心也一并在微颤。她想知道她昏迷的时候,也是这人为她换药的吗?
又见他动作轻柔为她穿上中衣,系好上面的缨结。
两人再相视之时,不期苍白的面上却已浮上绯红。
百里君绝自一旁的圆桌上端来了药碗,他用汤匙细细舀着那碗中的褐色的液体,那浓浓的苦味霎时传到她鼻端。
他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随后递到她唇边。
“乖乖把药喝了!”
他的话满是宠溺之意,让她有些怔然。
她一咬牙,含过那汤匙,将药灌送到口中,那浓烈的苦味霎时在舌间漫延开来。
“伤口是不是还很疼?”
蓦地她摇了摇头。心底竟有一丝暖意流过,原来他竟也是关心她的。
他一勺一勺的舀着那极苦的药送到她唇边,她乖巧地张口一口一口喝下,他喂她喝的药竟不那么苦了。
可不可以就这么让她贪心一次,让她暂时了忘记了隔在他二人中间的一切一切,享受一段这样这样难得的时光?他温醇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药喝完了,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
辰王府地牢,这就是他要带她来的地方?
这地牢里,只在长廊处零星地点着几盏灯,发着微弱的光。
不期才醒来不久,浑身无力只能扶着百里君绝站着。
眼前木架上的女子已是遍体鳞伤,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闻有人来了,那本半垂着的头才微微抬起来,向不期这边淡看了一眼。
他带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不期莫名地看向百里君绝,但见那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偌大的地牢他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这地牢里的各种酷刑你都用过了,但就是不开口,今儿本王倒要亲自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嘴硬!”
那木架的上的女子缓缓抬头,投来微弱的目光。不期这才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这人邀月宫九姝之一,不期记得,那日这人明明和紫溪一起逃走了,怎么会又出现在百里君绝的地牢里?
倒是百里君绝为她解了疑惑:“陛下怕是不知,这刺客忠心,那日为护送邀月宫二宫主月兑身而被本王的紫卫生擒了下来。现在,就让本王来为陛下问出究竟是何人谁指使邀月宫来行刺的。”